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親家變成冤家
周六,除了要回鄉接孩子的方致遠,陸澤西、毛峻、老巴都聚在醫院,一是探望明杭患病的父親,二是明杭的工作有著落了,是陸澤西給安排的,想先問問明杭本人的意見。
陸澤西把明杭推薦給了冇城一家本土廣告公司,職位就是設計部主管。薪資自然比不了北京,發展平台也就那麼點大,可明杭已經覺得很感激。
前兩天,明杭回了趟北京。那家4A廣告公司的老總出面挽留,他告訴明杭,沒有意外的話,一年後明杭就會是設計部主管。明杭沒有告訴老總自己辭職離京的真正原因。在這裡,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故事,他不想拿自己的故事去驚擾別人。
同事米娜一定要給明杭送行,呼啦啦叫上了一堆人。酒過三巡,KTV里,明杭聽著不知道誰的嘶吼,只覺得天旋地轉。但是當米娜趴在他耳邊,說她一直喜歡他的時候,他的酒突然醒了一大半。
他送米娜回的家。都是成年人,幾乎不需要更多的暗示,兩人很快抱在了一起。米娜的身體很軟,這和她平時表現出來的剛強完全不同。他摟著她,聞到她身上香水混雜著煙草的味道。米娜是策劃部的骨幹,工作強度很大,加班和熬夜都是常有的,煙和咖啡是她最好的伴侶。
兩人沒有對話,所有動作都是惡狠狠的。她跨到他身上,長發拂過他的胸口,順著胸口又盪到了小腹。這種感覺,後來他回憶過很多次。卻也僅僅停留於回憶。
米娜沒有去機場送他。他就像獨自來北京上學那年,走的時候,還是一個人。飛機離地,他覺得眼眶有些發熱。他頓了頓,掏出一副眼罩。不想讓人看到他的眼淚,也不想讓軟弱動搖自己的決定。
這座城市,每天都有人抱著夢想來,也有人抱著遺憾走。而他,好像還沒來得及有夢想,就先有了遺憾。
幾個男人在醫院附近的牛排館吃的午飯,明杭執意要做東。陸澤西說起自己和林子萱分手未遂的事,毛峻又開始抱怨老媽和老婆的不睦,老巴看起來就像得了場大病,人都焉了。明杭突然很慶幸自己是條單身汪。
大家正說著話,突然被一陣嘈雜聲驚擾。聲音從隔壁卡座傳來,聽起來是一對情侶在吵架。
「你劈腿上癮了是吧?滾滾滾!有多遠滾多遠!」女人在吼。
男人的聲音聽起來很慌亂:「我想過了,還是咱倆在一起合適。」
「你不滾是吧,好,我滾!」
卡座里先出來的是兩條大長腿,陸澤西頓時覺得眼前一亮。
「巴有根!」女人的聲音。
老巴一愣,抬頭,發現面前站著童安安。
陸澤西、毛峻、明杭都看向老巴。
老巴尷尬:「我室友。」
陸澤西站起來:「我知道我知道,你在微博上特有名,對了,你的粉絲得有幾十萬吧。」
童安安皺眉:「差不多吧。」
「忘了自我介紹,我也是你的粉絲,我叫陸……「
卡座里的男人沖了出來,詫異地看著陸澤西他們幾個:「你們誰啊?」
還沒等他們幾個反應過來,童安安下巴一抬,對男人:「要你管!」
「我是你男朋友,我當然要管!」
「EX,前男友!」
「前男友也是男朋友!」
「滾滾滾!」
「安安,我求你了,你就原諒我一次吧。」
「晚了!」童安安突然一把拉起老巴,」我有男朋友了!「
老巴傻眼了。
陸澤西他們幾個也傻眼了。
童安安莫名其妙的舉動,讓老巴心頭一顫。
還沒等他回過神來,男人就揪起了老巴的衣領。
童安安這才慌張起來:「你鬆開他!」
眼見老巴就要挨揍了,陸澤西他們幾個怎麼可能坐視不管。堅持去健身房的明杭看起來最壯實,是他第一個衝過去擰住男人的手臂。陸澤西和毛峻也不甘示弱,上去就把男人的腦袋按在了桌子上。
男人叫囂:「別以為你們人多我就怕,有本事就鬆手,我打電話叫人!」
陸澤西笑了:「你當我們傻啊。」
老巴站在一邊,對童安安:「童安安你有病啊,我什麼時候變成你男朋友了!」
童安安擠眉弄眼,做央求狀。
「你們趕緊鬆開,讓他走。」老巴對陸澤西。
幾個人一撒手,男人一下跑得飛快。
不一會兒,他又回來了,遠遠的喊著:「有本事你們別走,你們就在這等我!我去喊人!」
童安安沖他笑:「趕緊滾蛋!不然我男朋友真揍你!」
男人不甘心地擰擰脖子,這才走了。
童安安對老巴:「你坐進去點,讓我擠擠!」
四個人的卡座,兩人一邊,就這麼點大。老巴無奈,只好把屁股挪進去點。
「你們放心,他不敢叫人,也沒人可叫。」童安安微笑。
「老巴,你這就不對了啊,交了女朋友也不告訴我們。」陸澤西推推老巴。
老巴看了童安安一眼。
童安安這才說道:「剛才那個是我前男友,渣男一個,勾搭了我閨蜜,兩人上個月剛結婚。這結完婚他又覺得還是我好,想讓我和他複合。我說巴有根是我男朋友,那是為了讓他死心。巴有根,謝謝你啊。「
老巴哭笑不得。
毛峻樂了:「你別一口一個巴有根的,老巴最忌諱別人這麼叫他了,你可以叫他老巴。」
「名字只是個代號,無所謂啦。」童安安說。
老巴沒好臉色:「你該幹嘛就幹嘛去吧,我們這正吃飯呢。」
陸澤西白了老巴一眼:「一點都不知道憐香惜玉。安安,這是菜單,你剛才一定沒吃好,光顧著手撕渣男了,來,你喜歡吃什麼,儘管點。」
「你誰啊?」童安安看著陸澤西。
「我叫陸澤西,老巴的朋友,這是毛峻、這是明杭。」
「哦。」
「哦?」
童安安一臉茫然:「那我應該是什麼反應,一一和你們握手啊?」
陸澤西笑了起來:「別說,這姑娘還怪有意思的。」
童安安把菜單推到一邊:「行啦,飯就不吃了,我先走啦。」
「那就喝點什麼唄,這裡的鮮榨果汁不錯。」陸澤西關切地說道。
「謝謝,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我可不想欠你們。」童安安揚長而去。
「本人比照片好看太多了。」陸澤西看著童安安的背影。
「陸澤西你能不能收斂點。」老巴搖頭。
「就是,明杭正經單身狗都沒反應呢,就看你一個人在這浪了。」毛峻玩笑道。
「哎,我說認真的啊,老巴你要是不喜歡這一款,我可就下手了。」陸澤西看著老巴。
「別禍害人,這姑娘不容易。」老巴看起來挺認真的。
飯還沒吃完,老巴就接到了舅舅的電話。
舅舅劈頭蓋臉就是一頓罵:「離婚那麼大的事你都不告訴我,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舅舅!海莉可是我介紹給你的,要不是她姑姑跟我說,我到現在還不知道呢!」
舅舅和海莉的姑姑是同事,老巴他們的婚事就是這兩人牽的線。
老巴的父母來冇城了,據說這會正往海莉那裡趕。托舅舅帶話,要老巴馬上過去。老巴根本不知道父母的意圖,心裡直犯嘀咕。陸澤西幾個人一聽說這事,主動提出陪老巴前往。
老巴他們趕到的時候,只看到滿滿當當一屋子人。不消說,海莉的娘家人也已經聚在那了。氣氛似乎不太好,老巴看到父親正和前岳父海國慶怒目相視,前大舅子海平橫在兩人中間,看起來在勸和,其實是在向巴父示威。
前岳母張蘭呢,正瞪著巴母,巴母向來寡言內斂,是個上不了檯面的,已經被張蘭的氣場徹底碾壓。海平的妻子余微微不知道從哪抓來了一把瓜子,嗑得正歡,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舅舅和姑姑忙著調停,卻又被兩家人怪罪,好像海莉和老巴離婚全是這兩位介紹人的錯。
唯獨不見海莉。聽姑姑說海莉早在兩家人撕起來之前就走了,而且是摔門而去。老巴成了唯一的當事人,他一出現,瞬間被圍攻。陸澤西、毛峻和明杭一開始還在邊上說著話,替老巴打圓場。
海平上來就是一句「這是我們兩家人的事,和你們沒關係」,陸澤西這幾個人面面相覷,很有默契地退到一邊。房子不大,退無可退,又擔心老巴,便移步到陽台上,有點像在看熱鬧。
在兩家人的爭執中,陸澤西聽出來,其實雙方父母一開始是想讓老巴和海莉復婚的。海莉還沒離開的時候,似乎明確表示過,她絕對不會復婚。
巴父一聽到這個,馬上提出財產分割不合理,憑什麼要讓老巴凈身出戶。海國慶沒少冷嘲熱諷,說什麼凈身出戶是老巴自己提出來的,兩人手續都辦了,沒必要再理論。
海平添油加醋,說老巴肯定是做了什麼對不起海莉的事,海莉沒追究賠償已經夠厚道,房子車子當然應該歸海莉。
巴父、巴母節節敗退,眼看就要失守。巴父不知道哪來的靈感,突然悠悠道,實在不行,我們就住這了,難道你們還能強行把我們給趕出去!
張蘭不甘示弱,讓海國慶和海平立刻回去搬東西,以後她就要住在女兒這了。裡外不是人的舅舅和姑姑早就放棄說和了,也只是由著他們鬧。
老巴勸父母離開,父母哪肯聽他的。巴父還在高聲理論的時候,悶不吭聲的巴母悄悄佔領了主卧。余微微把瓜子一扔,扭頭跟了進去。也不知道她們倆在卧室里發生了什麼,只聽到巴母一聲慘叫,眾人趕緊衝進主卧,巴母半躺在地上,連聲喊疼。
余微微驚慌失措。陸澤西打了120,一堆人便齊刷刷趕往醫院。一診斷,巴母小腿骨折。
這下更熱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