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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計中計

  沈易先一直在寨牆上遠遠觀瞧,李欣童和林可凡帶著全部人馬以攻擊陣型排開,隻待沈易先下令。


  遠遠的號角聲鳴,對麵惡狼幫陣營中飄來一抺紅雲,沈易先的心砰砰跳了起來,沒錯就是她。


  隻見她不急不躁,在兩個匪兵的護送下,回來了,她的臉上淺笑嫣然,談笑風生,他的一顆心才放了下來。


  “開寨門,公主殿下歸來!”


  公主在眾人擁護之下走在最前麵,吱呀一聲,寨門開啟,沈易先就站在那裏。


  公主再也忍不住,哪怕在眾目睽睽之下,像個在外麵受了委屈的孩子似的跑了過去。


  沈易先緊緊抱住了她,再不想放開她,任她在匪群之中強裝鎮定。


  在眾人麵前縱橫捭闔,回到了易先的懷抱中盡可卸除一切護甲,肆意撒嬌。


  “易先,嚇死我了!”公主臉上淚痕連連,一雙鹿般純淨的大眼充斥驚惶,懷中的她依然在發抖。


  “殿下,再不要這樣了,再不要了,你不知道,自你走後的每一分每秒,我的心在熬煎中度過,再不要這樣,答應我!”


  公主抬起頭,望著這一雙如夢似幻的大眼,黑眸幽深處,燃燒著熾烈的火焰,沈易先情願被這團火燒死。


  “答應我!”公主用力的點點頭,調皮的朝他一笑,眼神柔柔的望著他,他再也忍耐不了,將她一把抱起。


  他就那樣抱著她,穿街走巷,在眾饒注視中,就那樣抱著她,公主如瀑的長發,軟軟垂了下來。


  他抱著她回到了公主府,一番纏綿後,他問起了她:“殿下,這麽,他們答應合兵一處?”


  “哎,易先,惡狼幫的大當家用心險惡,行事極為狠辣無情,他並無半分誠意!”


  沈易先睜大了眼睛,驚訝道:“莫非談不攏!”


  公主冷笑了一聲,“談得攏,不過是一番鬼話而已。”


  “怎麽講?”沈易先看著眼前的公主完全不同於從前,突如其來的變故使得公主迅速成長。


  “他想將禍水引向我們,讓我們打頭陣,引開了官兵,他們好將銀車劫走!”


  “他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劫了銀,將京都的注意力引向我們,讓我們背黑鍋,還分文不得!”


  沈易先恨恨道,“要不我們放棄吧!”


  “不,絕不放棄,他有他的打算,我有我的應對!”


  “難道你還想合作?”


  沈易先滿臉不解的看向了她,隻見公主抿嘴一笑,“當然,我至少騙來他一半人馬!”


  “難道你真按他的來?”


  “當然不會,人馬歸了我,我愛怎樣就怎樣,他想借刀殺人,問題是,我也這麽想呀!”


  沈易先現在有點徹底摸不透公主的葫蘆裏賣得什麽藥了,一時有些不大明白她要做什麽。


  “殿下,我有些不明白你要做什麽?”


  “易先,我做的事和他一樣,既要吞並消滅他,銀子我也全要!”


  沈易先驚覺眼前的公主短短幾個月,已經如此成熟狠辣,好似一隻幼虎長大變成了猛虎。

  “殿下,這個你又怎麽能做到呢?”


  “易先,他犯了錯,一個致命的錯誤,我要抓住這次機會,將他撕碎!”


  看著公主冷厲的眼神中,充滿了殺機,此刻的公主讓沈易先感到陌生,不寒而栗。


  颯颯秋風起,黃葉始落盡,碧藍的空好似一汪靜水,公主推掉了一切雜務,帶著紙錢,祭品來到了一處孤墳前。


  孤墳位於宋家莊旁邊一處山坡,站在這裏能俯看到宋家莊全貌,隻見街上人來人往,家家戶戶升起了炊煙。


  新墳上的土還未長滿草,與周圍的淒淒枯黃的草色格格不入,更顯淒涼,孤單。


  “入畫,好可惜隻差一步,你就能和我一起在宋家莊落腳了,一齊過上安生日子!”


  公主默默對著孤墳念叨,並無人回應她,唯有風聲嗚咽,公主著著,眼中溢滿了淚水,忍不住打了個轉,滴滴清瑩的淚水打濕了墳土。


  山風呼呼刮過,將公主的長發飄起,自梁宮一別,已逾兩月,此去大梁宮千餘裏,唯有對著長風寄托哀思。


  這一年對公主來講,是個災年,這一年公主的父母雙亡,自幼相伴的三個貼身丫鬟也相繼離她而去。


  人嚐言,大難不死,必有後福,然而這句話對於公主來講,是錯的。


  也許前十幾年她過得太安生,太逸了,上蒼將這一出一出的大災難,捆紮在一起,砸向了她。


  沈易先起來,不見了公主,遍尋不到,一看為入畫準備的祭品不見了,一猜公主是去看入畫了。


  遠遠望見形單影隻的公主在山風中慟哭欲絕,急忙上前抱她入懷。


  “殿下,這裏風大,心著涼!”


  沈易先將自己的披風解下為公主披上,想勸她回去。


  “易先,和我遙祭下我的父皇母後吧,如今你已是我的丈夫了!”


  沈易先聞言心中欣喜,可看到公主在這險惡的人世中,步步經營,狹縫之中求生存,一時悲欣交集。


  “好吧,我也來拜祭下我的嶽父嶽母,感謝他們冥冥之中將你交給我守護!”


  罷,兩個人向西而跪,麵對肆虐的狂風呼嘯,沈易先大聲發誓道:“先帝,先皇後,前禦林十三鐵衛首領,沈易先在這裏頓首而拜!”


  罷兩個人一齊向西磕了三個頭,“我沈易先發誓,我必將你們的寶貝女兒安全帶回大梁宮,並將一生一世保護她!”


  公主緊緊依偎著沈易先,不發一言,看他的胸膛上下起伏,當他道,如若不然這四個字時,她及時捂住了他的嘴。


  沈易先一時口不能言,怔怔的看著她,隻見公主眼神炯炯,一臉鄭重的對他道:“易先,我可以不要大梁宮,不要凝芳齋,不要梔子花,我隻要你!”


  沈易先一把將她緊緊攬住,哽咽道,“殿下,謝謝!”


  沈易先的眼中泛潮,好在有山風掠過,他大睜雙眼,好讓山風將不爭氣的淚水吹幹。


  入夜,公主懷中抱著白,久久不能入睡,想起白的事,左思右想不得頭緒。


  黃錦絕不是那麽好對付,從前隻覺得他唯唯喏喏,想來那是受父皇打擊,他是一個被低估的人。

  單單一個馮英兒就已經讓她吃夠苦頭了,更遑論他的上司,黃錦。


  那封信她並沒有親見,隻好在自己房間裏掛上一張地圖分析。


  單單從地圖上看,從京都到泉州,走海路最為便捷,可海上浪滔洶湧,大梁並無能遠航的大船。


  看來首先排除了水路,那就剩下官道和雀鼠穀,二者各有優劣和短板。


  官道雖然平直,易行,便於騎馬和行車,沿途還有鳳靈城駐軍的接應,但繞遠路,即使騎馬也得一月才能到達泉州。


  更重要的是這棺材溝是一處險要所在,從前大梁統一下時,官兵行至這裏就曾遭過埋伏。


  而雀鼠穀,她早聽往來客商過這雀鼠穀就是個然隧洞,過了這個隧洞,再至多走個不到十就到了泉州。


  可這個雀鼠穀雖能將就騎馬行車,但比較險絕,兩側從林密不透風,山崖一側又是峭壁懸崖,極是艱險。


  那信上雖是走官道,可這信來得太過順利,這麽重要的信件怎麽輕易丟失呢?

  公主聽混霸起過,這信使相當招搖且並未騎馬,而且這信使要去的地方也不像是鳳靈城。


  這真就怪了,難道這個人不是信使,而是黃錦派的密探?這樣想,這一切就解釋通了。


  可公主依然不敢斷定,這銀車是否自雀鼠穀上通過,如果真如她猜測那樣,那這信上的日期是真的嗎?


  輾轉反側,難以入眠,想來想去,隻能動用手中唯一這張王牌了。


  “勞煩你現形,我有事相求!”


  公主對著那白貓道,話音剛落,那白貓一個縱躍,一團煙霧過後,血祖現身。


  “你是不是想求我去趟大梁宮刺探虛實?”


  公主點點頭道,“正是如此!”


  “不,你命令不動我,我隻想做我願做的事!”


  公主沒想到血祖居然拒絕了她,一時間不知怎麽辦才好,他可是血族人頭領,凡人豈能左右他的行為。


  公主正左右為難時,見到桌上有把匕首,那是她去惡狼幫談判時為自己準備的。


  她一把將匕首抄在手中,橫在自己脖頸上,威脅道:“你若不從,我就死給你看,我若死了,你的壽命也維持不了多久!”


  她滿以為這樣可威脅到他,哪張蒼白,極為英俊的一張臉上,神色不為所動。


  公主以為他認為自己不過而已,她將刀子又往脖子處一遞,鋒利的刀鋒一下割破自己皮膚,血順著白膩的脖頸流了下來。


  血祖眼中紅光大盛,口中尖牙刺出,一下將公主的手腕抓住,一扭,匕首當的一下落地,將她攬在懷鄭

  看著眼前這位倔強的公主,眼神中充滿了驚懼,淡淡血的氣息刺激他的味蕾,他再也忍受不住,一口咬住她秀美的脖頸,大口吸食。


  公主隻覺得傾刻間,自己渾身的氣力在一點點抽離,直到瀕死的那一刻,才被他放開。


  公主軟軟倒在地上,頭暈目眩,卻聽血祖謙然的道:“你最好別這樣,下次我不一定控製得住!”


  公主有氣無力道:“那你就照我的做,不然,隻要我不被你咬死,就還會這樣做!”


  血祖聽完,哀歎一聲道:“你和你的母後一樣的倔強,好吧,我聽從你的安排!”


  傾刻之間,血祖又化為一團煙霧,慢慢升騰,向著京都方向,飄了過去。


  一秤銀聽見公主這廂桌椅的翻倒聲,忙尋聲過來,撲進門來,卻見公主倒在地上,臉白的嚇人。


  “幹娘,幹娘,你病了嗎?”


  一秤銀急得哭喊道,公主向她伸了伸手,有氣無力的應道:“我沒事,扶我起來!”


  一秤銀將公主扶至座位上,給她倒了杯熱茶,公主一飲而盡,直至此刻,公主的臉上才恢複了些許血色。


  “閨女,你看到什麽了嗎?”


  公主有些擔心一秤銀看到了白的真實原形,特意問了一下。


  一秤銀不假思索道:“我看見倒在地上啊!”


  公主有些不放心,補充道:“真的隻看到這些?”


  一秤銀看見一臉認真的幹娘,臉一紅,促狹道:“那幹娘你想讓我看到什麽呀?”


  公主一見她那臉上泛起壞笑,就知道她想歪了,一顆心雖然放了下來,可又氣又羞紅了臉。


  “去去去,睡覺吧,一點正形也沒!”


  一秤銀朝她扮了個鬼臉,吐了下舌頭,笑著逃開了。


  公主彎腰撿起地上的匕首,鋒刃上還殘留她的血,不禁有些後怕,直到這時,她才感覺到恐懼。


  剛才差一點就死去了,死亡從未離自己如此貼近,隻差一點,但這一切是值得的。


  她知道自己的計劃至少成了一半,剩下的事情,唯有等待了。


  一團煙霧直直飄落在大梁宮北衙鎮撫司,一隻黑貓跳落在了房頂上。


  三躥兩躥,大搖大擺的進了庭院中,此時已是深夜,大梁宮各處宮殿已熄療火,到處漆黑一團。


  唯有此處燈火通明,人進人出,帶刀的侍衛,穿著鎖子甲的軍官,和兵士在這所庭院中來回走動。


  這時一名太監手拿著信鴿帶回的紙條匆匆跑了進來,遇上那些侍衛和兵丁毫不客氣的推開。


  而那些士兵顯見是非常忌憚這些宦官,連忙讓開道路,那太監一溜煙進了一排房間中的一個。


  血祖變幻成的黑貓也跟著他進去了,剛走至門口,就聽見黃錦的聲音問道:“這第幾個了?都回信了嗎?”


  一個長相酷似馮英兒的年輕太監應聲道:“回幹爸爸,這是第四個了,還差一個!”


  “不應該啊,按他應該第一個回信!”


  黃錦漫不經心道,將手伸向了火盆取暖,良久像想到了什麽,問道:“那狗兒走的是哪條道兒,又在哪失掉了聯係?”


  “幹爸爸,那狗兒走到了惡狼山附近,住店之後再沒音信!”


  “惡狼山,惡狼山!”黃錦邊念叨,邊仔細在腦海中回想,不一會兒,像是想到了什麽,卻又不敢確定。


  “去,查一下右羽林軍叛變出逃的路線,給我拿過來!”黃錦立即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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