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2章 他臉色非常難看
醫院裏,安靜整潔的病房裏。
躺在床上的梁諾琪緩緩睜開了眼,她仿佛用盡了渾身所有的力氣,整個人都有氣無力,尤其是腦袋,沉得厲害。
睜開眼睛以後,她難過地望著天花板,苦怯的淚水順著眼角又忍不住流了下來。
她一直沒有吃東西,連水都沒喝。
一直靠營養針維持著生命,她很想死。
管家發現她醒來了,還發現她流淚了,趕緊用手帕輕輕替她擦拭眼角,並關心地詢問道,“夫人,要不要喝點粥?”
她沒有回答,就像一具沒有思緒的木偶。
除了眨眼,什麽也不會。
“夫人,您一定要保重身體,還有小少爺等著您康複出院呢。”管家苦口婆心地勸說著,拿出了她的軟肋。
子凜……
還有子凜……
可再也沒有伊諾了……
想到自己永遠地失去了女兒,鼻尖一酸,淚水還是忍不住地決堤。
管家站在床前,心情無比複雜,也十分無奈。
梁諾琪的心裏有一陣陣強烈的痛意,如此明顯,如此不能忽視,仿佛要奪走她的命。
女兒選擇跳江的那一刻,她的心裏該有多麽絕望啊。
落入水裏的那一刻,她有害怕嗎?
有痛苦嗎?
生命盡頭的最後幾秒,應該是特別煎熬的吧?
那是一種絕望的痛苦吧?
她想媽媽了嗎?
她有什麽想對爸爸媽媽說的嗎?
她是帶著深深的遺憾離開的吧?
梁諾琪心髒一陣陣地揪緊,她真的不敢再回想,她呼吸,望著天花板努力地深呼吸,每個氧氣泡泡裏仿佛都是玻璃碎渣兒,紮得她肺痛!
連呼吸都是痛的。
“夫人……”看到她這樣不吃不喝,像個木偶一樣,不吵也不鬧,隻知道流淚,管家心裏無比難過。
他再勸勸她,可又知道任何的言語在此時此刻,其實都是那麽蒼白無力。
她在哭,在回想,在難過。
管家在一旁輕輕替她擦拭著眼淚。
醫生說,她的狀態暫時還不能出院,這對於梁諾琪來講,是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她歸心似箭,奈何身體不允許。
她好想在女兒火化以前,見她最後一麵,卻成了一種奢侈。
領禦。
盛亦朗早早就起床了,也可以說他昨晚壓根就沒怎麽睡。
睡得晚,也睡得很淺。
早餐過後,他上了樓,並沒有打算出去。
盛以晴的劇正好殺青了,昨晚本來是殺青宴,劇組工作人員要大聚的,可突然出了這種事,她就急急忙忙趕回來了。
學校的假一直請著,她都是通過上網課來彌補的。
所以去不去學校,也沒啥關係的。
看到哥哥上了樓,她也悄咪咪地跟了上去。
盛亦朗沒有關門,更沒有鎖門,他進了書房。
以晴跟在他身後,步伐輕輕的。
他察覺到了她的存在,並沒有說什麽。
他在窗前站定步伐,雙手放在褲兜裏,深沉的眸子看向窗外。
起床以後上網看了看,網上評論還在發酵,幾乎所有人把南宮伊諾的死歸到了他身上,這種負麵新聞,是盛亦朗這輩子從來沒有承受過的。
他再強大,再優秀,他也隻是一個孩子。
其實這些評論他大可以不在乎,但是說得人多了,他就覺得自己也有錯。
莫叔叔跟盛家關係這麽好,以後估計得鬧僵吧?
幾筆大單子都在合作呢,這若是散夥,兩家都會損失一大筆。
盛亦朗心裏這麽難過,最主要是因為他覺得對不起南宮家。
不管怎麽說,不管對錯,這都是一條鮮活的生命。
一條鮮活的生命突然就這麽消失了,沒有人心裏不會受衝擊的。
“哥,你要不要……”盛以晴在他身邊站定,輕聲給他出著主意,“要不要去找莫叔叔啊?”
盛亦朗眨了眨眼,他回過神來,“我沒有把握。”
他終於肯搭理她了。
“什麽沒有把握?”她很是不解啊。
過了一會兒,他低低地開口,“在這種過去,他們應該都冷靜不了吧。”
不是沒有想過,隻是他最終還是決定不去。
也對。
盛以晴歎了口氣,望著他英俊的側顏,換了一個話題,“要不要吃點東西啊?我是說水果,我可以去切。”
“你不去學校嗎?”盛亦朗疑惑。
“你終於開始關心我了!”盛以晴擰眉瞅著她,“不去啊,為什麽要去學校?會有媒體逮我的。”
媒體逮?
這三個字讓他想到了穆妙思的處境,他不禁有點慌。
妙思會不會被那些無良媒體給逮住了?
他慌亂地拿出手機,迅速撥打她的號碼。
“哥,你怎麽了?”盛以晴從來沒有看到他這麽著急,一時間也沒猜出來他在打給誰。
直到手機接通,他緊張地輕歎,“純純。”
不知道手機那端的女孩子說了些什麽,他擔心不已地問道,“有記者找你麻煩嗎?”
能聽出他很擔心,穆妙思微微一笑,“沒有啊。”很好地隱瞞了。
“你在哪裏?”他依然緊張。
“我在學校,馬上要上課了。”為了讓他放心,穆妙思說道,“是司機送我過來的,學校裏戒備森嚴,記者根本進不來,而且司機下午會過來接我。”
聽了這樣的話,盛亦朗心裏的石頭終於落了地。
“這段時間照顧好自己。”盛亦朗再次囑咐她,也才一天不見,他有點想念她。
隻是不想連累她,所以他沒去找她。
出門肯定會被記者圍堵,他不希望她也被圍堵。
“好。”她輕聲開口,“你也照顧好自己。”
就在通話快要結束的時候,手機那端傳來了一個男生的聲音——
“妙思!給你買了一杯奶茶!”
盛亦朗眉心一緊,能想象到那個畫麵,一個男生拿著奶茶,笑容滿麵地朝她邁開了步伐。
“謝謝。”她聲音甜甜的,柔柔的,特別好聽。
此時,通話還在繼續。
開學第一天,就有男生給她買奶茶?
是看上她了嗎?
“亦朗哥哥,我馬上要上課了,如果沒有別的事,先掛了啊。”妙思聲音依然輕輕的,甜甜柔柔的。
盛亦朗卻沉聲說,“不要喝陌生人遞的東西。”
妙思微怔,然後趕緊回神,“你是說奶茶呀?他不是陌生人,是秦朗。”
“……”盛亦朗眸色一凜,呼吸驀地加重,臉色非常難看。
秦朗!
秦朗也在那個學校!
他怎麽忽略了這一點呢?
從小到大,秦朗對那丫頭的關注一點也不比自己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