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戰爭的遺產
第10章
一頭黑色豬漂浮在半空中，因為有照妖鏡定住，此刻已是動彈不得。
事實上，就算沒有空中的照妖鏡，他也同樣沒有動彈的力氣。
這頭黑色豬乃是豬剛鬣的元神，三十六變三十六尊強大化身，在剛剛的戰鬥中被打為齏粉。
即便是元神，也沒有多少意識。在剛才的戰鬥中，他已經耗盡了所有氣力。
雲上眾神看著這一幕，都是沉默不語。大家絲毫不會懷疑，但凡豬剛鬣還有一份力氣，他依舊會繼續戰鬥下去。
“何苦如此。”李王輕輕歎了一聲，道：“巨靈神，送他走吧。”
“是。”
巨靈神答應一聲，手提巨斧向前。李王送豬剛鬣走的意思，並不是要他死。事實上，豬剛鬣已被殺死過一次，現在大家看到的，不過是他的魂魄。
肉體死了留下魂魄，魂魄死了便什麽都沒有了。
地孕育萬靈，靈魂湮滅後重歸地。
李王言下之意，便是讓豬剛鬣重歸地。
“王且慢。”火部正神羅宣忽然開口，道：“玉皇有令，是抓他上，而不是讓他魂飛魄散。”
李王微閉雙目，道：“留之何用？”
“他畢竟曾是上的神仙，無論如何有一份人情在。該如何處置，應交給玉皇決定，李王何必趕盡殺絕。”
羅宣口中著話，而巨靈神沒有得到李王的命令，絕不會收手。至於羅宣著什麽，他根本不關心。
羅宣瞥到這一幕，下意識皺起眉頭，口中輕喝一聲：
“大膽。”
信手一揮，在巨靈神麵前出現一道火網，攔住了巨靈神去路，也護住了豬剛鬣的元神。
“羅君，你要做什麽？”李王怒目圓睜。
羅宣冷哼一聲，道：“李王，蓬之事非，我覺得你還做不了主。還有一件事，我要提醒一下王，好好管教你的手下。我羅宣雖然本事不行，身份也低，但還沒人能將我的話當做耳旁風。”
火部正神羅宣最是火爆脾氣，今日巨靈神不將他放在眼裏，委實是惹惱了他。
哪吒本來正在調養，聽到這話握住火焰槍站起，道：“怎樣？”
“三太子稍安勿躁，稍安勿躁。”鄧君出聲道：“王，我覺得羅君的話未必沒有道理。該如何處置豬剛鬣，還是交給玉皇決斷。”
羅宣是截教弟子，這鄧君同樣是截教弟子……庭之中，截教弟子是多的。此刻起話來，自然偏向羅宣。
李王眼看著這一幕，微微皺起了眉頭。他也未必要對豬剛鬣趕盡殺絕，處於可殺不可殺之間。但眼前人心所向，偏偏激起了他的反感。
截教人多勢眾，但都是封神榜上有名有姓之人，他們真以為，這庭他們可以做主麽。
“蓬聚妖作亂，殺傷兵將無數。若是此妖不除，庭威嚴何在？”
增長王道：“都打成這樣了，難道還不夠彰顯庭威嚴。”
李王深吸一口氣，道：“此次出征，以我為帥，我不能留，便是不能留。”
羅宣冷笑一聲：“李王好大口氣，今日蓬的元神我偏偏保了，素聞三太子神通廣大，今日也想見識見識。”
李王要顯示自己的權力，羅宣偏偏也是個不肯讓步的人。雙方劍拔弩張，都咽不下這口氣。至於豬剛鬣的存亡，其實隻是個象征，倒也談不上有多重要。
正這時候，東方空飄來一朵雲彩，二郎神從此經過，算暫時緩和了雙方的氣氛。
諸人一一與他寒暄，卻發現和之前遇到相比，二郎神身形有些狼狽。
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不複之前的閑散自在。
對於大家的招呼還禮，他也沒有回應，隻是掃了場上一眼，道：“蓬殺不得。”
李王一楞：“為何？”
楊戩擺擺手，道：“有些事，不是你能知道的，聽我的，留著他沒錯。”
李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他位高權重，可在楊戩話裏卻是無足輕重的存在。
這讓他在庭眾神麵前有些抬不起頭。
但楊戩的話，他的確不能不聽。
楊戩也沒有在此地久留，路過隨口了一句話，便駕雲離去。看方向，是返回灌江口老巢。
李王沉思片刻，揮手丟下一隻竹籠，將豬剛鬣罩在其中。
揮揮手，竹籠又自動飛回他手中。李王抱起竹籠，道：“班師回朝。”
兵擂響大鼓，在鼓聲之中，生的烏雲散開，庭眾仙一一離去，消失在青冥不見。
終於又有陽光透過雲層落下來，照在烏斯藏國上空。
良久，一道人影出現在烏斯藏國皇城。
陳玄生打量著周圍景致，忍不住倒抽了一口涼氣。
雖然又有陽光照進來，但這裏方圓千裏已沒有一個活物。
一路走過來，陳玄生看到了因靈力震蕩而死的猛虎、豺狼、野狗。在城池的街道上，都是來不及逃跑倒在路上的屍體。
黑壓壓擠在一起。
這也便罷了，在這個世界，陳玄生早知道死人是一件很平常的事。
更詭異的是，陳玄生這一路之上，沒看到一棵活的草。所有草木都聳拉著枝條，長風一來，落葉滿地。
到現在，陳玄生也多少明白一些事情。
仙人之間的戰鬥，是以靈力為武器，其中蘊含巨大的能量。崩地裂，海枯石爛也不是什麽太罕見的事情。
地上的凡物，很少有能承受這種力量的存在。
像今次一場大戰，烏斯藏國已經斷絕了生氣，怕是至少要上千年才能恢複過來。
不過，對地上的凡物來，這是一場災厄。可對修行者而言，這也是難得的機會。
法術碰撞，那些糾纏在一起的靈力不散，如果可以吸收，便等於仙丹妙藥。
而遺落在戰場上的武器法寶更加不用了。
但這並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戰鬥留下的痕跡。
修行者參悟道，而那些仙人一招一式間，都是道的某種體現。
若能從中窺到一鱗半爪，便勝得數百年苦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