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他懂我一個人就夠了
“姬郡王那樣子對你，你為什麽還要幫他做這些……不覺得這樣看起來很傻麽……”
納蘭毓靈原本眼裏帶有敵意的目光中，終於有了一絲一閃即逝的哀傷，但是她習慣了高傲，習慣了不願低頭，就更加不會接受任何的同情和憐憫。
“你很吵……”
“姬郡王會救你麽？”
納蘭毓靈終於是被謝長寧一連串的問題問煩了，從地上支起身子。就是因為心中痛楚，她才不願意被人問及這些她怎麽也逃脫不掉的過往。
“你問夠了沒有？！還說不是來看我笑話的？！謝長寧……不要以為這一次，你們能夠順利的化險為夷，以後就可以有恃無恐了……沒那麽簡單，我隻不過是眾多人中的其中一個，我的生死對於姬郡王來說，根本就是微不足道。你們不用在我身上打任何的主意，我知道我自己還能活多久……也沒多久了……”
謝長寧依舊還是保持著原先那一副剛進來時的神情，平靜，安寧，不帶仇恨，繼續問著她想問的問題。
“你不想見國師麽？”
納蘭毓靈真的要被謝長寧給逼瘋了，她原本就重傷虛弱，可還是歇斯底裏地衝著謝長寧吼道。
“你走……走……”
謝長寧無聲地歎了一口氣，隨後緩緩地蹲了下來，目光同納蘭毓靈平視著。
“我還記得你以前跟我說過，說我是輸在了太感情用事……可我真的不覺得，感情用事有什麽不好，有感情的人，才是有血肉的……那些沒有感情的人，就像是行屍走肉，他們活著也等於是沒活著……”
納蘭毓靈看著謝長寧沒有說話，完全不知道她這次來到底是想做什麽。不過聽她剛才的那一番話，她居然反常地覺得，也是有道理的。當初她一直以為，她不會感情用事，也隻有真正遇上了，她才發現，原來她可以為沈子軒做這麽多。
“其實我這次來，隻是想告訴你一些事……我想你肯定知道，在你們今晚的計劃實施之前，我找過國師……我不知道這其中你究竟知道，或是猜到了多少，我要說的是，我的姑姑，也就是真正的謝沁蘭，我在那之前就已經救出來了。國師見過她，也說了很多話，但是我姑姑愛得至始至終都隻是皇上，並不是他……當時國師很生氣，跟我姑姑吵架了，我想國師最後願意幫你，完全就是因為你騙他說，你懷了她的孩子吧……”
納蘭毓靈一下子愣住了，思緒也跟著謝長寧的那些話，回憶到了之前她去清泠山莊找沈子軒的時候。那時的她，真的有感覺到國師的反常，隻是怎麽都沒想到，他已經知道她是假的了。那麽之前她還說把謝沁蘭還給他，讓他活下去，真是好可笑啊……
“你完全是來挖苦我的……”納蘭毓靈垂著眼簾，忽然變得很安靜，有些東西不選擇逃避，反而平靜了。
“我沒有挖苦你的意思，我隻想讓你知道，在國師知道根本沒有孩子之前，他是一心想要保護你的，哪怕明知道不是姬郡王的對手，也要拖住他，隻為了你們的計劃可以成功……因為之前玄亦根本就沒有中你們的計，沒同姬郡王動手，而是讓姬郡王好好看清楚，你是否有叛變之心……”
納蘭毓靈原本放在稻草堆上的手，微微地握緊了幾分，原來事情是這樣的。原來沈子軒從來都是一心對她，哪怕在知道了她不是謝沁蘭之後，還是願意看在孩子的份上，千方百計地護她周全。可她騙了他，真真騙慘了他……
納蘭毓靈喃喃自語地搖了搖頭，眼眶一下子就濕了，哪怕天生自傲如她，也抵不過這情情愛愛的折磨。
“太遲了……沒用了……”
“如果你還想同國師見一麵，我們可以做筆交易……”
納蘭毓靈一聽到謝長寧這麽說，立刻露出了一絲冷笑，原本還有些哀傷的神情，瞬間就蕩然無存。
“你裝模作樣了半天，終於是把你的來意說出來了……”
“現在不管你花多少的心思，能不能逃出這裏，你都不會有活路……你害死了玄亦的母親，弑君奪位，又背叛了姬郡王，哪裏都容不下你……但就算是個罪人，真摯的感情也應該被尊重，起碼在最危急的關頭，你可以為了國師放棄所有的一切，甚至是你自己的命。我覺得在你死之前，應該再見見國師，告訴他，你對他的感情是真的，並沒有騙他……”
“你從一進來就一直慫恿我見子軒，為的是想要我手裏的解藥吧？”
謝長寧也不否認：“我隻是覺得交換條件這種方式，能讓你比較容易接受一些……”
納蘭毓靈用手按住了腹部的傷口，從地上坐起身來，她抬眼看著依舊還蹲在地上的謝長寧，眼裏有著幾分精明。
“之前封玄亦也問我要過解藥，但是就憑他那副理所應當的樣子，就想從我這拿到解藥，簡直是做夢，我就算死了，多拉一個人給我陪葬，我高興還來不及……”
“他有他處理的方式……”
納蘭毓靈不屑地一笑：“他完全就不懂女人……”
“他懂我一個人就夠了……”謝長寧笑著起了身，那一份對自己心愛人的肯定，想讓別人不羨慕都難，“納蘭毓靈……如果我是你，一定會接受我開的這個條件……”
納蘭毓靈有些沉默了，不可否認，謝長寧的這些話，從頭到尾都讓她很心動。可是她卻不得不顧忌些什麽，就像謝長寧之前所說的，她害死了封玄亦的母親，之前也害得謝長寧這麽慘，她真的會有誠意跟她交換條件嗎？
“你的這個提議，我可以考慮一下……不過，你必須要讓我先見到子軒，我才能把解藥給你……”
“可以……”
納蘭毓靈見謝長寧答應的那麽幹脆，心裏的疑心，一下子變得更加濃重。
“你想都不想就答應了，難道不怕我見了子軒之後，不給你解藥？”
“你不給我解藥也沒關係，國師那應該也會有，就算沒有，跟他一起花些心思調配出來，也不會太難，就是麻煩點……至於要不要抓住這個機會，你自己決定吧……”
謝長寧說完這句話，就打算轉身走了。她是真的想要解藥，也真的跟納蘭毓靈是敵人，隻不過之前親眼看著她為了國師，可以不顧一切到這個份上，出於一時的感概以及對他們兩人的憐憫，她選擇了用這種方式跟她交換條件，對彼此都好。
“我跟你做這個交易……”納蘭毓靈一下子喊住了謝長寧，不再掙紮什麽，哪怕謝長寧有陰謀，她也願意去冒這個險，隻因機會隻有一次，一旦錯過了，就再也沒有機會見麵了，“我剩下的日子不多，你什麽時候可以安排我見他？要是他不願意見我怎麽辦，你必須要保證，一定要讓我見到他……”
“這個你放心，既然是交易，我一定會想辦法讓你見到他……不過你要給我時間，而且國師他也受了重傷，在他的傷勢沒有緩過來之前，你們不適合見麵。所以……”謝長寧頓了頓，也把最壞的結局說了出來，“在這段日子裏麵，顧好你的命，你要是沒命等到那一天，那我也沒辦法了……”
“好……如果我真的沒命活到那一天，我也認了……隻要你是真的幫我在安排，就算我最後死了也見不到他，解藥我也一樣會給你……算是我償還你的……”
“好……”謝長寧淡淡地應了一聲，就直接離開了。
都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謝長寧一邊走出地牢，一邊歎了一口氣。其實納蘭毓靈和沈子軒害死那麽多人，這一切都是罪有應得，根本不值得同情。但想到國師從頭到尾都是被利用的，而納蘭毓靈被姬郡王折磨了那麽多年，最後願意割舍一切救國師，總不免讓人有些……
謝長寧緩慢的步伐，忽然就一下子停住了。剛剛他還在想封玄亦，怎麽一抬頭，就看到一抹熟悉的背影，就站在地牢的出口處，背對著她。
她想她一定是因為太想見到他，所以才會在黑夜裏看花了眼吧，可腳下的步伐，卻不聽使喚地繼續邁了開來，還越走越快。
“你怎麽會在這？”謝長寧走近了才肯定，原來真的是他，“父皇說你有好多的事要善後，怎麽會有工夫站在這……”
封玄亦聞聲轉過身來，俊逸的臉上沒有明顯的情緒，看不出他是不是還在為了剛才風玄月抱著她不放的事生氣。
“你去見她做什麽？很危險……”
謝長寧笑著拉了拉封玄亦的衣袖，直勾勾地看著他：“你是因為擔心我，所以才又回來的？”
封玄亦完全無視謝長寧的一舉一動，言語之中，終於流露出了他心中的不悅。
“隻是忘了還有事要安排，我以為你還在四弟那，根本不需要記掛你的安危……”
完了完了，這是真的生氣了的節奏啊。謝長寧緩緩地垂下了眼簾，輕聲嘀咕，她也不想的啊。
“我又不想留在那……是我力氣不夠，推不開他……你說怎麽辦吧……”
封玄亦偷瞄了謝長寧一眼，看起來好像她很委屈的樣子。
“我要罰你……”
謝長寧一下子抬起頭，瞪大了眼睛看著封玄亦：“你要罰我什麽？”你舍得罰我嗎？
“罰你……今晚陪我到天明……”封玄亦的話一說完，就露出了一抹不懷好意的笑意，直接當著周圍所有侍衛的麵，將謝長寧打橫著抱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