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8章：驗收成果
邢質斌精神恍惚了好些天，以至於給人開錯了藥。
這不，吃死了人。
這兩天他連班都不敢上了，怕被患者家屬打。
南城人民醫院這幾天可熱鬧了，小楊來驗收成果，她觀察過了：有人負責拉橫幅，有人負責哭，有人負責坐在交通要道上不起來，還有人負責跟院方交涉。
分工合作，亂而有章。
反正全都是衝著邢質斌來的。
這並不是小楊想要看到的結果。
她想整邢誌斌，但沒想到會傷及別人。
看著醫院門口熙熙攘攘的人群，聽著此起彼伏的哭聲，想著那個因為吃這藥而死的病人……小楊有點難過。
走到角落，她用自己的私人手機撥了一組號碼。
電話那頭傳來很有磁性的男中音：“楊小楊，不是跟你說了，不要輕易給我打電話嗎？萬一被江呤雨發現了，你叫我怎麽辦？”
“我跟你說過不要傷及無辜！現在已經死了人！”小楊的語氣裏不無埋怨。
“我沒有傷他！是邢質斌工作失誤！這不關我們的事！”
那個男中音口氣冷冰冰的。
“我知道你很想替江呤雨出氣，但我希望你下一次的計劃更周密一點，不要再犯這種錯誤了！”
“楊小楊，我看你是忘了你的身份！我是你的雇主，你無權用這樣的口氣跟我說話！”
“我也可以跟你解約。大不了把錢還你就是！”
“不，你不會的！我知道你當初收下我的錢過來幫江呤雨，並不僅僅是因為你需要錢，最主要的原因，是你想幫江呤雨！”
“……”
居然被料的定定的！
小楊生氣的掛了電話。
迎著門口那一群正在醫鬧的人，她緩緩走了過去。
走道裏的椅子上，坐著一個中年婦人。臉色很蒼白，眼睛腫腫的，此時隻是木然的坐著。
誰也不知道她在想什麽，她的表情很專注，靈魂好像漂浮在另一個世界。
但她的嘴巴在動，好像在絮絮叨叨的說著什麽。
小楊假裝有意無意的走了過去，在那個婦人麵前停頓了一下。
“你說過要陪我到老的，我才50歲，都還不算老，你就走了，你說話不算數……”
婦人的話，讓小楊的心裏被紮了一下，一陣疼痛。
遠處的男女，有人喝著王老吉，甚至有人喝著雪花啤酒，聲浪此起彼伏：“南城醫院醫死人了！我們要求賠償！”
“我們的哥哥死的好慘！南城醫院賠我哥哥命來！”
生命就是這麽脆弱，很容易就凋謝了。
當一個人離開的時候，也許有很多人大放悲聲，但真正傷心難過的又有幾個人？
醫院門口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那個女人蓬亂的頭發，慌張的眼神，在門口一閃，便又逃之夭夭。
那是邢質斌的老婆。
那天正是小楊帶著豬豬俠的麵具，把那件衣服送給了她。
知道邢質斌怕老婆，也知道這個女人貪圖小便宜，而且非常固執己見。所以，那個為了替江呤雨出氣的人才想到這個方法，摧殘邢質斌這個殺人凶手的意誌。
現在看來，事情正如那人所料：邢質斌的老婆得了這件價值8000塊的名牌風衣，感覺真的是天上掉餡餅，每天穿著招搖過市。
而邢質斌，看到這件與方青的同款風衣就會聯想到方青。
他老婆整天在他的麵前轉，方青的事情就從來沒有從他的腦子裏片刻消失。
看見那件紅風衣，他就會想起躺在車輪下，被輾成兩半的方青……
這樣下去，邢質斌不被逼瘋才怪！
依照計劃，小楊利用軟件隱藏了自己的號碼，然後撥通了邢質斌的電話號碼，再用電話變聲裝置使自己的聲音變得低沉而恐怖：“老邢……你還好吧……”
“啊！”電話那頭傳來邢誌斌的一聲尖叫。
小楊不動聲色。
“……你，你，你是誰呀……”邢質斌的聲音絮絮叨叨，顯然已經被嚇得六神無主。
“……我是誰……你聽不出來……嗎？”小楊盡量說話慢一些，加上用了變聲軟件，想來，這絕對是恐怖片裏的各效。
“方青？你是方青對嗎？”
“……你……還記得……我呀……”
“方青，我錯了，我不應該對你下狠手……嗚嗚……”邢質斌已經哭了起來。
看來這個男人，這幾天的日子真的不好過。
小楊沒有繼續說話，邢質斌卻好像已經精神崩潰了一般，繼續叨叨的說著：“你為什麽要威脅我？當初江震南死的時候，我知道死因……卻沒有說出去，是因為我得了一些昧心錢……但我也罪不至死啊！你為什麽非要威脅我？你明明知道我惶惶不可終日……你威脅我，我當然會什麽都幹的出來……嗚嗚嗚……”
邢質斌哭著哭著，電話卻突然中斷了。
小楊一陣緊張，禁不住的叫了幾聲：“邢質斌！邢質斌！”
電話那邊卻沒了聲響。
他怎麽了？
該不會被孟邵陽他們……
假如邢質斌現在遭遇意外，那隻有可能是孟邵陽幹的了！
想到這裏，小楊一陣心驚膽寒。
真的不希望再死人了！
小楊本就是一個很善良的女孩子。
怎麽辦？怎麽辦？萬一邢質斌真的有什麽事呢？
想了想，小楊走到一處安靜的地方，用自己常用的工作號碼給孟邵陽打了個電話。
“喂——”
接電話的是一個女的，聲音怪怪的。
仔細聽，還有類似於海浪拍擊岸邊的聲音。
小楊一下就反應了過來：孟邵陽應該正在和人幹事情呢。
她也鬆了一口氣，果斷的掛了電話。
剛剛和邢質斌的通話記錄，小楊也錄下來了。
現在她拿著手機，趁亂摸進了邢質斌的辦公室。
小楊本來是想順便找找看邢質斌會不會留下江震南當初的病例資料。一抬頭，卻看見有監控攝像頭正對著她呢。
故作鎮靜，小楊從邢質斌的辦公桌上拿了一支筆，還有意對著監控攝像頭用了筆在手心畫了幾下。給人造成一種她隻是進來找支筆的假象。
離開邢質斌的辦公室，小楊拍了一下有些緊張的小心髒，重重的吐了一口氣。
她絕對不能暴露！
萬一暴露了，完成不了任務不說，還有可能把自己置於危險的境地。
急匆匆的離開醫院，在路上小楊又給江呤雨打了一個電話，依舊是約她在江心的船上喝茶。
江呤雨帶著青團子來了，小家夥一見到小楊，便跑過來伸手要抱抱親親舉高高。
“小楊阿姨，能見到你我好開心啊！”
小楊的緊張情緒早就緩解下來，現在看到青團子，她也挺開心的，卻突然想起了一個問題：“青團子，以前在意大利你叫我小楊姐姐，為什麽現在又叫小楊阿姨了？”
“因為你在長大呀！姐姐長大了不就是阿姨了嗎？”青團子一臉的理所應當。
“……”
小楊一時語塞。
跟小孩子說話就是這樣，有時候你明明知道他說的是錯的，卻又無力反駁。
青團子一臉天真地看著小楊：“小楊阿姨，為什麽你和江小姐每次見麵都是在這裏喝茶？你以前不是挺喜歡請青團子吃芋頭糕的嗎？”
這小屁孩兒是想敲詐一份芋頭糕吃，但他的話卻給小楊提了一個醒。
小楊用手指輕輕的刮了一下青團子的小鼻子：“除了在這個地方見到小楊阿姨你可以放心大膽的跟我說話跟我玩，在其他地方見到我，要假裝不認識，知道嗎！”
“為什麽呢？”青團子歪著腦袋很認真的問。
江呤雨扶正兒子的腦袋：“因為小楊阿姨正在幫媽咪查外公的死因，如果孟邵陽知道青團子認識小楊阿姨，就會防著她，她就查不了啦！”
青團子點了點頭，趕緊顫顫巍巍的給小楊倒了一杯茶：“小楊阿姨辛苦了！你喝茶！”
小楊摸了一下他的頭頂：“青團子真乖！”
這一回青團子被摸了腦袋沒有提什麽反對意見，還笑得挺甜的。
真是個小人精！
小楊將剛剛錄製的她和邢質斌的電話錄音放給江呤雨聽。
江呤雨鐵青著臉色，咬著下唇：“絕對是孟邵陽為了謀得江家的財產害死了我爸爸。”
小楊拍了拍江呤雨的肩膀：“別太難過了！你若不振作，誰來替江老先生報仇？”
江呤雨點了點頭：“我明白！你放心吧！我不但要替我爸報仇，還要將夢之翼搶回來！到時候，夢之翼就是我們的Beautifulyouth！”
“你能這樣想就好！”
現在更要十二萬分的注意，不能讓任何人發現小楊和江呤雨的關係。
所以他們談了這件事，很快便各自離開。
最後小楊還接到一個電話，很意外，是周子豪打過來的。
電話那頭周子豪很為難的說：“楊小楊，我奶奶想請你吃飯。”
“啊？”小楊更意外了。
“沒辦法，老人家吵著想你，天天在我麵前吵，所以我隻好……”周子豪話沒有說完，後麵兩聲尷尬的笑：“嘿嘿！”
“好吧！那你就說地點吧！”小楊答應的非常爽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