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四章 無情
“回父皇的話，若真的隻是感染風寒的話，為何要如此興師動眾讓所有人都回國？兒臣覺得有兩種可能，要不就是病重的另有其人，要不就是楓皇子在撒謊。”
“嗯，不過他說謊的可能性不大，誰會拿父母開玩笑？那你覺得病重的人是誰？”
顧明熙垂下頭，聲音怯懦“父皇，兒臣不敢說。”
“但說無妨，這裏就隻有朕和你兩個人。”顧岸說著，厲眸在禦書房裏掃了一圈，在場的太監個個低下頭，盡力當個木樁子。
有了顧岸的擔保，顧明熙抿了抿嘴，猶豫了一會兒才吞吞吐吐說道“鳳昭皇帝。”
顧岸身子往後一靠，雖然他也想到了這一點，但在顧明熙說出來的時候還是很震驚，那可是偌大馬背上的國家——鳳昭國的一國之主啊，在這個時候發生這樣的事情，也難怪耶律楓壓著不讓人知道。
“罷了，你先下去吧，回去後好好溫習功課，朕過兩日再問你。”
顧岸斂下心底的震驚，揮揮手讓顧明熙出去，自己則穩坐在龍椅上，目光深沉。
顧岸毫不隱藏，他確實是動了歪心思，鳳昭國有寬闊的大草原，有數不清馬兒牛羊，若是能夠在那裏分一杯羹，足夠燕國享受好幾年了。
可如今這件事隻有自己知道，不到明日其他人也會得到消息，他們疑惑鳳昭國突然離開肯定會深入調查，那個時候，若是燕國再去爭奪，恐怕討不了好。
“李公公——”顧岸招手讓李公公過來，後者俯身側耳傾聽，良久之後沉著點頭，往後退了一步道“皇上放心，奴才一定會把這件事做好。”
“行了你退下吧，對了，榮祥這幾日怎麽樣了？”
李公公低著頭，道“回皇上的話，公主昨天就清醒了，不過聽宮人說公主情緒不是很穩定，整日也不吃飯了。”
“絕食？好啊……當真是長大了，都學會玩這一套了，李公公派人把公主殿圍起來，沒有朕的允許，任何人不得入內，至於榮祥……既然她不想吃飯，以後就不用送吃的過去了，隻要還有一口氣，朕就不會鬆口！”
顧岸猛的一拍桌子，書房裏的小太監都戰戰兢兢的跪在地上，皇上真的是太無情了，那可是他最寵愛的榮祥公主啊。
惶恐之下，李公公磕了個頭就起身退了出去，此時禦書房裏就隻剩下顧岸一人，他眼睛眯了又眯，他年紀大了，孩子們都開始不聽話了，看來自己是時候立太子了。
在燕國，顧岸這一朝是最奇怪的朝代，自古以來每個朝代在嫡長子成年後就會立為太子，皇宮有專門的機構按照帝王的標準去要求太子，可顧岸第一個孩子是先皇後生的長公主顧長平，小名平兒，第二個孩子也是一位公主，不過卻在五歲那年夭折，顧岸疼惜她生母，就一直留著她的位分，第三位也是柔妃娘娘生的三皇子，但依三皇子的資質，顧岸並不覺得他有可以擔任一國之君的本事。
若要說他最滿意的還要數五皇子顧乾朗，七皇子顧承軒，顧明熙也勉強算在裏頭。可顧乾朗生性暴虐，若是當將軍上戰場還好說，讓他坐在這個位置上，顧岸不放心……而七皇子又患了腿疾，縱使能力出眾也無濟於事，文武百官也不會同意，最小的十一皇子還沒成年，等到他長大有能力獨當一麵，怕是已經遲了。
數來數去，顧岸那麽多孩子卻隻有幾個出眾的，每個人都有缺點，在追求完美顧岸看來都不滿意，可他的身體不允許他拖下去，文武百官也一直追著他讓他立太子，顧岸壓力很大。
立太子可不是隨隨便便一個事情，雖說如果太子表現不好可以廢掉重新選擇一個，可這樣太浪費時間了。
顧岸需要一個人擋在自己前頭，替他處理一些自己不好出麵的事情，但還要求這個人不能有私心，完全受自己擺控。
顧岸斟酌一番，還是決定召集忠臣商討一下這件事，若是鳳昭國改天換日，他們必須趁著耶律楓羽翼未滿出手，趁他病要他命，雖然很殘忍又很真實。
……
誠如顧岸所想，剛到傍晚鳳昭國要回國的消息就傳開了，他安插在每個王府的探子都傳來消息，漠北國和梁國都已經派人出去打聽到底發生什麽事情了。
鳳昭國府裏，耶律常歡指揮著眾人收拾東西整整一個下午也不見完全收拾妥當，正在她因為丫鬟把她最喜歡的瑪瑙簪子摔在地上的時候，迪麗突然從門外走了進來。
“三姐怎麽來了？”耶律常歡一臉驚喜的行上去，雖說迪麗進了七王府是為了打聽消息，可兩人見麵卻沒有之前自由了，有時候隔了很長時間也不會有一封信。
“你們退下吧，沒有吩咐不準進來。”
“是。”眾丫鬟垂著頭一個接一個走出去，直到門關上，迪麗才拉著耶律常歡的手坐下。
“楓兒呢？”
“皇兄進宮去了，皇姐跟我們一起回去吧，都到這個時候了，皇姐還是不肯原諒父皇嗎？”
“發生什麽了？”迪麗身子往後閃，一臉茫然，不過能夠讓鳳昭國所有人召回去肯定不是小事。
“皇姐不知道嗎？父皇病了……聽皇兄說很嚴重。”常歡說著就紅了眼眶，她是鳳昭最小的公主，也是鳳昭皇帝最後一個孩子，平日裏頗受寵愛。
“胡說八道什麽！父皇怎麽可能生病！”迪麗不滿的剜了她一眼，心裏卻是惴惴不安。
“皇姐……”
“這是什麽時候傳來的消息？”
“今天早上，那時候皇兄正打算出門，就收到了寫封信，還帶著父皇的信物。”
鳳昭皇帝總是隨身帶著一個扳指，裏邊刻著他所有孩子的名字，一般不會輕易交給別人，而且這個扳指製作工藝複雜，根本不可能有人的複刻。
“楓兒有說他什麽時候回來嗎？”迪麗又問，若是真的有父皇的信物，那就說明此事不假。
常歡搖頭，一旁的迪麗蹙眉不知該如何是好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