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最後的一番較量
莫青再一次地對著皇上行了禮：“三王爺這一次其實打了很多獵物，隻是專挑有鈴鐺的獵物帶了過來，正好六隻，就是希望可以有這個機會，讓皇上滿足他一個心願……”
還不等皇上開口作出回應，皇後已經上前一步，語氣犀利地反駁莫青的話。
“六個獵物都有鈴鐺，這也未免太巧了吧……為什麽其他人一個都遇不到，全讓三王爺一個人遇到了……”
皇後這麽一問，等於是將這疑點在眾人的麵前放大了，讓人先入為主的覺得，這個巧合就是一種刻意的安排。
“皇後娘娘，遇不到不等於沒有……”莫青抱拳對著所有參加狩獵的人提議道，“相信肯定還有其他人狩獵到了帶有鈴鐺的獵物，還請站出來解開皇後娘娘的疑惑……”
莫青的話一出，並沒有得到他想要的結果。所有人都沒有出聲，就好像真的是沒有人狩獵到帶鈴鐺的獵物。
皇後不屑地笑了起來，封玄亦的計謀，也實在不過如此，這麽容易就被人給識破了。
“你看，除了三王爺之外，還真的沒有一個人獵到帶鈴鐺的獵物……你現在還有什麽話好說？”
莫青沒有答話，而是走到每一個參加狩獵的人麵前，將他們麻袋裏麵的獵物全都倒了出來。
七皇子沒有，九皇子沒有，謝家一老一小的將軍沒有，謝承天也沒有。
就在莫青一把將謝靜柔的獵物全都倒出來的時候，謝靜柔的臉色，終於是從原來的蒼白，變成了慘白。
莫青左手提起其中的一頭鹿，右手提起其中的一頭羊，它們的腳上都很清晰地帶著一串特製的鈴鐺，跟封玄亦獵的那些，一模一樣。
“姑姑……我不知道啊，我不知道怎麽會有鈴鐺在這邊……”謝靜柔已經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想要竭力狡辯，可是，她的話卻顯得那麽的蒼白無力。
其實，她也是因為之前處心積慮地想要殺謝長寧，耽誤了太多的時間，直到後麵想要多打一些獵物的時候，隻能被迫走捷徑。所以，她都是循著鈴鐺的聲音去狩獵的，她總共打到兩隻帶著鈴鐺的，其餘是在追著鈴鐺聲尋去的時候，順手獵到的。
而且謝靜柔怎麽也不會想到，封玄亦為了這一次計劃的萬無一失，早就讓莫青訓練的一批護衛，在暗地裏盯上了謝家那幾個參加狩獵的人。
這些藏在暗處的護衛，不單單要找機會讓他們狩獵到帶鈴鐺的獵物，還要控製鈴鐺獵物的總數，以免他們暗地裏調換想要湊齊六隻。而事實上，謝家的其他人如意料之中的那樣，很難接近和掌控，偏偏謝靜柔的一舉一動，終於是讓護衛們抓到了時機，讓她順利獵到了帶有鈴鐺的獵物。這也就順理成章地讓她成了最好的證據，來證明封玄亦沒有造假。
皇後看著謝靜柔有些慌張無措的模樣，真恨不得當場弄死她。
莫青看到皇後沒有再同他爭論什麽，就繼續麵向著皇上，力挽狂瀾：“屬下說的都是事實，也全都合情合理，還請皇上定奪……相信皇上也很清楚，當時定做鈴鐺的時候，總共定做了十八隻，那麽我家主子可以打到其中的六隻，一點也不奇怪……”
皇上笑著點了點頭，非常讚同莫青的話：“以玄亦的身手，能打到其中的六隻，也確實沒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皇後……你還有什麽異議嗎？”
皇後冷冷地一笑：“臣妾還是之前的那番話，這根本就是太過巧合，如何讓人信服？”
“以靜柔的身手都能打到兩隻帶鈴鐺的獵物，難道，玄亦能夠打到六隻，就不合常理了？”
皇後被皇上問得有些說不上話來，隻能狠狠地瞪了謝靜柔一眼，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謝靜柔嚇得立馬躲去了謝承天的身後，用極度委屈的模樣，輕聲對著謝承天說道。
“爹……是他們算計我的……我真的不知道，有鈴鐺的是不能打的……”
謝承天沒有理會謝靜柔，雙眉已經微微地鎖在了一起。他們謝家的人在算計封氏的同時，也被封氏反算計著，看來，想要這麽早奪位，還是有些心急了。
“既然皇後沒有異議，那麽朕就認定，玄亦可以獲得朕額外的嘉獎……”皇上真是很喜歡看到皇後此時露出的那一副神情，當然，他想看到的，是她更加痛苦的神情，並不是單單隻是這一點點的憤怒，“玄亦，你說吧，你要朕滿足你什麽願望……”
封玄亦微微抬起頭，同皇上的目光對視著，嘴角勾起的笑意，那是王者的尊榮。
他終於是開了口，說出了到這之後的第一句話。也正是這一句，等於是給了所有謝家的人，沉重的一擊。
“兒臣想要的……是北漠的兵權，還請父皇恩準……”
謝家所有的人，都因為封玄亦如此明目張膽的要求，激發了心中的怒火，這比之前沒有得到過北漠的兵權，還要讓謝家的人難以容忍。
“皇上……北漠的兵權，你之前已經給了謝大將軍，君無戲言啊……”有謝家的人，沉不住氣，又開口進諫。
皇上這一次的臉色，終於是沉了下來：“朕也說過，誰打到了六隻帶著鈴鐺的獵物，就滿足他一個願望，這也是君無戲言！來人！把北漠的兵符呈上來！”
皇後看著那個原本即將要到手的兵符，經皇上的手，最後交到了封玄亦的手裏，她那原本就顯得有些難看的臉色，流露出了一抹可怕的冷笑。她不會讓他們笑到最後的，她一定會讓他們為了今日給謝家的羞辱，付出慘痛的代價的！
皇後冷哼了一聲，不做任何的解釋，轉身就離開了，顯然沒有把皇上放在眼裏。皇上冷冷地看著皇後離去的背影，隻要他還有一口氣，他就要跟她鬥到底，看她生不如死！
“行了，朕這一次狩獵很開心，也很疲憊，就都散了回宮吧……”
皇上揮了一揮手，就示意所有人散去吧，不要都處在這裏了。
在場所有的人，包括受了傷的封玄月和封玄銘也都起身行了禮，有秩序的離開圍場，準備回各自的地方。皇上仍舊還站在原地，同封玄亦說著些什麽，好像是關於這北漠的兵符的。
原本人多的場麵，漸漸地冷清了下來，也正是在人少的時候，才有人發現許久沒有說過話的謝長寧，有些不太對勁。
“寧兒，你的臉色看起來怎麽這麽差……”封玄月第一個起步朝著謝長寧走去。
謝長寧意識有些模糊，隻是聽到好像有人在對她說話，她試圖邁出步子，想要離開這裏，以免被旁人發現她其實傷得很重。可她的腳步才剛剛一邁開，就整個人一頭栽倒在了地上。
“寧兒！”封玄月不顧身上的傷，疾步朝著倒地不起的謝長寧跑去。
不遠處剛收好兵符的封玄亦，也因為封玄月的叫聲，變了臉色。封玄亦一看到謝承天也跟著轉身來看謝長寧，心裏頓時知道要出事了。
封玄亦也趕緊朝著封玄月和謝長寧走去，刻意邊走邊說：“四弟……可能是這一次狩獵，寧兒勞累過度了，你先送她回四王府休息吧……”
封玄月也察覺到謝承天看過來的目光，對著封玄亦點了點頭。隨後一把抱起謝長寧，就疾步朝著四王府馬車停著的方向而去，不給謝承天任何查看的機會。
謝承天看著封玄月離開的如此匆匆忙忙，也不跟他這個嶽父說些什麽，心裏的疑惑，自然不小。
“跟皇後說一聲，本將軍要先去四王府看一下寧兒，隨後再去找她……”
謝承天才剛跟身邊的侍衛囑咐完，封玄亦就已經來到了他的身邊，同他開了口：“謝大將軍，可能要耽誤一下你去四王府的時間。父皇剛剛差人來送話給本王，希望本王可以請到謝大將軍，一同跟父皇用個午膳……”
“三王爺客氣了，今日還有要事在身，皇上的盛情，臣心領了……”謝承天說完轉身就走，又被封玄亦再一次喊住了。
“父皇是想同謝大將軍談一談，今日狩獵，太子和四弟遇襲的事……”
謝承天原先想要離去的腳步，沒有繼續向前，而是轉過身來，不帶任何語氣地反問封玄亦：“皇上這是有線索了？”
封玄亦笑而不答，隻是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謝承天站在原地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朝著封玄亦指引的方向走去，去見一見皇上。他倒是想要看看，這個三王爺，還有早就已經是個病秧子的皇上，還能給他多少的驚喜。幾十年的行軍打仗，讓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而且越是逆境，他就越興奮，這一次即便是失去了北漠的兵權，他同他的皇後妹妹，也會準備一份大禮回敬這些封氏子弟……
封玄亦看到謝承天總算是肯留下了，心中也算是鬆了一口氣。在離去之前，他還是忍不住朝著封玄月剛才離開的方向看了一眼，他能為謝長寧做的，也隻有這些了，希望接下去的這一段時間，她可以安然無恙。
之前先行一步的皇後，一路上都以最快的速度，直奔皇宮。
在她從圍場返回玉坤宮的這一段時間內，整個玉坤宮裏麵的宮婢和太監們，早已一個個心驚膽戰，心神不寧。
那些消息靈通的太監們，很快就將皇後娘娘沒有奪下北漠兵權一事，在玉坤宮裏麵傳開了。宮婢和太監們三五成群，議論得相當熱鬧，每次一提到皇後的脾氣，就會聯想到好多關於皇後的傳言。
就好似很久之前，前皇後被廢沒多久，曾經服侍過前皇後的所有宮婢和太監都在一夜之間消失不見，傳聞這都是如今的皇後為了泄憤，將那些奴才們肆意砍殺，全都丟去了亂葬崗。再之後，皇後由身份平平的一個嬪妃，一下子順利冊封為了一國之母，入住玉坤宮。每一年，玉坤宮裏麵陸陸續續都有宮婢或者太監莫名地消失，有些是知道了不該知道的事，有些是該知道的事沒有知道，知道了的又多嘴亂說。總之，讓人一夜之間莫名消失，是皇後這些年來慣用的計量，讓這些玉坤宮的奴才們，整日裏都提心吊膽，深怕做錯了什麽小命不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