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七章 再相見
季雲橙是季老夫人的小女兒，是季雲墨唯一的妹妹，比他要小上五歲，長相甜美，活潑開朗，深受老夫人還有哥哥的寵愛，最後和男朋友大學畢業後就領了證，本來季老夫人舍不得女兒覺得她還小打算再留兩年，結果拗不過堅持的女兒，再加上男方的家世不錯，人品還有家庭都不會虧待季雲橙，老夫人這才點頭答應了，要不然依兒子寵妹妹的脾氣可能還要多為難為難未來的妹夫。
想起可愛的小女兒，季老夫人的嘴角不由自主彎了彎，“是啊，她今年才二十四，我本來就沒打算那麽早就給她物色人家，想再放在身邊養幾年。可是耐不住她倔強的性子，隻能同意了。”
方柔麵上帶笑，“雲橙也是好福氣的，伯母就把心放肚子裏吧。我這才回來的也沒時間去看看她，我記得離開的時候她還是個半大的小姑娘，如今就已經嫁人了，這麽多年沒見，還真不知道現在長什麽樣了呢！”
“見見也好，雲橙小時候可是把你當姐姐看的，除了她哥就是最黏你了，要是知道你回來了啊肯定會很高興的。”
方柔的最近微不可查動了動，把她當姐姐？
她可不要當季雲橙的姐姐！
聊了這麽久，季老夫人就是不把話題繞到兒子身上，漸漸的方柔有些耐不住了，溫婉沉穩的性子有些不淡定了，季老夫人依然陪著她聊天，似乎一點異樣都沒有察覺。
慢慢的一壺茶盡，季老夫人撩了撩眼皮，見方柔完全沒有想走的樣子，又很快的垂下眼瞼。
過了一會，一位係著圍裙的中年女人走了過來，恭敬的彎腰對季老夫人輕聲道：“太太今天晚上可有什麽想吃的菜？”
季老夫人想了想，報了一堆菜名，突然轉頭對方柔道：“你也留下來吃飯吧。”
這是一句客氣話。
方柔本來不打算留下來，出來時母親讓她早些回去，可要是她沒記錯的話那些菜都是他最喜歡吃的菜，季老夫人報了那麽多菜也吃不完……是不是他要回來了？
想著，方柔落落大方的點頭：“好久沒有陪伯母一起吃頓飯呢，伯母不嫌我打擾您清淨了就好。”
季老夫人有些混濁的眸子裏有些意味不明，中年婦女退了下去。
見狀，霍管家悄悄的走上旋轉式樓梯，走向了拐角處的臥室。說是臥室都有些不準確，這間屋子極大，裝修極其奢華，擺設精致華美，裏麵還有數個子房間，每個都有獨特的功能，麵麵俱到，可見整個季家到底有多大，多富裕。
敲了敲門，半天沒聽見裏麵的聲音，霍管家是季家的老人了，也不會像新來的下人一樣看見少爺就嚇得走不動路，沒聽見動靜，輕輕喊了句：“少爺？您在裏麵嗎？”
裏麵寂靜無聲，霍管家等了又等，在以為少爺不會說話的時候裏麵突然響了起來：“進來。”
聲音沉沉，聽著都能知道自家少爺此刻的心情很不好。
推開門，霍管家走了進去，又細心的關上了門。
入目之處富麗堂皇，進口的琉璃水晶蓮花燈，各種真跡水墨、油畫畫作，紫檀木的書櫃，還有玻璃架上擺著的琳琅滿目的各種珍藏葡萄酒，隨便一瓶拿出來都是珍貴罕有……
這些在生活在季家近三十年的老管家眼裏早已習慣，霍管家一進屋就看見自家少爺正斜靠在鋪著貂毛的真皮沙發上，握著遙控器百無聊賴的換台，液晶電視極大，幾乎占據了整個客廳牆壁的三分之一，清晰度極高，看起來有種置身電影院的幾分感覺。
“那女人走了？”季雲墨眼睛都沒動一下，依然在換著台，都是些望之無味的愛情肥皂劇。
“……老夫人留她吃飯。”
“啪——”遙控器被重重砸在了上好的羊毛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聲音。
“她留下了了？”
霍管家抬眼在地上的遙控器上轉了轉，還好隻是扔在地上鋪了地毯，要是少爺朝液晶電視砸過去可就不好了。
雖然少爺每次心情不好都會砸東西，雖然少爺也很會掙錢，可生氣就砸東西是不好滴……
“是。”
季雲墨劍眉蹙了蹙：“上次來母親可有留她？”
“上次方小姐委婉的拒絕了。”
季雲墨的眉頭皺的更緊了。該死，她估計是看到他停在門口的車了。
早知道就叫下人把車子開走就不會有這樣的事了……
“那少爺您就不下去……”吃飯？
霍管家了解自家少爺的脾性，雖然平時沉默寡言顯得有些薄涼，可他知道少爺有時候會很小孩子氣，隻是表現的方式不同別人看不出罷了。
季雲墨冷哼一聲：“我為什麽不能下去？難道我怕她不成？不過是懶得見她罷了！”
然後慢條斯理從沙發上直起了身子，“我還有很重要的事要做，怎麽可能會因為她耽擱了？”
樓下季老夫人已經和方柔在用餐，想了想對中年婦女道：“既然飯已經好了，你上去把少爺喊下來吃飯。”
中年婦女應聲走上了旋轉式樓梯。
方柔正在夾菜的手一頓，他果然在！
老成精的季老夫人哪裏會看不見她突然變了神色，笑了笑說道：“瞧我這記性，墨兒今兒個回來就鑽到屋子裏不知道去幹什麽了，叫我不要吵他，我也忘了跟你提了。”
過了好幾秒方柔才從突然將至的驚喜中走出來，也懶得深究季老夫人的話，季雲墨是她的寶貝兒子，她怎麽可能會忘呢？是根本就不打算跟她說吧！
“雲墨……”方柔故意將聲音拖得長長的，徹底吸引過來季老夫人銳利的視線的時候才莞爾一笑：“真是好久沒看見他了呢！”
方柔長得極好，再加上氣質也是極佳，這回笑的很是燦爛，那一刹那季老夫人好像看見空穀幽蘭綻放，耀眼奪目的連她這個老婦人都無法移開視線，一時間心裏有些複雜。
季家與方家原先的關係很好，因為當時季家當家季雲墨的祖父白手起家時和方家老太爺最好的朋友兼合作夥伴，後來兩家都漸漸崛起，在那個時代的Z市小有名氣到後來的世家大族，都離不開雙方的互相幫助雙贏的局麵。
方柔是極老太爺的孫女，和墨兒是貨真價實的青梅竹馬，也知道從小的時候他就很喜歡方柔，他們兩人也漸漸產生了情愫，季老夫人甚至都打算把傳家的手鐲交給她，當時念於方柔還小本來打算等她在大一些在說，誰知道一切都變了……
可是在名門望族也逃脫不了季家是靠黑暗勢力起家的原有，兒子在一次任務中被人殺害，季老太爺抵不住白發人送黑發人心髒病發作跟著去了，其他親戚都選擇明哲保身，生怕害怕這場故意的災禍移到自己身上，整個偌大的季家隻剩下季老夫人和未成年的一兒一女。
沒多久季老夫人就病了，年僅十六歲的季雲墨硬生生扛起了隻剩一個空殼的家業，這本來就夠不容易了，誰知道本來關係莫逆的方家竟然絲毫不施以援手，見死不救，還不許方柔和季家人來往。
那段時間季雲墨特別的煩躁，可是敏感時期也沒空去找方柔說個明白，再後來等他去方家的時候才得知她已經出國了。
想到這裏，季老夫人眸光劃過一抹鋒利，她清清楚楚的記得在之後的幾年裏兒子性情大變，整個人都變得暴戾陰沉至極，她看著都覺得難受。
她平生最厭惡能同甘不能共苦之人，方家硬生生觸到了她的底線，如今能讓方柔進到季家來已是很大的寬容，至於她的目的嘛……
季老夫人心中冷哼一聲，還好他兒子清醒過來了，沒有到非她不娶的地步，雖然她還不知道兒子所說的那個姑娘究竟如何，但她相信兒子的目光，吃一塹長一智，想必再不好也勝過方柔百倍。
此刻的她突然很慶幸季雲墨走出來了。
“雲……墨！”方柔的聲音突然打斷了季老夫人的沉思，抬眼看見自家兒子正從樓上走了下來，朝她們走了過來。
看見如今的季雲墨，方柔完全無法移開視線。
現在的季雲墨……好帥！
近三十的他比起十幾歲的他褪去了青澀稚嫩，舉手抬足間都是成熟男人的魅力，孤傲，冷漠，黝黑的眼睛裏呈現的是一望無際的冰霜，冰冷之下無法掩蓋的睿智深邃，一出現便吸引了她的全部視線。
這樣的季雲墨哪裏是十幾年前可以能比的？
她突然很慶幸今天來了季家。
目不斜視走到季老夫人麵前，眼尾都不掃坐在她旁邊的女人一眼，仿佛完全看不到她的存在：“母親。”
“嗯。”季老夫人露出欣慰的笑容來，“坐下吃飯吧。”
“不了，我還有事，您用吧。”
季老夫人笑容不減：“那你去吧。”
看到季雲墨轉身大步流星地走向了門口處，方柔矜持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