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三章,大結局
角門處的人影一顫,她說什麽?她都看到了?她曾經想與自己子子孫孫五世同堂!他像木雕一樣,老天就是這麽和他開玩笑,他若沒有和佟寶珠有過那些不堪的齷齪事,現在這個女人該是自己懷裏的人兒了。
有什麽辦法呢,老天還是變著法兒的讓他多了這些磨難,是啊,好事多磨,他還有時間等她忘記一切,重新回到自己身邊。
夜涼如水,微風吹起她的衣裳,她就那樣靠在地上上,好久也不動,像是凝固了一樣,秋天的樹枝葉片有些微微的泛黃,風過處,唰唰的響。
他看著她,看的久了,又怕她著涼,悄悄的去叫了小桃,命她把夫人扶回房間休息。
那天以後,子衿官邸就多了一個穿白戴孝的女人,白衣白裙頭戴白花,一張臉整天寡淡著。子衿也就不過來招惹她,她這樣一身重孝的模樣,顯然是氣他,他躲著就是,總有一天她會脫了這身孝衣的,最多三年,人生還有那麽多三年,他不急於一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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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鹿整整休息了七八天,精神終於完全恢複了過來,孟長玨整日的陪著她說話,琅琅依偎在她膝下,拿小玩具逗她,孩子還小,對蕭軍烈沒太多的記憶,所以蕭大沒了,他也不是很傷心。倒是跟子衿親,他是他從小帶大的,在心裏,子衿就是爹爹一樣的存在。
蕭軍烈沒了,河北道統一起來的24州也散了,原來的各州縣的軍閥們又各自為大,稱王稱霸起來。安陽落入子衿手裏,不幾日便走馬上任了,任安陽軍械司司長,但手下和幕僚們都尊稱他為“軍門”。如此可知子衿義父在當局軍政部門,也是舉足輕重的大員了。
鍾離軍門上任之後,前來拜訪的當地鄉紳財主商人官吏們絡繹不絕,禮物自然收的房滿屋滿,子衿總是命人送來讓玉鹿挑選她喜歡的留下,玉鹿也就隨便留一兩樣。
自從跟著子衿回到安陽城,玉鹿一切都很正常,好好吃飯,好好吃藥,平時不睡覺的時候,她還在院子裏散散步,天氣好的時候還會騎馬跑上幾圈。她之前大病一場,臉頰瘦的脫了像,現在漸漸好起來,隻是麵色仍舊是蒼白的。
很快八月十五到了,安陽城裏充滿了節日的喜慶,蕭軍烈這個大帥在或者不在,沒什麽區別,百姓們置辦過節的東西,家家戶戶發麵做甜餅。
子衿查辦了一匹走私煙土,早早的回了司長官邸。有半個月沒來看玉鹿了,第一是她看到他就會避開,不搭理他。第二是他新官上任,聯絡各地方能為己用的人士也確實脫不開身。終於過節,都放假了,所以過來看看。
子衿進來的時候,玉鹿的房間已經空了,一切如常,整齊幹淨。一顆心突然就慌了,空了,冷了。
他恍惚間想起了當年他和葵花結婚時的那一晚,一顆心突然就直直的冷了下去,直到葵花死了,才慢慢複蘇。
玉鹿會離開,他不是沒想到,隻是卻也抱著一絲希望,也許她想通了呢?也許她已經不怪自己了呢?畢竟他們在一起十來年了,她一直是那麽包容他的,無論他做了什麽,她都是可以原諒他的。
她信任他,無論設了怎樣的局,她都往裏跳,站在他一邊,舍生忘死保護他,隻因她覺得她欠他的,對,他要讓她永遠有這個欠他的還不完的恩情債。
隻是一個蕭軍烈,隻是一個蕭軍烈而已,玉鹿隻不過是和蕭軍烈生活了一年多給他意外地生了個孩子而已,又怎敵得上自己和她十幾年的情誼?她十三歲的時候,他帶她回了百花樓,五年之後,蕭軍烈霸道的把玉鹿奪了回去,一年半之後,老天爺又給機會讓他重新把玉鹿留在了身邊,一留又是五年多。
他和玉鹿之間也許隻需要談一談,隻要他開誠布公的將自己的想法全都說出來,她應該是可以理解他的。就算生氣,也早晚會氣消的。琅琅把自己當親爹,親娘還能撐多久?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樣駑定,這幾日,他反複在心裏安慰了自己幾百遍,可是此刻,看著這整潔幹淨的屋子,他卻猛然間心慌了,他急忙往外跑,行走間衣袖刮掉了書桌上的一塊小東西,隻聽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響傳到耳朵裏,子衿低下頭去,卻見幽幽的燈火下,一枚澄黃剔透的幸運扣掉在地上,幽幽的反射著潤澤的光,微微有些刺眼。
子衿愣愣的站在那,看著那枚幸運扣,這是他親自到洞庭湖打撈的青魚,親手做的青魚骨幸運扣,為了這樣一顆小小的傳說能驅邪避穢的骨頭,他差點葬身八百裏洞庭,那漲水的湖汛,接天連夜的大雨,他無所畏懼,隻要玉鹿能好起來,哪怕隻是一個傳說,一個迷信的傳說,他都願意試一試。
可如今,她還是走了,走了……
“夫人?”小桃推開門,開心的跑進來喊道:“咱們買了15種餡的月餅,要不要……!”
猛然看到呆愣在原地的子衿,小桃嚇得急忙跪了下去,好一陣沒聽到子衿的聲音,小心的抬起頭來,卻見男人直挺挺的站在那裏,滿臉落寞,好似濃濃的霧靄,揮之不散。
“她人呢?”子衿終於問。
小桃結結巴巴:“夫人……剛才還在房間呢。”
子衿終於鬆了口氣,也許玉鹿去廁所了?散步去了?
“小少爺呢?孟老爺呢?”子衿又問。
“沒,沒……沒注意……”小桃連連磕頭,嚇得臉都白了。
“沒用的東西。”子衿衝了出去。
一邊走一邊想,沒事的,她既然剛才還在,就走不遠,安陽是他的,北地24個州縣都有他的人,玉鹿走不掉的,他這樣安慰自己。
然而,他尋找了許多地方,動用了大量的軍隊,都沒有找到玉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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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後,在開往上海的火車上,一個穿著格子連衣裙,圍著絲巾的女人,走到206號包間,敲敲門,不一會兒,門開了,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子,出來開門。兩人皆是一愣。同時出聲
“玉鹿!”
“蕭軍烈!”
相逢總是這麽出乎意料。
原來,蕭軍烈被困無枝城之後,大寒從秘密通道進入,把蕭軍烈救了出來,兩人一起離開並投身紅色革命事業中。蕭軍烈隻是當時中毒暫時失去了記憶。大寒給了他解藥。
這回,蕭軍烈是作為黨的秘密聯絡員來接頭的,沒想到,來接頭的是玉鹿。相見之下,格外驚喜。
“有空會去看看琅琅吧,我爹帶她藏到了一個小漁村。”玉鹿說。
“好,完成這次任務,我倆一起回家看看。”蕭軍烈拉著玉鹿的手,看著窗外。
列車外一片青山遠黛,紅日從地平線上冉冉升起……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