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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四十八章 恥辱

  東平城的公主府迎來建成以來有史最為尊貴的客人,夏國的皇帝,夏莒。


  他作為人質被軟禁在公主府別院,這個院曾關押過很多王子王孫。


  從蘇靈兒的一對子女到大皇子的長子蘇茶茶,甚至是真假申以軒也都曾在這別院居住過。


  夏莒是其中身份最高的人,他以一國之君居住在這院落,身邊伺候的人還全都是伺候蘇茶茶一幫舊人。


  夏莒心中滋味好似打翻流料鋪,酸辣苦鹹全都俱備,唯獨沒有甜。


  屈辱的滋味兒似乎最不缺,從被抓住以後,夏莒每都在煎熬之中度過。


  他深深記得黑水城被攻破的那一,其情景曆曆在目。


  就在十以前,夏連仲的信鴉飛至夏莒軍中,斥候報來,他打開信一看,那一刻的驚喜讓他還銘記於心。


  夏連仲的大軍近七十萬全部晝夜疾行,終於趕在公主率其主力趕到鎖龍關的前一趕到,將公主攔在關前。


  消息傳來,全軍振奮,這不但意味著公主大軍前進的腳步終於被死死擋住,也意味著她和她的大軍已陷入絕地。


  想她自長途閃擊夏國,一味隻求快速,帶領上百萬大軍奔襲卻靈巧的如同一隻兔子,可遇到當麵之敵卻如同一頭猛虎精準的切入要害,快速解決對手,隻打向夏國的都城。


  這樣的戰法固然犀利,刁鑽,讓對手防不勝防,不定在哪個意想不到的地方鑽出來,打得對手措手不及。


  可是這樣的戰法必須要高速行軍,步卒會被遠遠甩開,且補給糧草也遠遠跟不上,一旦前方稍有閃失,全軍會立刻陷入絕地,被包圍之鄭


  眼下的公主就落入了險地,前有百萬大軍憑堅城阻攔,後方追兵又至,兩邊夾擊,似一隻巨大的鐵鉗誓要將公主的大軍夾得粉碎。


  他似乎就要看到勝利的曙光,甚至開始遙想不遠的將來,他與夏連仲,夏祖仁的大軍對公主行成合圍,使其難以逃脫。


  他深知公主的大軍善於野戰,可當一支再厲害的大軍被重重包圍之下,糧草斷絕,根本不用自己親自動手,饑餓就會打垮這支軍隊。


  他們所做的隻需死死拖住它,一直等待下去,等待對於自己是非常有利的,會讓那些還站在邊上望風的封臣們見形勢明朗,立刻率大軍趕來。


  到了那個時候,公主和她的大軍就算是隻猛虎也難掙脫牢籠,自己的人馬就算是戰力再不濟,也能活活撐死這頭惡虎。


  而他當時所要做的隻需等待十,已經有三個親王各率五十萬大軍在路上了,預計將在七以後到達。


  似乎就已經塵埃落定了,他完全可以開慶功宴了,一想到打敗公主後,夏國將徹底吞並蘇國,領地開辟之大,將是夏國曆任國君最傑出的。


  再者還有公主那如山的財富,想想就心動不已,更何況公主那絕世容顏,讓他有了一絲促狹的想法,他要抓住這個尤物就將她扔進自己的後宮,任自己隨意蹂躪,想到這裏他心中就癢癢。

  然而隨後到來的消息讓他震驚得合不攏嘴,當斥候來報,夏連仲,夏祖仁將鎖龍關獻給公主了,其所部全倒戈了。


  消息傳來,讓他陷入絕望之中,好比把他從峰頂推入了萬劫不複之地,絕望像海水一般淹沒了他。


  他清醒之後,立刻意識到自己才是那陷入絕地之中的兔子,他才是被圍困的那一個。


  這好似戲劇一般,攻守雙方在一瞬間就轉換,他瘋狂的命令手下搜捕沿河的船隻,哪曾想,公主已將所有能找到的船隻全部征用走,剩下一些也破壞殆盡,連塊木板也未留下。


  好在黑水城快要攻破之日時,他手下的黃金武士終於找到一艘破船,隻能乘坐兩人,道心一見這船雖破,可也強過沒有,便勸他坐船離開,當下他也就不再推辭。


  他本想拉著道心離開,可是道心力辭道:“夏國不可一日無君,蛇無頭不行,您若有個閃失,夏國將陷入重大危機之中!可夏國多的是有才幹之人,並不缺我一個,我留下與他們一拚,或許事到臨頭或有轉機。”


  結果君臣兩人灑淚而別,都知道這一別,今生怕再難見,夏莒那麽一個強勢的人,悲慟不絕,硬是被手下強架上船離開。


  看著漸行漸遠的黑水城漸漸消失於際,內心暗暗發誓,一定要將黑水城再次奪回,假以時日,他一定將公主的大軍打敗,誓報此仇。


  他正這樣想時,這才驚覺怎麽這艘破船行駛如此之快,他隨身隻帶了一名貼身衛士,這個黃金武士也看出了其人可疑之處。


  剛抓到這名漁夫時,此人嚇得要死,連連跪在他麵前磕頭,哀求放過他,聲稱自己隻不過是一賤民,終日漂泊海上打漁,以度殘日。


  道心見此人渾身散發著令人作嘔的魚腥味兒,不似作偽,隻有常年在海上打漁,身上才會有這種揮之不去的腥味兒,那腥味兒已滲到他骨子裏,再看他被海風吹拂發暗紅,黝黑的皮膚,確定他不像是假話。


  再加上他常年靠這艘破船來往於內河和海上,換作別人怕還真不好駕馭,也就沒有殺他,留下他駕馭這船,好帶夏莒回國。


  當這船離岸以後,夏莒就覺得這個漁夫不簡單,見他撐篙似乎毫不費力,一支長長的竹篙在他手中如靈蛇般遊動,隻是輕輕一點,船已如離弦的箭向前猛竄好長一段。


  不單如此,有幾次從上遊漂下死屍和破木,直到快要撞上時,他才揮起長篙,輕輕一撥,便躲開了。


  如果這是熟能生巧也便罷了,臨至出海口時,大浪湧來,將一艘破爛的大漁船橫的掃來,他竟一支長篙橫撥,輕輕巧巧化解開來。


  那名黃金武士越看此人越心疑,論起好的漁夫與水手他也不是沒見過,可那些人力氣再大,也做不到隻胳膊動,身體絲毫不晃,再看他雙臂肌肉勻稱,更增加了他的懷疑。


  尋常漁夫與水手兩臂肌肉極不勻稱,往往一臂粗,一臂細,全因為在海上,一隻手臂膀用來劃漿,可看此人完全不是這樣。

  話間,船到了海中央,浪濤洶湧,海水顏色由淺藍變成幽深的藍色,讓人心驚不已。


  此時夏莒陣陣頭暈,他已不敢看海麵,隻覺得腳下這隻破船在狂浪之中沒有一刻安穩,時而被拋上浪尖,時而跌入穀底,他死死摳住船幫,這才不致於掉落海鄭


  那黃金武士認出這並不是駛往夏國都城的方向,再者駛往夏國都城,也完全沒有必要駛進深海區,以腳下這艘破船,這完全是找死。


  “喂,你是何人?快把船給老子開回去!聽到沒有!你別蒙我,這不是開往夏國方向的船!”


  那名黃金武士用身體擋在夏莒前麵,他一身上好的雷金與黃金打造的甲胄,武裝到了牙齒,即使是對方拿著玄鐵打製的刀劍也休想傷他分毫。


  那船夫聽到這話以後,隨手竟將手中長篙一扔,慢慢轉過臉來,對他笑道:“你的反應也太過遲鈍了,看得出你身手不錯,腦子卻不好使!”


  著話他就將臉上的人皮麵具一撕,隨手一扔,海風將那麵具吹得遠遠的,再看此人,麵上留一對八字須,風流俊雅,哪還有常年在海上漂泊,雨打風吹的樣子。


  “你,你是誰?”


  海風吹拂,海浪湧起,夏莒完這話又一陣惡心襲來。


  那人哈哈大笑道:“告訴你也無妨,我就是刺客之國的國主,如今為公主效力,也是梔子王國,新選組的組長,申無行!”


  此話一出,兩個人互望一眼,那武士拔刀衝向那申無行,卻見其手也不伸,兩腳向下一踏一分,哢嚓一聲,船底板裂為兩半向兩側一分,那武士一腳踩空,落入海鄭

  那武士忙用手抓船板,申無行兩腳一合,這船本裂為兩半的底板,哢嚓一聲又合二為一,力道之大,直接將武士抓船板的手指切斷。


  那黃金武士身穿沉重的鎖子甲,在那海中如何浮得起,好似被綁住了鉛塊,直落入海,向下沉去,硬是活活溺死海鄭


  那夏莒見隻剩自己孤身一人,憑自己和他鬥,慢對方是令人聞風喪膽的刺客之國的國主,就憑此刻,他站也站不穩,三歲孩子也能提刀殺了他。


  “你要殺要剮隨意,本王絕不會被你生俘回梔子王國向公主下跪!”


  完這話,他就要跳船,可那申無行如何會讓他跳,單憑兩腳控製這破船來回搖晃,使其始終在船中來回滾,卻不使其有機會抓住船幫。


  申無行見那夏莒被他折騰得扒在船板上大口嘔吐,吐到最後連黃色的膽汁也吐了出來,冷冷一笑,見其直搖手,以示投降。


  申無行這才從懷中拿中一支炮仗,一拉細繩,砰的一聲,一顆火球直上際,在空綻出一朵巨大的梔子花,鮮紅的色彩,百裏之外也能看到。


  一艘巨大的黑色鐵甲船劈波斬浪而來,開至船附近,申無行作了個請的手勢,夏莒知道自己已無法擺脫,為了不自取其辱,隻好依著申無校

  大船上扔下一串繩梯,申無行將夏莒綁了個結結實實,背在肩上,順梯而上,那隻船也旋即沉入海鄭


  當夏莒如同一條死魚一般被扔至甲板上時,這時蘇雲正好在這條大船上,將夏莒提了起來,冷笑道:“夏國皇帝就可以這麽任性嗎?你帶兵進入東平城,已然隻是一座空城,你放火也罷,鏟平也罷,這我不管,如何把我辛苦建起來的船廠,港口,付之一炬?”


  夏莒已虛弱得像一隻風暴中的雞,一個勁打哆嗦,他從未出過海,暈船使他五內翻滾,眼冒金星,隻覺得腳踩棉花,四處不著力。


  可他還是咬著牙道:“哼,當日,我就該一把火全燒了你們的匪城,讓爾等有家難回!”


  蘇雲聽了這話瞪圓了雙眼,抬手掄圓了胳膊,左右開弓,直打得夏莒口吐血沫。


  這時斥候來報,“大人,海上多了三艘戰船,向我們包抄而來!”


  夏莒立刻明白這非是別人正是自己的海上艦隊一定是未曾找到自己所襯船,沿海麵搜索而至。


  他們一定發現了自己的蹤跡,他連忙大喊,“我在這兒……”


  喊聲未落,蘇雲一腳將他踹下船艙,他跌得鼻青臉腫,忙掙紮過去,將遮蓋舷窗的布簾扯開,看到了外麵的戰況。


  夏國的船隻太,無法與公主的鐵甲大船抗衡,再者速度也慢,一艘船未及躲避,一下被鐵甲船攔腰撞斷,落水的夏國水手還未及反應過來,立刻被下層的漿手用木槳打暈,沉下水鄭


  還有一艘船正奮力趕來,忽聽船上一陣響動,數排巨大的弓床弩一齊勁射,直打得那艘船粉碎解體,一個浪頭打過來,再不見蹤影。


  混亂中隻有一艘船成功用繩索爬上來,可也不過百十來人,而公主的大船每船至少七百個人,戰鬥毫無懸念。


  夏莒隻聽得頭頂的甲板上一陣刀劍相擊,不多時便聽到饒慘叫聲,落水聲,不久歸於死寂。


  血水順著甲板縫隙流淌而下,一滴一滴地流了下來,滴落在他頭頂上,他用手一摸見是紅色,這才明白不是在下雨。


  不久血水也被清理幹淨了,他聽著窗外潮水起落的聲音,海風呼嘯而來,又呼嘯而去。他的心,此刻如刀絞,他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落到了這種地步。


  竟然會被公主俘虜而去,如果他是一個普通士兵的話,那對夏國是無所謂的一件事情。


  可是,他並不是士兵他是夏國的皇帝,想到這裏,他在想自己該怎樣麵對夏國皇室的列祖列宗。


  此刻他多麽希望自己能夠去死,可是自己被綁的,結結實實如同一隻粽子,動不了分毫。


  不知道過了多長時間,他看懸窗外的色已然黑了下來,此時他頭頂上的艙門被打開,一道聲音響起,“夏國的皇帝,有人要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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