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決一死戰?”劉弗望著一旁燃燒正旺的火焰,大笑起來,“你覺得自己有什麽資格和我決一死戰?”
語氣之中充滿了嘲諷,那是對還沒有自知之明的頑徒最赤裸的嘲笑。
劉弗雙臂張開,餘光掃過熊熊大火,望向那群困獸,說道:“你應該清楚,現在的局麵是壓倒性的,放棄抵抗是你們最佳的選擇!”
劉慶看了眼身後的房屋,然後對著劉弗說道:“劉弗,你不要忘記了,這兒可是伯部落,如果我們要抵抗,必然會使部落受到嚴重破壞,這一點你應該明白吧.……”
“那又如何?”劉弗聽到劉慶的話語,冷笑了一聲,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能夠將你們抓住,做出一點犧牲也是可以的,至少說明你們還是有些價值的……”
“混賬,你就不怕我拿你們部落的百姓當人質嗎?”劉慶聽著劉弗的話,頓時覺得無語。
“哈哈哈哈.……”劉弗拍了拍胸脯,隨後表情恢複過來,說道,“劉慶長老,不要忘記了,你進入部落裏麵是怎麽跟百姓們保證的,如果想要當上族長,百姓們的支持尤為重要,你的承諾我可都知道……”
“什麽?你.……”劉慶仿佛被人擊中了要害一樣,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見對方沒有完全死心,劉弗將目光轉向身後的副將,向他使了個眼色。
副將點了點頭,調轉馬頭,前往了軍陣的後方。
“押上來!”
劉弗的軍隊向兩邊散開,似乎在給什麽人讓路,在那空出來的道路上,一個個熟悉的身影進入劉慶等人的視線中。
這是一個殺手鐧,頓時讓他們企圖負隅頑抗的決心徹底粉碎……
“噠噠”的馬蹄在劉家地界上響徹,劉浩望著前麵的峽穀,一咬牙,率先衝了進去,而進去的瞬間,他趕忙拉住了韁繩,無比震驚的盯住前方。
身後紛紛趕來的士兵也都愣住了,嘴巴張大,望著前方。
“早上還不是這樣的.……”
眼前的峽穀裏隻有一兩塊巨大的石頭,石頭周圍有細小的碎塊,上麵還沾著血跡。除此之外,就是倒在血泊之中,被壓得血肉模糊的戰友們.……
“墨羽一說的是真的.……我們的軍隊居然被幾塊石頭給重創了!”劉浩的手顫抖起來,眼前血淋淋的一幕幾乎從心底中點燃了他的怒火,再次噴發出來。“害我族人,無論是誰,無論有何目的,我都絕對不會饒恕!”
“長老,眼下族長和其餘兩名長老生死未知,我們必須得抓緊時間才行!”身後的一個士兵說道。
“也對.……”劉浩點了點頭,策馬前行了一會兒,然後對著屍體抱拳,說道:“兄弟們,劉家不幸被奸人所害,我現在要去拯救劉家,以免落入萬劫不複之地,等事情解決後,我必定會親自來將兄弟們帶回去,葬在我們的故鄉裏!”
說罷,劉浩轉身對著諸位士兵說道:“小心行進,千萬不要踩到逝者的屍體!”
他自己也下馬,牽著繩子,緩緩地走過那血紅的一片。
這段路就像是與世界隔絕了似的,在這兒時間過得很慢,周圍也缺失了原有的色彩,唯有那些鮮血依舊保留了赤色,在空氣之中彌漫著那股血腥。
每個人都低下了頭,這是不約而同的默契,也是每個人之間的承諾,如若有誰不能順利返鄉,活著的人便是死者生命的延續。
從峽穀的出口到入口,不過百米距離,但是在這些人的腳步裏,跨越的是生死的距離。即便近在咫尺,也是生死相隔。
劉浩望著入口處躺著的兩個人,又回頭看向走過的路,不由得疑惑起來,心想著,為什麽這兩具屍體與那些將士們的相隔開來,距離甚遠?
他走到跟前一看,不禁一陣腿軟。
這兩人的死相與那些將士們完全不一樣。他們是被石頭砸死的,而這兩人是被極其鋒利的利刃割喉而死的,手段毒辣幹淨。
“這是……劉廣長老的軍隊?”他留意到鎧甲上的部落標識,再度警覺起來,“難道說……劉廣也出事情了?”
他急忙上馬,快速地朝入口處駛去,身後士兵見劉浩這一舉動,心知肯定又有問題,也都跟了上去。
在峽穀入口,黯淡的光從狹縫中射進來,劉浩揮動著馬鞭,奮力拉動韁繩。烈馬嘶吼著,一躍而起,從入口衝出,而後,又是一個血紅的世界射入他的眼眸之中……
軍隊向兩邊散開,一個個麵如土灰的百姓走了上來,他們駝著背相互依偎在一塊兒,眼神就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無比恐慌。
“娘?老婆?”
“父親?”
“.……”
劉慶的軍隊裏開始出現了騷動,那些士兵們手裏的武器往下放了放,目光緊緊盯著那些緩緩出來的,無比熟悉的人們。
“劉弗,你卑鄙!”劉慶咬著牙,怒罵道。
“卑鄙?”劉弗笑了,這種笑就像在嘲諷一個幼稚的孩童,他的言論是多麽的單純,多麽的愚昧。
“劉慶的士兵們,你們聽著,如今大局已定,而且你們的家人們都在這裏呢,如果你們敢反抗,我就會令人一個一個的在你們麵前殺掉!”
劉弗揮了揮手,頓時,士兵們紛紛走出,將那些百姓推倒在地上,同時將手裏的大刀拿出,架在每個人的脖子上。
才一兩歲的孩子被那大刀嚇哭了,趴在母親的懷裏哭泣。母親則是和顏悅色,抱住孩子輕聲哄著,絲毫沒有在乎脖子上的刀刃。
“不要啊!”劉慶身後的軍隊中,有個聲音響起。劉慶並沒有看是誰,而是保持住沉默。
“當然,你們也有第二個選擇,如果想讓你們的家人活下來,很簡單,將你們的主帥綁起來,交到我的手裏!”劉弗指向劉慶,嘴角揚起,心想著,馬上一場精彩的內鬥就要開始了。
士兵們茫然了,對麵是自己的家人,而身旁是一起征戰沙場的將領,這個選擇讓每個人都不知所措。
“將士們.……我們投降吧……”劉慶歎息著。
“什麽?”不僅僅是諸位士兵,劉弗也詫異無比。
劉慶轉身望向眾人,說道:“家人對於每個人而言都無比重要,而我們在戰場上磨礪而成的兄弟情也很重要。劉弗想讓我們自相殘殺,這樣一來,叔部落的團結將會被徹底打破,你們如果真的將我綁了,心裏一定會愧疚,與其這樣,倒不如讓我主動來成全大家,同時也做到最低的傷害!”
“長老,我願和你戰鬥到最後!”一個麵容年輕的士兵揮舞著長槍,對著劉慶拍起來胸脯。
“我也願意!”
“我也是!”
“.……”
“不要這樣……”劉慶的聲音並不算大,卻讓所有的士兵們都停了下來,“事實如此,無力回天,你們活著就足夠了!”
“長老!”一時間所有的士兵們都跪在了地上,向他磕頭,每個人的聲音中都夾雜著感激,“我等在此謝過長老了!”
那些架刀的士兵看著對麵的情景,不知怎麽回事,手裏緊緊貼在百姓脖子上的大刀,力度減緩了許多,刀鋒往上揚起。
劉慶微笑著轉過身,鬆開了手裏的武器,任憑它摔在地上。他對著劉弗放聲大笑起來,似乎背在身上的沉重枷鎖一下子消失不見了,如釋重負。
“劉弗,我投降,但是你覺得自己贏了嗎?”
劉弗冷哼了一聲,心裏十分不快,原本期待上演一出自相殘殺的好戲,結果卻是那威嚴無比的長老放棄了抵抗,惹得眾將士紛紛下跪感激,幾乎還要把自己陣營的士兵給觸動了。
他皺著眉頭,說道:“劉慶長老,沒到最後你認為有什麽爭辯的意義,如果讓全家族的人知道你私藏資源,圖謀不軌,我倒是要看看,你在軍隊裏樹立起來的形象會如何崩塌!”
“拿下!”他手中的刀舉起,身後的長槍隊緩緩出列,走過火焰之間留下的小路,將劉慶以及他的軍隊全部抓住。
火滅,伯部落的大門被燒成了灰燼,部落前方擺放著十幾具燒焦的屍首,令人不寒而栗。
劉慶緩緩地走到劉弗跟前,先是一臉的冷漠,隨後,他雙手緩緩地抬起,抱拳,問道:“不知道族長大人要如何崩塌我的形象?”
“私藏資源,圖謀不軌,難道這些還不夠清楚嗎?”
“我們長老什麽時候私吞資源了,怎麽就圖謀不軌了?”一個士兵試圖衝破長槍隊的束縛,扯著嗓子質問劉弗。
“好了,不得無禮!”劉慶向他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安靜,然後麵向劉弗,道,“我雖然不太懂你什麽意思,但是族長大人,凡是都要有個依據,你的依據何在?”
“不見棺材不落淚!”劉弗哼了一聲,拉動著韁繩,“我們現在就去叔部落看個究竟,等我找到了你那些私藏的東西,看你還有什麽話說!”
劉慶依舊微笑著,即便劉弗怎麽說,他臉上的表情始終沒有變化,就像在聽對方講述一則對自己不利的可笑故事。
“來遲了嗎.……”墨雷淩望著那些黑炭一樣的東西,上麵緩緩地飄出青煙。
“你找誰啊?”一個小孩瞪著大大的眼睛,歪著頭問道。
“你好.……”墨雷淩輕輕蹲下來,笑著問道,“小弟弟,你能告訴我這兒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小孩摸了摸後腦勺,十分認真的回複道:“呃……我就記得向前進來了一個部隊,然後又來了一個部隊,將他們圍了起來,然後那個部隊所有人就被抓起來了……”
“哦,謝謝你啊,小弟弟.……”他將一塊糖遞給小男孩,然後起身,心想看來已經發生了,自己能做的就是盡量減少傷亡。
地麵上的液體在流淌著,熾熱的溫度逐漸消失,它們如同迷茫的野獸一般,在漫無目的地漂泊,將原本黝黑的土地取而代之,留下血的印記。
孤單的菊花在風中漂泊,黃色的花瓣末端慢慢的出現了一滴血,它朝著下方流淌,讓菊花低下了頭。
等到血珠徹底沒入土壤之中時,所有的莖葉上都覆蓋了一層血色的薄膜。
孤單地站立,孤單地吟誦。
風在唱著一曲挽歌,金色的菊花默哀,向著那慢慢匯聚起來的血泊低頭。
劉浩將一個士兵的眼睛緩緩閉上,身後的那些戰士也紛紛沉默起來。
沉默是唯一的選擇。
與此同時,那早已無處宣泄的怒火又變得劇烈起來,溫度足以能將世間任何的仇恨灼燒殆盡,而現在隻需要一個機會,一個爆發的機會。
“全軍聽令!”劉浩站了起來,紅著眼,怒視前方,說道,“全速前進,衝向伯部落!”
“是!”軍隊士兵高聲應和著,他們看著滿地同胞的屍體,死相慘狀,無比悲憤,勢必要將殺手碎屍萬段,為兄弟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