第十七章 童貫
童貫逃回京城,宋欽宗已即位,下詔親征,以童貫為東京留守,童貫沒接受而是同徽宗南逃。童貫在西部邊境曾招募青少年組成勝捷軍,有近萬人,他把他們作為親軍,守衛他的住所,這時又讓這支軍隊跟著他。徽宗過浮橋出城時,衛士們緊隨他的後麵,有往橋上爬的,有抱怨的,有號哭的,生怕被丟下。童貫怕走得慢,命親軍射箭,有一百多人中箭而死,一路哭聲,於是諫官、禦史和人們議論紛紛,說童貫的罪惡。起初貶童貫為左衛上將軍,連續降官,謫為昭化軍節度副使,發配到英州、吉陽軍。還沒到地方,又下詔曆數他十大罪狀,命監察禦史張澄沿他所走路線,到途中斬掉他,在南雄斬童貫。童貫被殺,他的頭被帶回京城懸首示眾。
童貫其人說白了就是為了保證自己榮華富貴可以付出一切的人。
與一千年之後那位西太後有異曲同工之妙。
童貫之所以派遣大量斥候探索燕京城附近的情況並不是為了重整兵馬奪取燕京城。白溝河之敗與劉延慶的慘敗已經把童貫嚇壞了。劉延慶是徽宗衝寵臣,畫的一手好畫,丟了小命是不可能,但是貶謫那是肯定的了。但童貫可不想丟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和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尊貴官爵。
這也就是為什麽在原本的曆史上童貫為什麽會許下重金請金國攻下燕京城。
王起想了想,說道:“撤至雄州的兵馬有多少?”
“不足五萬吧。”
“五萬……”王起點了點頭,道:“你們好好休息,我去修書一封,明日你們返回雄州將信交給童太師。”
“是。”
王起返回了自己的帥帳。
殘兵師的大營並沒有設立在韓家村裏,而是在韓家村以南一處臨近水源的地方。
主要是因為韓家村太小了,要是兩三千人還能容納的下,現在殘兵師的兵力都膨脹到一萬七千多人了,自然不可能還在韓家村裏駐紮。王起的帥帳位於大營中央的位置,萬人拱衛。王起回到帥帳,吩咐人做些宵夜,他則坐在案牘之後攤開了紙張思考起如何能夠與大名鼎鼎的六賊之一的童貫搭上關係。
徽宗時期。
這是一個最壞的時代。
靖康之恥近在眼前,廟堂之上據是溜須拍馬之輩。
但這也是一個最好的時代。
太祖年間軍人有能力是取死之道,仁宗、神宗年間軍人也無出頭之日。
隻有現在這個時代才是能夠出得了頭的時代。
王起思考了好一陣,知道宵夜端上來,王起吃了一大碗湯餅之後才凝神下筆,很快幾張洋洋灑灑的信紙就寫滿了字,在一旁給王起研磨的親兵看到王起寫的字不由得讚歎道:
“將軍寫的字真好看。”
“還行吧。”王起吹了吹紙上的還未幹透的墨跡,然後將信遞給親兵:“封裝起來,明日一早就給那些斥候。”
親兵點頭走了。
王起沒有去睡,他坐在案牘後麵沉思了好一陣,把那個親兵又叫了回來。
把信燒掉,王起又伏案重新寫了一封信。
親兵在一旁看著王起筆力蒼勁的寫完這封信,說道:“將軍為何不用陛下的瘦金體而用前唐的顏體?”
瘦金體是宋徽宗趙佶所創。
而顏體則是唐明皇時期的顏真卿的字體。
王起吹幹墨跡,把信封裝,道:“你讀過書?”
“是,小人讀過一些書。”
“那怎麽會來當兵?”
宋明兩代重文輕武之風久已,素有好難不當兵這一說。宋朝的軍隊組成除了高官勳貴之後必定能夠成為將軍的人之外就剩下受災的難民、窮的家中無糧的農戶為從軍。當然也有一些看著大宋日漸衰落所以棄筆從戎的,不過這樣的例子太少了。王起麵前這個親兵看上去斯斯文文就是一個文人的形象,不像是會棄筆從戎的樣子。
親兵回道:“小人不爭氣,兩次科舉均為入榜,家中又貧困就參了軍給家裏人換一些口糧錢。”
雖然宋朝輕武輕的厲害,但是待遇卻不低,要是活不下去了從軍還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你叫什麽名字?”
“小人叫林敬。”
“林敬……好名字,我記住你了,日後定有提拔。。”
親兵林敬激動的納頭就拜,連連說道:“謝將軍,小人一定盡心竭力,不負將軍栽培之恩。”
第二天一早,斥候就帶著王起的親筆信返回了雄州。
雄州至燕京城不過兩百裏的路程,即使斥候們為防不測晝伏夜出也隻用了兩天的時間便回到了雄州。
接到信的童貫還在納悶。
他總領二十萬征遼軍,廂指揮使一級的軍官他都認識,從未聽說過一個叫做王起的人物。然而在拆開了王起的親筆信之後童貫卻忍不住讚歎一聲“好字”。正所謂上有所好,下必行效。今上喜歡字畫個奇石異寶完全不是秘密,可以說想要取得徽宗的信任不寫一手好字不畫一手好畫那是不可能的。
蔡京便是以自己創造的蔡體取悅徽宗的。
童貫對此涉獵也很深。
在往下看:
“童太師親啟:”
“末將王起叩首,自都統製於盧溝橋南敗後,末將不敢忘報國之心一路收攏袍澤,十日時間末將以收攏起萬餘兵馬,糧草軍械無算,不日便可與郭將軍合並一處攻下燕山府,燕山府破我大宋光複燕雲十六州便再無抵抗。昔日神宗是金口允諾,收複幽雲十六州者賜地封王。此戰童太師為首功,居中調度臨危不亂乃末將楷模,然末將之軍尚無番號,末將也無足夠官職統領兵馬,隨信附上此戰有功之將,望太師飛馬報京。末將王起再叩。”
封王!
童貫感覺自己的心跳都漏了幾拍。
若是在隋唐乃至五代十國時期給一個太監封王那簡直是天方夜譚,但是在徽宗朝卻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要知道童貫現在已經得到了許多職位,比如說現在的太師和國公,未來他還會領樞密院。
童貫坐在案牘後沉思良久,吩咐左右筆墨伺候。
很快一封天花亂墜的捷報與邀賞便出現在案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