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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苗疆蠱事3(35)

  李家湖哈哈大笑,說陸老弟,我跟老顧同輩,按理說你是應該做雪瑞的叔叔,可是你也大不了雪瑞幾歲啊?要不然,我們各叫各的便是了……


  我點點頭,發現雪瑞站在我們的面前,眼睛就像一對寶石,晶瑩黑亮,然而卻又似蒙上了一層霧氣,煙雨朦朧地看著我們,但是又好像沒有注視著一個焦點,感覺奇怪。我們幾個都發現了異常,不住地打量。李家湖嘆了一口氣,說雪瑞因為被下降頭太久,損傷了眼睛,視力一直很模糊,後來雖然陸左你將那玻璃降給解了,但是這視力卻一天天的退化,直至如今,僅僅能夠看見前方一米半的東西了。


  我問戴眼鏡能不能解決?


  李家湖搖了搖頭,說不行,這種病不是近視,而是由於屈光介質混濁和視網膜、脈絡膜變性引起,是視覺神經萎縮了……這病暫時沒有完全的治療方案,換眼球都不行。雪瑞在美國待得煩膩,所以才把她接回來,參加她媽媽的生日。雪瑞在一旁嬌嗔了一聲爹地,不要再說這些不開心的事情好不好?羅叔叔他們在叫你呢,還不趕快去聊你們的生意去?不要在這裡打擾我們的談話。


  李家湖笑了笑,說你這孩子,耳朵倒是挺靈的。他跟我們一一握手,然後去招呼別的賓客了。


  見自己的爸爸走開,雪瑞臉上浮現出了會心的微笑,對著我說:「陸左哥,你還記得我一年之前臨走的時候,我們之間的約定嗎?」我有些愣神,說什麼約定?我真的想不起這麼一件事情了,記得最後一次見到雪瑞,是我那便宜師叔王洛和綁走了小美,當時的我急得心中冒火,哪裡還記得其他的事情?

  見我忘記了,雪瑞有些不高興,氣鼓鼓地說瞧瞧你的記性,當時我不是說我要去拜一個玄學大師,然後回來幫你嗎?你當時還給我推薦了兩個人,一個叫做白鶴鳴,一個叫做黃易。結果我回來找,才發現你壞死了,竟然騙我,那個黃易居然是電視劇《大唐雙龍傳》的原作者,是個寫小說的;而白鶴鳴,他是風水大師,學易學的,我學上十年都不能夠幫上你的忙。


  我哈哈大笑,說我當時隨口說的,你倒還真信啊?

  雜毛小道在一旁抹黑誹謗我,說小美女,這個傢伙向來都只會騙小姑娘,你要小心咯,要有識人之明的。如果有什麼心事要傾訴的話,你可以找一個比較靠譜一點兒的大哥哥,比如我這樣長相誠懇和善良的人。


  雪瑞明麗的眼睛瞥了一眼雜毛小道,哼了一聲臭道士,老是喜歡佔便宜。


  雜毛小道無奈地聳聳肩,對我說道:「你看看,說你有蘿莉緣你還不信?但凡是十八歲以下的女孩子,都喜歡你不喜歡我。這是一個什麼現象?」他說著,奇怪地看了一下自己的裝束——為了避免圍觀,雜毛小道換了一身便裝——然後皺著眉頭回憶,說記得當初我們好像沒有怎麼見面啊,你怎麼知道我是個道士……難道是小毒物在背後編排我?

  雪瑞笑了,說小毒物?說的是陸左哥嗎?沒有,我好像沒有見過你,不過我能夠看見你是個臭道士。


  我也來了興緻了。要知道,雜毛小道跟雪瑞對坐著,離得有一米多遠,而且還穿的是便裝,雪瑞是怎麼知道老蕭是個道士的呢?

  雪瑞說能不能聽我把故事說完?我們幾個都點頭,然後雪瑞說她在美國治了一年的病,去年十月的時候在醫院認識一個老人,也就是她現在的師父,羅恩平。


  她師父本是天師道北宗的弟子,於上個世紀四十年代末流落美國,隱居於舊金山的一個唐人街里。她師父在華人圈中並不出名,但是舊金山道教協會的副會長,就是她師父的弟子,她的師兄。這樣一個身懷絕技的老人大隱隱於市,在唐人街里開了一家祭品香燭店,一直就這麼一個人過活。直到去年身上被查出了美尼爾氏綜合症,突發性地站立不穩,噁心、嘔吐、天旋地轉……他算到自己活不過兩年,於是想在這段時間裡,再找一個關門弟子,傳授一身的技藝。


  羅恩平就在醫院裡碰到了雪瑞,一個眼睛幾乎快瞎掉、但是純凈得如同天湖之水的女孩子。


  兩人便這般相遇了,之後,雪瑞拜入了羅恩平的門牆,成為了這個九十五歲老人的關門弟子,衣缽傳人。羅恩平是一個高人,何以見得?因為他會挑徒弟,而且會調教徒弟。藏傳佛教把師父稱作上師,徒弟會把自家所有的財產都貢獻給上師,為什麼?因為上師會手把手地帶你入道,走進一個全新的境界,去一個你這一輩子都想象不到的地方,所以心甘情願。這便是有師父的好處。


  說偏題了,羅恩平花了兩個月的時間,幫雪瑞調養身體,第三個月,羅恩平幫助雪瑞開了心眼。


  這裡講的心眼,跟佛家說的五眼:「肉眼、天眼、慧眼、法眼、佛眼」中的天眼和慧眼一般,都是不憑藉肉眼,而能夠明辨物象,看清大小、形狀、顏色和距離……事物的本質以及後續的因果。這是一種超越了肉眼辨明的存在,只有天資聰穎者才能夠有的。簡單來說,雪瑞看到的不是雜毛小道現在的樣子,而是他那帶著猥瑣氣質的靈魂。


  這心眼,是代替雪瑞感知這個世界的工具,並且由於她師父的某些布置,並不折損她本身的精力和壽命。也就是說,這個東西,已經被她師父穩固成了天賦。這一穩固,則能夠看出她師父的能力了。


  當然,這也是雪瑞體質特殊。


  之後,雪瑞便一邊在醫院治療,一邊跟隨著她師父羅恩平一起學習。羅恩平所學繁雜,但是大部分都是脫胎於五斗米教的天師道道術,這道術有五類,養精、養氣、養神、養形、養食,此乃內丹派的功法。而符籙宗的,他老人家也多少會一些。人即將死,羅恩平便傾囊以授,也不怕她囫圇吞棗,全部都教予她。


  唯一的條件是,不要告訴她的家人。


  所以說,李家湖並不知曉,或者他已經知曉,裝作不知道。直到上個星期,羅恩平有事前往紐約,便讓雪瑞返回香港,參加她母親的生日派對。


  我們瞠目結舌,這老母雞變鴨,雪瑞轉身一變,竟然成了我們的同道中人,真的是——命運多奇妙!


  Chapter 4 老牛不能吃嫩草


  我們幾個驚奇,說這可是天大的秘密,雪瑞怎麼一來就告訴我們?

  雪瑞甜甜一笑,說她之所以想學玄門道術,為的就是我。她跟她師父說過,師父也沒有反對。如果為了保留秘密,而讓自己變成一個小心翼翼、沉悶的人,那豈不是捨本逐末了?修道,修的就是一個「自然」,修的就是一個「真」,如果連自己的心都丟失了,那麼還修的什麼道,正的什麼果?


  我們面面相覷,雜毛小道看著我,擠眉弄眼,表情十分淫蕩。


  我這也聽出來了,雪瑞這小妮子,對於曾經救助過她的我,似乎有一些情愫在。然而見到我們這個樣子,雪瑞卻先知先覺,直接指出來,說陸左哥,你別以為我喜歡你哦,你這麼老了,我可還是嫩草呢,老牛不能吃嫩草,這可是天理,你可不要胡思亂想、想入非非哦,我喜歡的可是帥帥的小男生,所以我只是遵守承諾而已。


  老牛不能吃嫩草?這是哪門子的天理?


  沒想到這個小妮子一下子又變得古靈精怪,彷彿嘴裡面長出了尖牙,頭頂上出現兩圈圈。我額頭上一陣冷汗,頓時不知道說什麼好。雜毛小道見我吃鱉,又是一陣開懷大笑。


  待雜毛小道幸災樂禍地笑完,我問雪瑞,說你眼睛真實的情況是什麼樣子?有沒有恢復的可能?


  雪瑞的眼睛依然明亮,美麗得如同璀璨的星空,然而她卻搖了搖頭,說不行,上帝為你打開了一扇門,就會給你關閉另外一扇門。她的病症很複雜,除了之前中降頭留下的影響之外,還跟她本身的體質也有關係——最重要的是體質,而玻璃降只是將這癥狀提前爆發出來而已。不過也不是不可以,她這大半年以來,一直都在嘗試修復萎縮的視覺神經。


  這一過程十分的漫長,不過她師父說了,如果她的道行略有小成的話,重開肉眼也是沒有問題的,至於多久?也許幾年,也許十幾年,都要看本身的努力。


  小叔在旁邊點頭,說內丹派呼吸為風、意念為火,如果能夠煉至小成境界,確實能夠瞎子視物、聾子聞聲、啞巴開口,這些在歷史文獻里都是有所記載的,天師道分南北兩宗,南宗有龍虎山、青城山、廬山太虛觀、鶴鳴山四脈,各有所長,但主要都是以修符籙為主,而北宗則是內外兼修,道場設在山西大同,是個極厲害的門宗。只可惜抗日戰爭時期,大量的北宗子弟都投入了抗戰第一線,血灑疆場。隨後政局動亂,花開兩枝,東西飄零,也就沉寂下來。你師父,想必便是那個時候輾轉到的美國吧?


  雪瑞搖頭說不知道,她師父從來都不提以前之事,也不准她問起。


  小叔嘆氣,說當時同門死傷無數,後來留下來的苗子也都相繼遭到了清洗,北宗就此絕跡,老人家應該是傷心了。他似乎知道些什麼,然而最終還是搖了搖頭,不說話了。雪瑞輕笑,說不提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情了,無事不登三寶殿,你們這次來香港,是準備做什麼的?


  我們便把這次準備和顧老闆、她爸爸李家湖一起去緬甸仰光參加交易會的事情,告知了她。


  知道這個事情,雪瑞很興奮,鬧著要一同前往。剛剛聽到許鳴說得那麼危險,我們哪裡敢讓這個純潔得像小羔羊一樣的女孩子去湊趣?只是搖頭。她說你們不帶我去,我跟我爸爸一起去,哼!我們想她父親李家湖那人,定然是不肯讓自家女兒去冒險的,也笑,說等你老爸同意再說吧。


  我們談笑了一會兒,雪瑞說起她在美國治病的事情,對於羅恩平,卻再也沒有說起。


  過一會兒音樂聲又響起來,因為是她母親Coco的生日,雪瑞也是主角之一,不時有自認為是名門貴公子的年輕人,過來邀她跳舞。雪瑞在我們面前活潑可愛,臉上的笑容天真無邪,然而面對這些人,卻是立刻轉變成了氣質型的淑女,以眼睛有疾為由,彬彬有禮地給予了拒絕。


  然而架不住人長得美,糾纏的人也多,不勝其煩,我們也收穫了不少白眼和非議。


  又過了一會兒,Coco喚女兒過去,雪瑞便與我們告辭,離開了我們這裡。


  小叔見我看著舞池裡面的盛裝男女發愣,用左手鐵拳輕輕捶一下我的肩膀,笑著說怎麼了,羨慕?你若想過這樣的生活,也是很容易的。你的這一身本事,都是實用之術,只要肯低下臉皮,不擇手段,什麼樣的生活不會有?我笑了笑,說沒有,我其實是在想另外一件事情。豪門權貴的生活,並不是我所期盼的。那些人過得再如意又如何,最後不還是黃土一抔,青煙半縷?再說了,有所得,必有所失,我很珍惜我現在擁有的一切,捨不得失去。你應該也知道養蠱人的命運,所以小富即安,我很滿足了。


  雜毛小道問那你在想什麼事?


  我說我之前沒有記得,現在看到雪瑞,倒是想起一件事情來:當初我給雪瑞解除玻璃降的時候,有一股陰寒之力蔓延到我的身上來。那是給雪瑞下玻璃降的馬來西亞行腳僧人所留下來的印記,是仇怨,能夠下這種靈降的人,必定是極其難纏的。當時我只是想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出國,然而現在想來,說不定在緬甸就能夠遇上那人,到時候肯定又是一場糾葛……


  雜毛小道寬慰我,說一個馬來西亞,一個緬甸,相隔幾十萬公里,那個傢伙未必有那麼厲害,還跑來找你麻煩?他當時要真心想奪寶,直接搶了便是,何必弄這麼一個降頭術,等著李家湖返回去求他?這是什麼行為?這是嚴重的裝波伊犯的行為,恪守著某些宗教準則,有約束在,便不會太過於極端。


  小叔說希望如此吧,不過我們還是要防備一些的,別到時候情況變得更加複雜才是。


  我們在會所里待到了八點多鐘,然後便起身告辭了。


  李家湖跟我們說,後天有一趟直飛仰光的航班,他託了關係,給我們都弄到了邀請函,到時候我們與各大珠寶行的商人一起參加那個小型交易會,讓我們準時登機。他還問我們這兩天需不需要司機。我們搖頭,說這裡的事情都由顧老闆派來的助理秦立處理了,一切妥當。


  李家湖張了張口,卻沒說話,與我們握手告別。


  晚上回到賓館,我把憋壞了的肥蟲子和小妖朵朵都放出來,跟虎皮貓大人玩。虎皮貓大人好久不見肥蟲子,跟著它便是一通猛攆,一時間房間里雞飛狗跳,不得安寧。小叔看到小妖朵朵,跟她打招呼,說這樣的鬼妖他倒是在藏地日喀則見過一個,有上百年的修行,是一座佛塔的守衛,很久以前被一個喇嘛降服了,之後那個喇嘛圓寂了,鬼妖倒是留了下來,成為了佛燈座下一弟子。


  他是十年前見到那鬼妖的,除了正午幾個時辰不能夠出現之外,幾乎和常人一般無二。


  小叔的話語讓我心裡生出了希望,連忙追問一番。他說那鬼妖是一個老婆婆的樣子,整日守在佛塔中,念經誦佛。他當時見到就覺得奇怪,後來才聽當地的一個同行說起,並警告他不要接近那老婆婆,不然定會有生命危險。於是他也只是遠遠一望而已,其他的所知不多。


  我點頭,心中突然多出了一些希望——既然知道了有這種事情存在,那麼接下來的事情,便是努力了。我希望朵朵能夠快樂的在陽光下生活,像個正常人一樣成長,這便是我最大的目標,也是我一直努力的方向。


  小妖朵朵耐著性子跟我們扯了兩句,然後便飛過去和虎皮貓大人、肥蟲子瘋玩了。雖然向來都是熱辣火爆,且又故作成熟,但她終究還是一個誕生不足一年的孩子,天性愛玩。


  我、雜毛小道和小叔在房間里商談了很久去緬甸的事宜,決定先看一看交易會那塊傳說的玉石原礦,到底是不是麒麟胎,然後再去找尋般智上師。其他的事情,可能要到了緬甸,才能夠具體知曉。當然,這邊雖然在忙著找麒麟胎,但是小叔還是很關心家中的事情。與雜毛小道一樣,不管周林到底是出於什麼目的,反正如果他們再遇見周林,這個傢伙死定了——雖然他還是自家的親外甥。


  到了晚上十一點,小叔回房休息,雜毛小道則問我要不要出去過夜生活?

  我看著小妖朵朵和肥蟲子,搖搖頭,說早點睡吧,這幾天要養精蓄銳,到了緬甸定然是有一場兇險的。雜毛小道撇嘴,說假正經,老蕭我最討厭的就是假正經了。他回頭喊虎皮貓大人,說要不要同去?虎皮貓大人展翅飛回這邊來,說嘎嘎,不陪你們這些小傢伙玩了,大人我要會老友去了。


  兩個傢伙施施然離去,肥蟲子想跟去,被我揪住尾巴,攔住了它去學壞。


  又會老友?我想著虎皮貓大人的話語,莫不是去找一隻真正的肥母雞,一解相思之情?我苦笑。第二日我們與李家湖、顧老闆、許鳴碰了一次面,商談好去緬甸的細則。第三日上午,我們乘飛機抵達了緬甸仰光。值得一提的事情是,同行的居然還有雪瑞。


  真的不知道李家湖這個當爹的是怎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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