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楔子 賢後薨

  大周元順三十六年

  一室輝宏的椒房殿中，彌漫著苦澀的藥味。


  “皇後娘娘，該喝藥了。奴婢服侍娘娘您喝藥。”


  皇後的貼身大宮女碧璽，將一碗湯藥，遞到倚靠在大迎枕上的貴婦唇邊，恭聲道。


  “不……不必了。本宮知道自己的身體。隻怕，這一次，早已是在劫難逃、藥石無醫了。”


  貴婦虛弱的擺了擺手道。


  觀其容貌，依稀可窺出，此女年輕時，必是位美人。奈何，歲月侵蝕了她的容顏，風霜洗去了她的綽約，此時的她，儼然隻剩下了疲憊與寂寥。


  而這位貴婦，不是別人，正是大周赫赫有名的賢後，文賢皇後。


  誰人不知，文賢皇後，乃今上原配嫡妻。年十五入主東宮，為太子正妃。上孝公婆、下敬妯娌小姑。先帝與太後、太皇太後，都對這位文賢皇後，讚譽有嘉。


  先帝更是數度親口稱讚這位兒媳，賢！


  自今上登基之後，文賢皇後，更是賢良淑德，母儀天下，相輔今上，開創元順盛世。


  其德行，朝野上下，有目共睹。


  上至朝臣，下到百姓，無人不讚一句：

  文賢皇後，真乃賢後也。


  然而，此時此刻，這位為萬民所敬仰、所稱頌的賢後，她的生命，似乎已經走到了盡頭。


  “娘娘，您別這樣。您這樣的賢後，闔該長命百歲、福澤綿延，才……”


  大宮女碧璽哽咽著道。


  她的本意，是想勸著文賢皇後蘇文婉，服用湯藥。誰知，聞得她的話，文賢皇後蘇文婉，卻是忽的輕笑出聲：


  “嗤，賢後？碧璽，你覺得，我是賢後麽？”


  “娘娘，瞧您這話說的。這可不是我覺不覺得的事情。這就是事實啊。您的賢德，無人能及，是咱們整個大周朝，所有女子的典範。您的賢名，早已載入史冊、萬古流芳，為萬民敬仰。娘娘，您不是賢後，誰人又敢如此自認？”


  碧璽眨巴著眼睛，訥訥的道出了事實。


  一個在大周，人盡皆知，且絕對不會有人會反駁的事實。


  “嗬，是啊，我是賢後，是這大周，名垂青史、萬民敬仰的賢後。”


  聽得大宮女碧璽如此說叨，倚靠在大迎枕上的皇後蘇文婉，不由得一笑，麵上卻是迅速掠過一抹不為人知的自嘲、與說不出的蕭索落寞來。


  “皇後娘娘，您可是想陛下了？陛下他也是著緊娘娘的。隻是……陛下他現在，諸事繁忙，抽不開身。待到陛下有空，必定會過來探望娘娘您的。”


  瞧見她如此，碧璽又柔聲哄勸道。


  “他……”


  蘇文婉空洞的眼神之中，依舊古井無波般的平靜，泛不起任何漣漪。


  “他不過來也罷。”


  “若有來世，我倒寧願生長於鄉野……”


  蘇文婉兀自喃喃，而後，緩緩的闔上了雙眼。


  “娘娘——，娘娘——”


  大周元順三十六年，文帝元後，文賢皇後薨。


  舉國哀慟。


  大周史書記，文賢皇後蘇氏，其人，性賢德，溫良恭謙讓，為婦人之楷模典範。相輔大周文帝開創一代盛世。萬古流芳。為後世公認之一代賢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