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興許她有那自信掌握局面,可以將風險控制在她能夠承認的最小範圍之內。」
賈天賜眉頭微皺,語氣卻十分從容肯定:「亦或者,將計就計后收穫的好處要遠高於她直接避開危險。」
「大哥推斷得很對,既然對方打定主意要給瑾表姐使絆子,那麼這次不成總會有下次,光靠避不足以完全解決隱患。」
賈如在兄長的理解上繼續做出更加具體的猜測:「甚者,瑾表姐早就已經知道是誰要害她,而那人明顯不好對付,是以她索性想要趁這次機會,順水推舟藉助營地王府的勢力直接解決掉對方。」
「如此看來,只要順著黃瑾兒曾經得罪過哪些厲害的仇家這條線索去查,倒應該可以查出結果。」
賈父點了點頭,自言自語一般說道:「要真這樣的話,到時若營地那群官員正常發揮水準,估計最多也就能查到個替罪羊出來。那麼我們便……」
「我們便暗中將幕後黑手揪出來揍一頓狠狠教訓替小如兒出口氣,然後再放他回去繼續咬他的仇家黃瑾兒唄,狗咬狗一嘴毛,挺好。」
賈清明雙手一拍,搶過自家大哥的話,笑得那叫一個得意。
賈如有些不忍直視自家小叔叔此時的黑心肝。
不過,這樣黑心肝的小叔叔,哎,再給她來上一打!
「那要是萬一查辦官員超水平發揮,當真揪出了幕後真兇呢?難不曾咱們真讓瑾表姐得償所願?」
拋出問題,她直勾勾地看著小叔叔,等其搶答。
「一群廢物能有那麼厲害?」
賈清風明顯不信,但還是胸有成竹地給出最佳答案:「真那樣也簡單,派人盯著點,關鍵時候使點絆子讓他們查不出真兇唄。然後繼續上一步的程序,咱們暗中自個揪人、套袋、狠狠教訓狠狠揍,完了放回去再看狗咬狗。」
瞧,就是如此容易!
賈清明只差在腦門寫上「我就是這般機智」幾個大字。
「我看……不錯。」
賈天賜放下茶杯,竟是點頭認可了小叔叔看似玩笑般的提議。
而最先牽出話頭的賈清風,更是直接拍板:「清明,那這事就交給你去辦。做得漂亮點,年終大哥多給你分點紅利,好好乾。」
「大哥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
賈清明一聽多分紅利,頓時笑彎了眼。
賈家最主要的三個男人三兩言間便布局結束,全然不擔心賈如一句簡單的「直覺」所牽出的推測並不成立。
而事實上,賈家行事向來乾脆利索,即使推斷出錯那也無妨,損失的左右不過是點人力物力罷了。
送走父兄與小叔叔,賈如回到了自己住的屋子。
許是先前到底還是受了些驚嚇,許是想東西想得太多,簡單漱洗換了衣裳后,沒一會功夫便睡著了。
等她再次眨開眼之際,屋內已經掌燈,外頭夜色正濃。
起身正準備喚人進來,卻發現好像有人坐在一旁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
「你怎麼在這?」
賈如一個激靈,猛的蹦了起來,看著此刻本不應該出現在她屋子的陸離險些尖叫起來。
她下意識地便又想喊二八、三七,但直接被陸離打斷阻止。
「半夜三更孤男寡女共處一室,你要是不怕被人誤會說閑話,大可現在就驚動這營地所有人進來。」
陸離一下子揪住了小姑娘的七寸,同時不緊不慢地提醒道:「當然,你的丫環就在外間休息,一會等我走後自然就醒了。」
聽到這番話,賈如反而清醒鎮定了下來。
「伯伯,大晚上的你不睡覺,跑我這裡來做什麼?」
她挑了處離陸離最遠的椅子,還隔著一張圓桌拉開兩人間的距離坐下詢問。
「軟軟,做人可不能沒良心,白天我才救了你,你不感謝還防我跟防賊似的,我長得那麼像壞人?」
陸離見狀不答反問。
昏黃的燭影下,小姑娘好像比著在雲山嶺初見時又長大了一些。
從初夏到深秋,短短半年功夫間也匆匆見過兩回,印象卻是一次比一次令他深刻。
馬上要滿十四了吧?
真是如花一般的年紀,朝氣勃勃活力四射,年輕得讓他都心生羨慕。
「伯伯,真正的壞人是不會把壞字寫在臉上的。」
賈如在心裡默默翻了個白眼,皮笑肉不笑地說道:「我兄長明日會親自攜厚禮登門表達對您相救之恩的感激,我也在這裡當面向伯伯說聲謝謝。可一碼歸一碼,伯伯當守君子之儀,再如何也不能挾恩枉為半夜三更進女孩子閨房吧!」
「你這口才倒是一日勝過一日,可既然你都喚我伯伯了,身為長輩又事出有因,軟軟何需與我計較這些虛禮?」
陸離不以為然,嗤笑道:「再說,你才這麼點大,我又沒那等特殊癖好,難不曾還能將你怎麼樣?」
話里話外的嘲笑聾子都聽得出來,不過賈如反倒是鬆了口氣,果然也沒再與之計較那些。
「那不知伯伯有何貴幹,若有什麼用得著我的地方但請吩咐!」
她正了正身子,直入主題。
像陸離這樣的人,著實不是梁上君子,即使不是好人,但肯定也不屑於那些下作手段。
半夜三更跑來找她,必定是有什麼重要之事。
她還記得欠他一要求,而這可跟現代欠債的才是大爺完全不同。
若是可以的話,能快些還清便快些還清,因為眼前這個男人著實越來越神秘得讓人看不清。
所以這種人的債,最不好欠,實在欠了那就儘快還清。
「哼,小丫頭這會倒是挺有眼力勁的。」
看到賈如這般上道,陸離現在卻莫名有些不爽。
明明挺聰明一小狐狸,卻每每見到他第一句話說的總是「你怎麼在這裡」,好像從來就沒有打算再跟他碰上似的。
哼,想得可真美,欠他的債還沒還清,憑什麼他就不能在這裡?
「伯伯你有事便快些說,耽誤太久不好。」
賈如催促了一句,突然發現陸離這人竟然也有些拖拖拉拉、愛說廢話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