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媽寶總裁毛峻
老巴買了些簡單的生活用品,添置了幾件衣服,拎著袋子回到合租房。
童安安好像不在,老巴回到自己房間,一邊收拾一邊想事。他不是個敏感的人,但這些天發生的一切,離婚、徐子文的死,加上明杭爸爸的淋巴癌,堆疊在胸口,悶得發慌。
他不知道生活到底出了什麼問題,就是覺得哪裡不對勁。想大喊,想大哭,還想和海莉大吵一架。只是,他們應該沒有理由再爭執了。
對他來說,接踵而來的便是離婚的事如何向父母交代。在鄉下務農的父母,他們是不會理解兒子為什麼要離婚的。況且,海莉還是他們托城裡的親戚介紹給老巴的。為了幫老巴買婚房,老兩口幾乎拿出了全部積蓄,那點錢也只夠改個水電的。
這筆錢,老巴後來雙倍還給他們了,還不算平時貼補他們的——海莉對此並沒有意見。如果說海莉有優點,大概就是這個了。
老巴打開了房間里的電視,嘈雜的綜藝節目看得他頭疼。正想換台,房門外一陣霹靂巴拉的響動,夾雜著高跟鞋走動的聲音。
老巴開門,只見童安安搖頭晃腦、擺著各種POSE,對著客廳里的穿衣鏡,一個勁傻笑。他吸吸鼻子,聞到一股酒精味。看起來,這女孩應該是喝多了。
老巴搖搖頭,不想管閑事,走進房間。等他迴轉身關房門,童安安沖了過來。
「大叔你誰啊?」童安安倚在門邊,醉眼迷離地看著老巴。
「你喝斷片了吧?我是巴有根,我們是室友,合租的室友。」
童安安大笑起來:」我想起來了。」
「我要休息了。」老巴作勢要關門,把她往外攆。
「哎,哎,巴有根,你聽說過那句話嗎?」
「什麼?」
「女人不醉,男人沒機會!你聽說過嗎?」
「童安安,你喝多了,應該早點休息。」
「他們一直在灌我,要把我灌醉!可是,可是我沒醉!巴有根你看,我好好的,我回家了!」童安安一邊說著,一邊衝進房間。
「童安安,這是我的房間!」
「是我租給你的!」她一臉傲嬌,往老巴床上一坐,「我跟你說,雖然我在冇城,沒有親人沒有朋友,什麼也沒有!但是誰也別想欺負你,你別欺負我!「
「沒人欺負你,我求你了,你回自己房間吧。」
「你告訴他們,告訴他們……我是網紅,但我不是陪酒的,不陪酒也不陪聊,更不陪睡!我靠自己本事吃飯,不靠男人!你跟他們說啊!」
「行行行,我回頭跟他們說。你趕緊起來,這是我的床,我的房間。「
「你的床怎麼了?」童安安話一說完,就一陣乾嘔。
「我的天啊,你不是要吐了吧?」
老巴話音剛落,童安安就翻江倒海地吐了起來,湯湯水水全都流在了老巴的床上。
「童安安!」老巴都快瘋了!
童安安咧嘴笑,從床上滑落,一咕嚕滾到地上,嘴裡還叫著:「誰也別想欺負我!」
童安安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床上。她一陣警覺,趕緊摸索著,開燈。沒錯,是在自己房間,她是安全的。她拍拍腦袋,想起了酒醉后的囧樣,自然,也想起吐在老巴床上的事。
她拿著空杯子走進客廳,開了燈,老巴一個激靈從沙發上彈起來。
兩人對視。
童安安很尷尬:「對不起啊,弄髒了你的床。」
「我就那麼一床被單被套,還有我那被褥,都是新買的,全毀了。」老巴訕訕。
「程序員有那麼窮嗎?」她看著老巴。
「我……「老巴不說話了,窩回沙發,轉過身去,躺好。
不一會兒,童安安走過來,戳了戳老巴的肩膀。
「你還想幹嘛?」老巴轉回來,微怒。
她遞過去一罐啤酒:」給你。「
「我不喝,」老巴坐起,沒好氣,「明天我就去找房子,到時候你得把租金退給我。」
「不是吧?」童安安見老巴不喝,把啤酒喝了,自己咪了一口,「你一個大男人,心眼就那麼點?」
「你還喝?」
「醒醒酒。」
「沒見過用喝酒來醒酒的。」
「這你就不懂了,這叫以毒攻毒。」
「行了行了,這些都和我沒關係。你就給句準話吧,這租金到底能不能退!」
「很顯然,不能。」童安安笑著。
「你……「
「就算是能給你退,我也沒錢。你給的租金,我拿來還信用卡了。你先看到,我這剛創業……」
「創業?」
「你還真以為這滿屋子的衣服都是我自己的?這是我進的貨。我不跟你說了嗎,我是做淘寶的。」
「你不是網紅嗎?」
「咳,網紅……網紅也掙不了幾個錢啊。這樣吧,弄髒的床鋪,我會幫你清理乾淨。實在不行,我賠你點錢。但話說在前面啊,真要我賠錢的話,錢……我暫時沒有,先欠著你……哎,不對啊,你房租不還沒交完嗎?就從那裡面扣吧。來,我們算算賬。」
老巴聽得一愣一愣的。
童安安抓過茶几上的計算器:「吶,房租一共是兩萬七,你就給了我一萬八,還少我九千,床鋪我賠你五百,五百應該夠了吧?你還要給我八千五。我算得沒錯吧?」
「不是……」
「給錢吧。」
「啊?」
「想賴賬啊,我們可是簽過合同的。」
老巴無奈:「我不想住這了,你沒聽明白啊?」
「不想住了?不想住那你搬走啊,不過,房租我是不會退的。」
「不講理了啊!」
「到底是誰不講理!就沒見過你這麼小心眼的男人!」
老巴氣哼哼的:「當時我就不想租,是你一定要租給我的!」
「我還給你打了折呢!」
「那是因為你急著把房子租出去!」
「你不也急著找房子呢嗎?」
老巴不說話了。
童安安挨著老巴坐下,沉默了一會兒,突然哭了。
「你哭什麼啊?」老巴站起來,看著童安安。
「我容易嗎,我。好不容易交了個男朋友,都談婚論嫁了,硬是被我室友給挖了牆角。好不容易找了個新室友,又是你這種人……」
「你說的都是什麼啊?」
「就原來住你那間屋的女孩,我閨蜜,我室友,她撬了我男朋友,兩人結婚了!」童安安哭出聲來。
「別哭了!」老巴厲聲。
童安安睜大眼睛看著老巴。
老巴掏出手機:「八千五是吧,我這就轉給你。」
童安安破涕為笑:「你要是轉九千,我也沒意見。」
「想得美!」
這個晚上,巴有根輾轉反側,毛峻家則徹底鬧翻了天。
陳華美和胡古月快打起來了,好像兩人手裡都握了顆手榴彈,就看誰先拉引線。
這一回,是為了一瓶可樂。說起來很簡單,就是胡古月在喝可樂,陳華美不讓她喝。然後扯出了胡古月懷不上孩子,就是平時不注意飲食。
胡古月不高興了,我喝可樂又沒花你的錢,只要我願意,就是拿可樂泡澡都和你沒關係。毛峻想躲,還沒等他溜出門,就被兩個女人拉住了,讓他評評理。
毛峻不能得罪寡母,也不想惹嬌妻生氣,他支支吾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陳華美憤然回房,胡古月嚷嚷著要回娘家。
他安撫完胡古月,又跑去寬慰陳華美。這一出鬧到半夜才消停。等他回卧室,看到胡古月在抹眼淚。
「老公,我們搬出去住吧。」她看著毛峻,瘦削的雙肩一直在抖動。
毛峻很喜歡胡古月,只要她願意,上天摘星星都行。就只有一點他沒法答應,那就是搬出去住。
他嘆了口氣:「咱們家的情況你也知道……」
「你媽實在太過分了。不是說我太瘦不好生養,就是說我不注意飲食!搞得好像懷不上孩子全是我的錯!檢查結果還沒下來呢,萬一……萬一真是我的原因,我還不得被她趕出家門啊!」
「月月,我們不都說好了嗎,不管是誰的原因,咱都不能怪對方。再說了,只要配合醫生,好好治療,孩子早晚都會有。要是真的沒有孩子,那就丁克唄。」
「說得輕鬆,你媽還等人繼承家業呢。」
「有什麼家業啊,不就是一家小工廠嗎?以後還不定會怎麼樣呢。」
五年前,毛峻的爸爸去世后,他便成了這家木製品加工廠的老闆。工廠雖然規模不大,可加上爸爸的遺產,確實算得上一份不小的家業。要不是陳華美向來勤儉,他們早就搬進爸爸留下的那套別墅了。
別墅是爸爸在去世前不久買的,還沒來得及裝修,他就走了。不過陳華美也說了,等有了孫子,一準把別墅裝修出來,到時候再搬進去。
胡古月嫁給毛峻,還真不是圖錢。婚後毛峻三番兩次提出讓她辭掉工作,她沒同意。不為別的,就是不願意伸手問毛峻要錢。事實證明她是對的,倒不是毛峻捨不得給她錢,而是他根本沒什麼錢。
陳華美監管著工廠的財務,廠里的每一分錢,進也好出也罷,都必須經過她的手。名義上毛峻是老闆,但他也是按月領工資的。胡古月經常開玩笑,人家是霸道總裁,你呢,你是媽寶總裁。
毛峻給胡古月擦著眼淚,柔聲說道:」還記得我們結婚那天,在民政局領證的時候,辦事員讓我們讀的結婚誓言嗎?「
胡古月緩緩抬頭。
毛峻繼續說道:「今後,無論順境還是逆境,無論富有還是貧窮,無論健康還是疾病,無論青春還是年老,我們都風雨同舟,患難與共,同甘共苦,成為終生的伴侶!我們要堅守今天的誓言,我們一定能夠堅守今天的誓言!「
「你全記得?」
「當然記得。別說我們才結婚四年,就算再過四十年,我都會記得。月月,只要咱倆好好的,什麼坎都能過去。是不是搬出去住,有沒有孩子,這些都不會是問題,真的,你相信我。」
胡古月靠到毛峻懷裡:「嗯,我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