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答應收留(2)
袁鴻隻以為是袁媛在為自己的身世難過,也很揪心,原來他們慶國的子民沒有全部過上好日子。
“姑娘,你也別難過了。”袁鴻又看向沉默不語的羅孚,“慎己兄——”
“你是真願意做婢女嗎?”羅孚頓了一頓,問道。
“隻要能夠活下去,我願意。”袁媛非常堅定。
“姑娘芳名?”
“媛,袁媛,美女媛,長衣袁。”
“倒還是有個正經的名字。”羅孚眼睛合了一下,“可以,以後你就跟在我身邊伺候吧。”
“多謝公子!”袁媛握緊拳頭,磕頭跪謝。
鬆綠沒想到,自己出門給寶珠買個全新馬鞍子的功夫,那個女人袁媛就成功說服公子羅孚,成為了公子羅孚身邊的侍女。
“公子,您不是說咱們人多,也不缺侍女……”鬆綠打著膽子問道。
羅孚寬衣解帶,換上便服,脫下鞋子,腳搭在鞋子上麵,淡淡道:“二皇子看她可憐,要做善事,便讓我收留她,我想,咱們也缺個婢女,我看她窮苦出身,想必手腳麻利,吃苦耐勞,留下她,也可省了你們的事,有些你們不願意做,或是做不好的事情,現在已有人代勞。以後你們誰娶不到媳婦,也不用發愁。”
鬆綠問道:“二皇子要做善事,您為何要收留她當婢女啊?一個女人,還是個慶國女人,能替我們幹什麽?”
“慶國教育嚴格,即便是皇子也不能決定自己身邊由誰服侍,侍從的數量也有規定,殿下真是可憐她,恰巧我在旁邊,才讓我收留。”
“二皇子怎麽對那個女人那麽好啊,給她點錢,打發她走就好了,真是讓人費解。”鬆綠心中鬱悶,生怕那個女人哪天再次發瘋。
“一個女人,不論在哪裏,都是不容易活下去的,給她錢,她也無法過上真正的好日子。有人會覬覦她的錢,會誣賴她的錢來曆不明,想方設法搶走她的錢,再毀壞掉她的名聲,更有甚者,仗著自己身強體壯,麵對的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人,直接殺死這個女人。”羅孚的眼中閃過一絲黯然,說這話的時候,他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母親,那個可憐的母親,剛生下孩子就被栽贓陷害,趕出宮門,最後死於流言與病痛的母親。
鬆綠有些認同羅孚的話,“說的也是,但她——和我們是不一樣的人啊。”
“隻是個端茶倒水的丫頭,一不一樣,有什麽關係?”羅孚倒在床上,他隻要想起自己的母親,渾身就好似陷入了沼澤地,艱難無力,身子向下墜,根本逃脫不了。
“唉,我就是擔心……”鬆綠自言自語著。
袁媛端來一盆洗腳水,放在羅孚腳前,“公子,洗腳了。”
羅孚嗯了一聲,抬起雙腳,放進腳盆,水溫適宜,非常舒服。
袁媛卷起袖子,跪在旁邊,幫忙按摩羅孚的腳底。
鬆綠瞪著眼睛,始終看著袁媛的動作,隻見袁媛動作輕柔,認真清洗著羅孚的腳,沒有半點疏忽。
鬆綠的內心頓時咯噔,他們之前給羅孚倒水洗腳的時候,哪有這樣啊,都是拿進去,看羅孚洗完,再拿走。
再一看看自己的手,布滿了老繭,全是練武的時候留下的,這樣的手,摩挲著公子的腳,也會被趕走的吧。
就這樣,暗淡的燭光下,一個躺在床上,享受著按摩,一個跪在地上,精心清洗,另一個站在一邊,直勾勾的盯著發生的一切。
清洗完後,袁媛又將羅孚的腳擦拭幹淨,才端著盆退了出去。
羅孚仰麵躺在床上,翹了一會腳,方才緩緩坐起來。
鬆綠看著羅孚有些倦容,開口道:“我在房外守著,您先早點睡吧。”
羅孚打著哈欠道:“不用了,我先看會書。”
鬆綠沒說什麽,這是他們公子一直以來的習慣,睡前總要看看書,說是有助睡眠,他是深以為然,他隻要一看書上的字,頭立馬就暈。
鬆綠正要出去找亮些的蠟燭,卻見袁媛護著燭台,款款而來,從容地將燭台放置在書桌上,將原有的燭台歸置到一邊,拿著銅釵慢慢挑撥燭心。
羅孚一言不發的看著動作輕柔的袁媛,目光緩緩移動,及至那映照在窗上,在牆壁上的倩影,那黝黑的影子,動起來也滿是溫柔。
待袁媛布置完畢,羅孚方才起身,走到書桌前,落座,拿起倒扣在桌上的書,開始研讀,袁媛退至一邊錢瞄了一眼,那是一本地理圖誌,羅孚尤為鍾愛的書。
鬆綠按照慣例,移步房外,靜靜守候。
袁媛在一旁侍立片刻,便又去端了茶水來,她還記得,羅孚在看書的時候,看不一會兒,就會口渴,即使不口渴,也喜歡看一會兒書喝一口茶,他說能常常如此,便是神仙般的生活了。
羅孚看了會書,照常要叫鬆綠端茶來,猛一抬眼,卻看見袁媛捧著香茶,站在一旁,甚是驚訝,接過袁媛遞過來的茶水,輕輕一抿,水溫正好合適。
羅孚切著茶蓋,輕聲開口,“你怎麽知道我要在睡前看書,還有在看書的時候喝茶的習慣?”
袁媛道:“先前我端洗腳水進來的時候了,看到您桌上的書沒有歸置到書櫃上,我想,您這樣一個文雅的公子,必定是愛書如命,如果不看,必定會放回原處,不會隨意攤開,日子一久,那書便壞了。至於您看書的時候喜歡喝茶,我並不知道這回事,我隻是想著,人在泡完腳後,會有些口渴,您又在看書,看書的時候一定會想些事情,想事情的時候會不自覺的口渴,便去端了茶水過來。”
羅孚笑道:“全都是歪打正著了,但也都是你的細心,女人確實比男人細心,想得周到。”
袁媛道:“男人中也有細心周到的,女人中也有粗心大意的,不是看人,而是看有沒有用心。”
羅孚放下茶杯,定定的看著袁媛,他沒想到,他隻是隨口一說,想要結束和這個女人的談話,好好看書,這個女人卻來了這麽一句,語氣不卑不亢,在他聽來,很是刺耳。
他並不想要這個反應,他隻要一個沉默的回應,或者是溫順的站在那兒,當個啞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