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公子清塵(8)
葉玥這才展顏，拉著葉璃到自己跟前坐下。姐妹兩人正說著葉府的事，外面進來宮人說太后召見葉三小姐。葉玥怔了一下，才回頭對葉璃笑道：「既然太后召見，三妹就快去吧。太后鳳儀天下，對晚輩最是慈愛。三妹不用害怕，姐姐……這也不方便，就不陪你去了。」葉璃點頭，看著葉玥保養得極好的玉指一下一下地輕撫著腹部，淡淡地點頭道：「臣女多謝娘娘提點，既如此，臣女告退。」葉玥笑了笑，道：「三妹慢走，來人，替我送三小姐出去。」
「妹妹，正好本宮也要去給太后請安，就和葉三小姐一道走吧。」柳貴妃站起身來道。
葉玥點頭，「既然如此，就麻煩貴妃姐姐了。」
柳貴妃點頭，「三小姐，咱們走吧。」
葉璃跟著柳貴妃出了瑤華宮，回頭望了一眼裝飾得富麗堂皇的宮門。剛剛說到太后要召見她的時候，如果她沒看錯的話葉玥在緊張。而柳貴妃……看了看徑自帶著人走在前面的柳貴妃，直到現在她也沒看出來這個柳貴妃到底是敵是友，陪著自己進瑤華宮，然後再陪著去見太后？葉璃敢保證如果不是柳貴妃一直坐在那裡，葉玥想要說的絕對不止今天這些。但若說柳貴妃對自己友好……別說她們從來沒見過面，就那淡淡的倨傲下根本不屑掩藏的輕視也讓葉璃無法相信。無奈地聳了聳肩，葉璃安然地跟在後面。這宮裡的人可真麻煩啊……
太后居住的宮殿位於整個皇城的西北處，堪比兩個瑤華宮的面積以及金碧輝煌的樓閣殿宇昭示了這位皇帝生母的尊貴地位。
「彰德宮是皇上即位以後特意為太后修建的宮殿。」站在彰德宮前等候宣召，柳貴妃回頭看著葉璃淡淡道，「還有，別聽你那個姐姐胡說八道。太后可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自己小心著點。」葉璃抿唇淺笑道：「多謝娘娘提點。」柳貴妃輕哼一聲，一拂袖先一步踏進了彰德宮中。葉璃跟在後面，臉上雖然波瀾不驚，腦子裡卻早已經轉了不知道幾百圈了。雖然才進宮沒多久，但是這皇宮裡的古怪已經超出她所能了解的了。據說當今皇上是太后一手扶上皇位的，當今太后也算是出了名的賢妃明后，但是柳貴妃身為皇帝寵妃卻對太后沒有半點尊重。還有……抬頭看了看殿檐下的匾額上飛龍走鳳的三個大字，彰德——希望這是皇帝心甘情願寫上去的。
「臣女葉璃見過皇上，見過太后。」走進大殿，看到那穿著明黃袍服的挺拔男子，葉璃臉上閃過一絲意外，很快便恭敬地拜了下去。
「平身。裳兒，你怎麼來了？」墨景祁看了葉璃一眼，很快就將目光轉到旁邊的柳貴妃身上，並且起身走下殿階將柳貴妃拉到自己跟前。柳貴妃輕哼一聲，淡淡道：「怎麼？臣妾不能給太后請個安么？」墨景祁嘆息一聲，柔聲道：「你明知道，朕不是這個意思。」
「皇上！」帶著一絲嚴厲和不悅的聲音從殿上傳來，葉璃不著痕迹地看了一眼。太後年輕時必定是個風華絕代的大美人，雖說是賢昭太妃的姐姐，但是太后的模樣看起來卻比賢昭太妃更年輕一些，只是那一雙鳳眼此時卻給人一種說不出的凌厲之感，但是葉璃知道年輕時候這雙眼睛必定是妖嬈而美麗的。此時，太后並沒有注意到葉璃，而是將凌厲的目光投射到柳貴妃身上，甚至能感覺到几絲殺氣，顯然太后非常不喜歡柳貴妃。
「母后。」墨景祁皺了皺眉，拉著柳貴妃走上大殿道：「母后，裳兒過來給你請安。想必是正好遇到葉三小姐就一起過來了。」
太后淡淡道：「請安？真是難得柳貴妃今天想起來給哀家請安了。」
「母后，你知道裳兒自從生了靖兒後身子一直不好。」墨景祁神色有些尷尬，卻依然堅定不移地將柳貴妃護在自己身邊。偷瞄到太后陰沉的臉色葉璃都想在心裡同情太后了，好不容易生了兩個兒子，熬死了先帝的元后做了皇后，費勁了力氣將兒子送上皇位自己做了太后，該享福了，誰知道小兒子偶爾腦殘就算了，當皇帝的大兒子還是個只要老婆不要老娘的。
一直到下午，葉璃才被太後派人送出宮門，期間她貢獻了自己的書法為太后抄寫了一卷經書。因為完全沒有人想起過要她去瑤華宮與葉昭儀告別的事情，葉璃也不好意思麻煩太後派出的人，只得也當做忘記了。在宮人的陪同下帶著皇帝太后以及柳貴妃賞賜的東西出了皇城，直到坐上了馬車，葉璃才緩緩呼出了悶在心口大半天的那口氣。
「小姐，先休息一會兒吧，你臉色不太好看。」青玉伸手把了把葉璃的脈搏，輕聲道。
青鸞無奈地道：「小姐第一次進宮有點緊張吧。可惜太后的宮裡咱們進不去，也不能陪著小姐。」
青玉淺笑道：「你進去了大約也只能自己嚇自己，別給小姐添麻煩了才是。」
葉璃靠著馬車閉目養神，順便將今天在皇宮裡發生的事情一一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在宮裡的時候只能處處小心謹慎，許多地方根本來不及細想。皇帝、太后、柳貴妃……似乎每個人都很正常，但是又似乎掩藏著什麼不為人知的糾結關係。還有葉玥……
不對！
葉璃猛地睜開眼睛，青鸞和青玉嚇了一跳，「小姐，怎麼了？」
「馬車走的路不對！」葉璃道。話音未落，嗖的一聲，一支長箭穿過馬車射了進來。
京城裡某處偏僻的衚衕里，一輛馬車安靜地停著。趕車的馬夫早已不知去向，不知何時，周圍已經被人包圍了起來。為首的男子穿著一身不起眼的灰色衣裳，長發凌亂地遮住了半邊面孔，露出的另一半臉顯得僵硬而猙獰，一隻獨眼裡迸射出怨毒的寒芒。
「出來！」男子的聲音陰惻惻地響起。許久，馬車裡也沒有動靜。似乎等得不耐煩，男子冷笑一聲道：「再不出來我就放箭了。爺知道裡面的人沒有死，滾出來吧。」
片刻之後，一個模樣清秀可人的丫頭顫顫巍巍地揭起了帘子從馬車上滑了下來。然後和另一個嬌俏的少女一起扶著一個容顏清麗的蒼白少女下來，少女的右肩下側插著一支箭，被左手捂住的地方已經是一片殷紅，「你們……你們是什麼人？」
男子冷笑一聲，猙獰的獨眼中閃爍著惡毒的光芒，「這就是定王未來的王妃啊？墨修堯那個殘廢的命還真不錯，都只剩下半條命了還有這麼漂亮的女人肯嫁給他！」
青鸞擋在前面，護住身後的兩人，「你既然知道咱們的身份還敢如此無禮？」
獨眼男子獰笑道：「別人怕墨修堯，我可不怕。何況……現在京城裡還有人怕他嗎？」
葉璃看著那男子，「閣下與定王有仇還是和徐家葉家有仇？」
獨眼男子一怔，很快又張狂地大笑起來，「墨修堯的女人？有意思！我跟墨修堯沒仇，跟徐家葉家也沒仇，如何？」葉璃道：「那就是拿了別人的好處來找麻煩了？你收了多少好處，我加倍給你。」
「你？」獨眼男子打量著葉璃，似乎在評估她話的可信程度，「我收了別人兩萬兩銀票要你的命，你給得起么？」
葉璃點頭，「你放了我們，我給你四萬兩。」
「我憑什麼相信你？」男子獨眼猛地一收縮，狠狠地盯著葉璃。四萬兩銀子絕對是讓人動心的數目，周圍人的眼神也開始閃爍起來，只是那獨眼男子沒有發話他們不敢輕舉妄動。葉璃淡淡道：「你如果不信的話，可以放我的丫頭回去拿錢給你。一手交錢一手放人，兩不相欠。而且……我覺得你並沒有打算殺我，我只要求你不要傷害我們。」
獨眼男子眼角狠狠地抽動了一下，盯著葉璃道：「你覺得我不敢殺你？」
「你若是真的想殺我，剛才直接亂箭把我們射死就行了。」
「好，墨修堯的女人果然有些與眾不同！你！回去拿錢。若是讓別人知道了，或者我到時候在預定的地點沒有看到銀票，就準備為你家小姐收屍吧。」
被指著的青玉猛地搖頭，道：「我不要走！讓小姐回去我們留下。」
獨眼男子冷笑，「你們以為我會相信兩個丫頭的命值錢？」
青玉咬牙道：「我家小姐受傷了，我略懂醫術。讓青鸞回去。」
「傷得不重，你來得快的話還來得及替你家小姐治傷，滾！」
「青玉，你先走。」葉璃輕聲道。青玉咬著唇角，重重地點了點頭道：「青鸞，照顧好小姐。」
青鸞點頭，回身接替青玉扶著葉璃。看著青玉跌跌撞撞地跑出去獨眼男子指了指身邊的兩個人道：「跟著那丫頭，把銀票拿回來。至於你們……是自己走還是我讓人請你們走？」
「我們自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