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因
白素與蘇銘真正接觸的第一天，隨著天幕的漆黑，隨著明月的顯露，就這樣的過去了。這一天，白素覺得自己贏了，她覺得自己在這一天裏，做到了最好，成功的讓蘇銘注意了自己，更是在其心中埋下了一個淡淡的痕跡。
若沒贏，何來初見的恍惚，若沒贏，又何來分離時的柔風。
白素覺得自己，的的確確是贏了，尤其是分離前自身的舉動，更是把她性格中的蠻橫與大膽顯露無疑。
此刻事後想起，白素依舊感覺心髒怦怦加速的跳動，她盤膝坐在第七峰屬於她的洞府內，望著前方的銅鏡，看著那鏡子裏的自己，漸漸臉上露出了得意的微笑。
“蘇銘啊蘇銘，你一定沒想到我最後會那麽做吧，哼哼。”白素想在想起那一幕，除了加速的心髒跳動外，還有一絲後怕。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竟然於最終做出了這麽個瘋狂的事情，仿佛在那一瞬間，如同她不是她，而是換了另外一個人般。
望著那銅鏡裏的自己，白素眼前有了陌生，那鏡子裏的她，青絲被紅繩紮著，兩肩有小辮垂著，額頭上貼著一些亮點，這個樣子，是白素在今天前，從未裝扮過的。
她看著自己，看著看著……
“這個樣子，還不錯嘛……”白素抿嘴一笑，漸漸閉上了眼，沉浸在了打坐與吐納之中，這一天，她沒有去找司馬信，甚至在腦海中都罕見的，沒有浮現司馬信這三個字。
帶著一種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快樂，帶著那嘴角的得意，有了對第二天的期待。
第九峰上，在這黑夜裏一片寂靜，蘇銘的洞府外，子車恭敬的站在那裏，在他的麵前，擺放著十多塊拳頭大小的冰石。
這些冰石散發出寒氣，尤其是當風吹過後，那寒氣隨風撲到了蘇銘的麵上，讓他的雙目，有了閃動。
“此石遇火不化，但並不堅硬，可用寒氣讓其凝聚出各種樣子。主人，時間短暫，隻能找到這麽多了……不過主人放心，我會繼續去尋找，給我一個月的時間，我會搜集的越來越多。”子車恭聲開口，見蘇銘微微點頭後，便後退至十多丈外，盤膝坐下，等候蘇銘吩咐。
蘇銘望著那十多塊冰石，拿起一塊後立刻感受到了此石的重量，僅僅是拳頭大小的一塊，就堪比人形之山一般。
“如此奇異之石，卻有著致命的缺陷。”蘇銘右手一捏，這冰石立刻出現了裂縫，砰的一聲四分五裂，化作了數份，但每一份，都有超過了其大小的重量。
將那些碎裂的小塊一一撿起後，蘇銘左手從儲物袋裏取出一物，此物出現的瞬間，遠處的子車立刻瞳孔一縮。
那是一個圓形的珠子，正是蘇銘的奪靈散！
此散一出，如吸走了四周所有的光芒，幽黑一片間，仿佛化作了一個虛洞漂浮在蘇銘的身旁。
若目光可以穿透其外的幽光看到這散石的內部，可以清楚的看到其內有一縷縷煙絲繚繞，在緩緩的轉動著，在那煙絲環繞的中心位置，存在了一片冰花，於那冰花上，長著一隻妖異的眼睛，這眼睛裏，有雙瞳！
蘇銘沒有寒氣可以讓這冰石改變樣子重新凝聚成他想要的物品，即便是這天寒宗內很多人所修，大都是以寒為主。
但蘇銘有奪靈散，此散內存在的，是天驕司馬信的一縷蠻紋所化，隨著蘇銘左手向著奪靈散一指，此散上的幽光頓時消散，取而代之的，則是其上煙絲繚繞間，那如封印在內的冰花。
此花透出森森寒氣，繚繞在了蘇銘指來的左手上，隨著蘇銘按向那些冰石，寒氣擴散，籠罩了他的四周。
隨著寒氣的融入，那十多塊冰石漸漸融合在一起，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一炷香後，當蘇銘抬起了手，散去了寒氣後，出現在他麵前的，是由十多塊冰石組成的兩個手環。
這兩個手環如常般大小，很是脆弱，用力就可掰碎，但它們加在一起蘊含的重量，卻是不亞於半個小山。
蘇銘拿起這對手環，神色有了凝重，此物很重，但還不至於拿不起來，不過如是再多了幾對，蘇銘除非運轉體內氣血之力，否則的話，單單憑著肉身，無法拿動。
“希望你可以讓我在速度上有所提高。”蘇銘目光一閃，將這兩個冰環套在了雙腳上，站起了身子，向前一步邁去。
這一步之下，他所在的平台輕微一震。
“還是不夠。”蘇銘來回走了幾步，沒有太多的不適後，便不再去想此事，而是重新盤膝坐下，迎著月光，望著那天空上的月，目中有了思索。
“速度上可以用此冰石來提高，但這提高的也隻是身體罷了，若是在飛行時，就無法做到增加速度……
那已然不屬於身體的部分，而是屬於某種術法……”蘇銘看著天空的月，在他的雙目內，漸漸出現了一副畫麵。
那畫麵裏，天地間的盡頭處，存在了一點金光，那金光瞬息萬裏，掀起了狂風呼嘯，驚天動地中臨近，化作了足有千丈大小的金色大鵬。
“這是我所見過的，最快的速度！”蘇銘喃喃，閉上了眼，片刻後睜開時，他拿出了畫板，右手在上勾勒幾筆，立刻在那畫板上，於蘇銘的目中所看，出現了一尊金鵬。
“在速度上，以冰石淬煉肉身，使我的身體可以承受更快的速度所帶來的擠壓，使得我的肉身之速，能夠更快！
同樣的，在速度上，以臨摹這金鵬展翅來臨那一瞬，作為我造畫的第二式，以此讓我的速度，最終完全的提升。”蘇銘目中有了決斷。
“至於防護之力，要等三師兄送來那些陣法之後，便可嚐試的進行。”蘇銘又沉思了片刻，這才定氣凝神，在那畫板上一次次的臨摹起來。
他的神情專注，忽略了身邊的一切，全部心神都在那畫板上，在那一次次的勾勒下，出現的一隻隻在天疾馳的金鵬上麵。
那金鵬的每一次翅膀的扇動，每一次羽毛的變化，每一次身體的改變，都在蘇銘的手指下，漸漸的不同的一筆筆中，不斷地出現。
如他當初臨摹司馬信那一劍時一樣，在那持續的臨摹中，尋找自己的造。
當清晨到來時，初陽剛剛在遠處的天邊抬頭，白素的身影就又出現在了這第九峰上。
她依舊是那身打扮，露著兩個小虎牙的笑容，透出得意的同時，走過了子車身旁，走到了蘇銘的麵前，望著蘇銘盤膝坐在那裏，迎著初陽的光芒，在畫板上一筆筆的畫著。
白素在旁邊看了半晌，隻看到蘇銘的手在那畫板上劃著，可卻看不到畫的是什麽，在她看去，那畫板上是一片空白。
等了片刻後，白素有了不耐。
“喂，我都來了半天了，你別裝著沒看到！”
蘇銘置若罔聞，依舊在那裏畫著，遠處的子車見了這一幕，苦笑轉過頭不再去看，他內心很不理解蘇銘的行為，若厭惡此女，又何必讓其來臨，若不厭惡，又何必當初不見。
這裏麵到底存在了什麽樣的玄機，子車不懂。
白素見蘇銘如沒有聽到自己的話語，哼了一聲，就要上前一把奪去蘇銘的畫板，但當她正要付之於行動時，卻是不知為何，在看到了蘇銘此刻神色專注後，伸出的手微微一頓。
仿佛遲疑了一下，白素的手還是一把抓住了那畫板，在她碰到這畫板的刹那，她的頭發忽然飄起，紮著青絲的紅繩立刻碎裂，使得那長發飄揚，包括其所穿的衣衫，也如有狂風橫掃，劇烈的飄動起來。
白素的麵色更是刹那間有了蒼白，她眼前一片恍惚，依稀間仿佛失去了魂，被那畫板吸撤進去，出現在了一片陌生的天地。
在那天地間，她看到了昏暗的天空上，有一道金光刹那而過，這一道金光過去後，又是一道出現。
不知過去了多久，白素看到的一道道金光，已然無數。
直至她仿佛完全迷失了自我，腦海中一片茫然的刹那，一個冷漠的聲音似在這模糊的天地間回蕩。
“這是一個教訓，不要打斷我的修行。”
隨著此聲音的出現，白素有種靈魂歸位，身體恢複了控製的感覺，其身一震，眼前的世界支離破碎，又重新組成後，她看到了蘇銘的雙眼。
那雙眼睛裏，透出的是平靜，可在那平靜中，卻是有一種讓白素心神顫抖的威嚴，這威嚴的雙目，司馬信是不具備的。
在那目光下，白素全身泛起了一陣說不出的疲憊與虛弱，身子踉蹌的退後幾步，眼前一花，倒在了地上。
她之所以昏迷，是因為她沒有蘇銘那超過了絕大多數蠻族之人的神識，以她脆弱的腦海，承受不住蘇銘那一筆筆勾勒下，金鵬的光芒。
“送她下山，我們可以安靜幾天了。”蘇銘平緩的開口，繼續沉浸在臨摹之中。
子車連忙走來，大袖一甩，卷著白素離開了第九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