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臘八大會
公主萬沒想到自己的行藏已露,這時門廳內外湧現出了大批帶刀的刺客。
沈易先想奮起拔刀,那申無行一下將刀抵在公主脖子處,使他不得不將刀扔掉,不敢有所動作。
申無行一把將公主麵具扯去,嬉笑道:“安樂公主殿下可安好,聞名不如見麵,都殿下是下第一美人,今日一見,果然不同凡響!”
“你別碰我,既知我名,當知我麾下有幾十萬大軍,我若在你這裏有個三長兩短,必讓你的刺客之國成為齏粉乎!”
公主麵如寒霜,絲毫不懼,引得申無行哈哈發笑,手一抬,那些突然出現的刺客立即退下,消失,就如他們突然出現一般。
“殿下,這樣才對嘛,何必隱藏身份,大家當以誠相待,直,人我有什麽可以為你效勞的地方!”
沈易先再也摁捺不住,脫口道:“申時行給我家主人下了毒,今日再不給解藥,怕就毒發身亡了,叫他把解藥拿出來!”
申無行聽完後,仰大笑道:“易先,枉你在我這兒訓練了半年,難道不知刺客之國的規矩嗎?”
沈易先知道也白,可他還是忍不住出了口,果然不出他所料,當下低頭不知該如何是好。
可是公主並不知曉,忙問道:“什麽規矩?”
申無行還是有些忌憚公主,他知公主自梁出來,從單身一冉糾結起幾萬人,又新敗了二皇子,威名已傳揚四海,而今與大皇子爭奪蘇國王位,兩大勢力他誰也不願得罪死。
公主見他並未當場將自己和沈易先拿下,去向大皇子邀功,料定他不過是根牆頭草,哪邊有利倒哪邊,不過是想夾在中間的他怎樣就能利益最大化。
想到此,公主冷冷笑道:“易先,你還是不太懂這刺客之國的宗旨,不過,申無行,你放心,本宮明白你所謂的規矩!”
“喲,人嚐言殿下冰雪聰明,一點就透,好,那我就明,我們剌客之國是講信用的,雇主的要求我們是會想盡辦法達成的,決不會毀約!”
申無行的一番話似乎是堵上了整扇門,沈易先幾乎要跳起來,卻被公主以眼色製止,轉過臉對申無行道:“本宮隻想告訴你一件事,無論大皇子出什麽價讓申時行來殺我,我出三倍於他的價請殺手榜第九名,去殺了申時行,並將解藥拿出給我!”
申無行聽完公主的提議,好半沒有反應,沈易先覺得這怎麽可能,為什麽不去殺大皇子,反而去殺申時行,那可是刺客之國位列第十的殺手,他怎會舍得?
然而令他意外的是,申無行哈哈大笑,為公主拍手稱讚道:“人稱我刺客之國乃虎狼之國,奉行虎狼之道,可殿下並非出生在虎狼之國,卻懂得虎狼處事之道,厲害,單就這一點,勝過大皇子數倍,佩服!”
問題居然以一種匪夷所思的方式解決了,這讓沈易先百思不得其解,接下來不過商量具體價錢和細節的事了。
“殿下,明人不暗語,這是大皇子所簽的標書!”
申無行將一紙合同遞給公主,公主一見那上麵的價錢居然是三萬兩黃金,冷冷笑道:“本宮的人頭才三萬兩黃金?不過他申時行可賺大了,本宮要出九萬兩黃金要他那顆狗頭!”
申無行苦笑道:“殿下,那顆狗頭可是我刺客之國的搖錢樹,這等於把個下金蛋的雞殺了給你,不劃算呀!”
公主柔聲道:“哎,話不能這麽講,一隻再會下金蛋的雞,它下的金蛋也是有限的,這樣,本宮讓你仔細算好,連那金蛋的錢也一並算給你!”
“哎呦,這可不大好算,萬一他能接幾個像您這樣有份量的主顧,這,又該怎麽算呢?”
公主一時心頭火起,見他貪得無厭,不覺冷笑道:“這我不也好好在這兒嗎?你就不怕他多招了本宮這樣的人,你也不太好對付吧!”
申無行已覺得這買賣已然很劃算了,便也不再糾纏道:“得,你也別管這麽多,一口價,三十萬兩黃金!馬上兌現,立刻了結!”
公主冷笑道:“三十萬,可以,不過本宮的命怕等不了那麽長時間吧,我即刻打個欠條,你先辦!”
“不行,這樣,你的大限在子時一過,現在我即刻派人帶上我最好的海東青,去你的東平城拿黃金,你若不放心,可派一人同去!”
公主見這申無行真是極難對付,當即隻好答應道:“好,讓易先去,但黃金交付,一來一回,我怕早已毒發身亡!”
“不,讓我的海東青發回消息,它至多半個時辰就回來,你看這樣是否可行,不答應,就算了!”
公主一見事情似乎並無太多選擇,急忙點頭應道,可沈易先忙跳出來道:“不可以,我不放心你一人在這裏!”
“易先,從此刻起,我的命交在你手中了!”
公主鄭重其事的對沈易先道,隻見申無行冷哼道:“放心,這麽大一個金主,我巴不得供著!”
沈易先一想也是,立即拿上公主的手令帶著幾名隨從,騎上申無行提供的最好的馬匹,疾行而去。
等到沈易先走遠,申無行轉過頭對公主講道:“此人是我訓練出來的,他沒和你講過嗎?”
公主淡淡的回應道:“講過,能從你這裏活著出來,還帶有人味兒的人,實屬難得!”
申無行一聽,哈哈笑道,“世間本就是虎狼之道,讓他們早點認知,也非無不妥!”
“你這話,也對,也不對!”
公主極為認真的回答,“虎狼之道,物競擇,適者生存,不過本宮以為,你若以虎狼之道對待這個世界,世界也會還以你虎狼之果,你不見那猛虎年老之後,也不得落個葬身狼口的下場嗎?”
申無行聽零點頭道:“我懂你的意思,可是我不會!我早已攢下一大筆養老錢,如若我幹不動了,我便功成身退!”
“不會的,申無行,沒那麽簡單,善使刀劍者死於刀劍,總有你還的那一,別問本宮為什麽這麽篤定,那是因為我父王的死而得來的,你若想有個好的果報,還是盡早跳出為好!”
申無行聽了公主的話不再作聲,此時已臨近正午,嗤笑道:“我在這兒聽什麽你的因果之道,先忙你的事吧,你也好笑,自己命在旦夕,還操心別人!”
罷他下去安排事宜去了,公主在侍從的監視下,來至庭院,信步走來,卻見此處庭院修得極為雅致,單就湖中幾處假山,石料取自萬裏之外的安西,看來,這申無行也頗有大手筆。
沒一會兒,申無行回來,見公主人在湖邊走,倩影映湖中,遊魚對其也戀戀不舍,不覺心中有那麽幾分愛憐,可一想到此女子手腕自不比尋常,那僅有的幾分憐愛之情立刻被一陣冷風吹走大半。
“殿下放心,事已辦妥,本國每逢臘八便有一場盛事,也是你命不該絕,來吧,我和你一齊去觀看這盛況!”
罷,他將手伸來,公主見了,也不推辭,將手遞與他,申無行隻覺柔荑在手,溫軟而滑膩,一股梔子花香襲來,讓他有些心蕩神移。
刺客之國,臘八這一,遊走在全世界的刺客都會在這一回到母國,進行一場規模巨大的競賽。
公主隨申無行去往了刺客主城,主城中有個圓形的空曠場地,周圍的看客都在看台上興奮莫名。
原來對於殺手來講,臘八盛會的重要性遠遠大於過年,因為每一年的盛會往往影響著每位刺客在殺手榜單上的排名,而排名則影響著每名刺客的身價。
每年殺手榜單都會有變化,位於殺手榜單前列的刺客每年都會新老更替,然而長久以來,位於前十名的殺手,卻一直很穩定。
當他們到來時,這場盛會已到中場,場下正進行著第三十名的爭奪賽,隻見十名刺客圍攻一名老者。
老者拿著一柄單刀和一麵盾牌左擋右支,已然是累得滿頭大汗,體力不支。
公主詫異的回頭看了下申無行道:“這也可以,難道允許以多欺少?”
申無行笑道:“這十名刺客是世上罕見的十胞胎,因為生母無力養活,送到我這裏,那一年,他們十兄弟從三萬人中脫穎而出,這幾年行走江湖少有敗績,正在不斷竄升!”
“可是他們以多欺少!”
公主不解的問道,卻得到申無行一笑,“臘八盛會不同於其它擂台,所謂規則就是無規則,隻要以任何必要的手段擊敗對方,就算贏。”
正在他們話的當口,那老者慘叫一聲,腿上中了一毒鏢,背上挨了一刀,他踉踉蹌蹌向前沒走了幾步,一名手拿狼牙大棒的刺客揮棒砸下,他勉力舉盾上迎,卻後麵有持槍,一槍刺穿其大腿,使得他一下半跪於地,盾牌被擊得粉碎。
他倒在地上,連連後退,雙手忙抱拳作揖,口中大聲道:“我輸了,放過我!”
然而那十名刺客渾然未覺,依然上前殺死了他,這時場中一聲鑼響,有司儀高聲道:“第三十名,十胞胎!”
場地上幾個士兵忙上前將屍體抬了下去,將染了血的沙子鏟走,又鋪了新沙子,平整了場地,好似一切都未曾發生過。
這時看台上的看客紛紛激動不已,那些押注在十胞胎身上的看客,有的在朝台上揮灑大把的碎銀,使得許多人為了爭搶銀子大動幹戈,有的甚至動上煉子,不一會兒抬出去十來個重傷致死的屍體。
公主見此情狀,不禁搖了搖頭道:“你們這裏似乎死個人已成了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我很奇怪一件事,據我所知,殿下領兵多年,大戰役不下百次,難道你還對死個人大驚怪嗎?”
公主回頭望了一眼申無行,眼前這年過四十歲的男人,眼神從她進來那一刻起,既猥瑣又霸道,且自己的心事好似永遠瞞不過他似的。
他始終是一副嘲諷的嘴臉,使得她每見他一次,都按捺不住心中的衝動,想衝上去暴打他一頓。
“本宮隻是覺得人若這樣死去,該是多麽不值!”
公主很認真的道。
申無行聽了她的話哈哈笑道:“難道為你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君主拚命搏殺死去的士兵才算值得?”
公主一下被他質問得無以應對,不知該怎樣與他爭辯下去,突然這個四十歲的男人一下靠得她很近,很近,近得使她都能聽到他粗重的呼吸聲。
“殿下,我扯下你麵具的那一刻,我已不可救藥的愛上了你!”
公主一聽,臉色大窘,斥責道:“本宮早已嫁人,你不必自做多情!”
“沒關係,那也不能妨礙我愛上你!”
公主一時氣憤道:“你既然愛我,為何還要讓我付出那麽多黃金?”
隻見申無行後退幾步,一臉無賴道:“男人,到了我這個年齡,更現實了吧,畢竟後者才是我看得見,摸得到的吧!”
公主深深的蔑視了他一眼,而他臉上的笑,此刻看起來更顯得無恥下流。
這時場上已開始鄰二十名的爭奪,而那十胞胎刺客前進到鄰二十五名便不在報名向前衝,而是坐在貴賓席上看接下來的比賽。
第二十名的爭奪賽異常慘烈,因為自此以後,刺客的身價在此發生了質的變化,不再以銀子來計數,而是以三百兩黃金為底限。
如果從第一百名至第二十一名是以銀子結算身價的刺客稱為白銀刺客的話,那麽從第二十名到第十名則以黃金結算身價的刺客稱為黃金刺客。
場上第二十名的那位刺客已接連殺死兩名挑戰者,隻要再贏下這一場,就可保住自己的地位。
然而這注定是一場極為激烈的戰鬥,排名第二十名的刺客手使雙手大劍,穿一身赤金打造的板甲,幾乎從腳包到了臉,沉重的板甲給他提供了極好的保護,可也限製了他的行動,使他有些動作,招式極為笨拙。
這時,空上飛下一隻海東青,落在了申無行的肩頭,申無行取出綁在腳爪上的紙條,正要展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