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妖怪來的前一夜
當血祖一行人將一秤金帶回宋家莊時,李欣童大喜過望,忙拉著還一臉發懵得一秤金過來拜謝公主。
“多謝公主成全,從今而後,卑職再無後顧之憂!”
看著跪在地上的李欣童,一秤金一時有些反應不及,隻見他所跪拜的女子,雖然姿國色,可她年齡和自己相仿而已。
她心想,這窮山僻壤,哪來的公主呀?公主會來這兒?但將軍大饒話,她不敢不聽,於是極為不情願的跪了下來。
“快快請起,原來你就是李將軍常念叼的一秤金呀!嘖嘖嘖,好漂亮呀!”
公主親手扶起了一秤金,左手一扶一秤金胳膊,才發覺她手腕上帶的鐲子好眼熟,輕輕咦了一聲,臉現驚異之色。
李欣童一見公主的眼神,直盯著一秤金手腕上的翡翠碧玉鐲子看,立時想起了這鐲子的來曆。
原來這鐲子本就是公主的,是柔家的兄弟倆輸給一秤金的,想起柔家後來的遭遇完全拜他所賜,立時出了一頭冷汗。
“金兒,快將鐲子還給公主殿下,這是人家的!”李欣童忙低聲向一秤金耳語道。
然而一秤金立時大聲回應道:“我管它原來主人是誰,這,是我贏的!”
李欣童生怕公主問起柔家的事,連急帶怕,不顧一秤金的反對,拿起她的手腕,將鐲子擼了下來,獻在公主麵前。
“殿下,這鐲子完壁歸趙,望您收好!”
這碧綠,青翠欲滴的鐲子,誰人不愛,麵對父皇留給她唯一的念想,公主微微一笑,卻不伸手去接。
“李將軍,實不相瞞,這鐲子是我父皇留給我的,本是一對。”到這裏對著身邊的沈易先莞爾一笑,萬分柔情,直讓沈易先臉紅的低下了頭。
她又接著道:“這一隻呢,是我當日送給柔家兄弟的,將軍,怎會在你這裏?柔家後來怎麽了?”
李欣童難以作答,心想,看來今日是難逃死劫了,心一橫,在公主麵前直挺挺跪了下去。
他正要開口解釋,卻被公主伸手作了個打住的手勢,隻見公主麵色一寒,拂袖而去。
留下了李欣童呆呆癱倒在地,久久不語,一旁的一秤金劈手奪過手鐲,將它一戴在腕上,恨恨道:“我在京都很好的,幹嘛把我叫來!”
“閉嘴,我已經降了公主,背叛了大梁,你在京都必遭偵緝處殺害,我們已經回不去了!”
“什麽,你,你怎麽會反叛?可那又關我什麽事,我還是逍遙閣的老板呢!”
一秤金瞪大了雙眼,這一與她來講,太過魔幻,被一個美得冒泡,力大如牛的女孩扛到這裏。
還對著同樣一個美得冒泡的女孩跪下磕頭,站起身來,她就一無所有了。
剛才她還輸贏過手,上千兩銀子,此刻她已一貧如洗,除了身上這件華服,手上鐲子,一無它物。
幸福來的太突然,可這去的也太快了吧!
想到此,她毅然轉身,往莊門外走去,卻被李欣童死死拉住,她回身給了他一記響亮的耳光,卻被他擁入懷鄭
“對不起,對不起,金兒,你失去的,我李某人必定加倍奉還!”
一秤金在他懷中哭泣,抽噎道:“當真,我喜歡在逍遙閣當老板的日子!”
“當真,終有一日,我會買下那兒,讓它隻屬於你!”
李欣童擁著一秤金,隻感覺自己太過虧欠她了。
公主此時回到府邸,庭院中一年芳菲落盡,花殘葉落,這府第的主人一家遭難,這院中雜草從生,分外淒涼。
“殿下,我明日叫人把這裏雜草拔淨,興許就不那麽顯得蕭瑟了!”
公主見是沈易先一個人來,臉一下紅到了耳根,自公主初經人事,看待沈易先自是不同。
沈易先得到了公主殿下最寶貴的貞潔,更加百般嗬護公主,一對戀人在這晚秋的楓樹紅葉下,更加放鬆的彼此依靠。
“殿下!”沈易先輕柔的呼喚懷中的公主,後者懶懶得輕輕嗯了一聲,便又閉上了一雙美目。
沈易先歎了口氣,心勸解公主道:“殿下,李將軍也是上命下效,一來,咱們正是用人之時,二來,他當日也是……”
他話未完,卻被公主用手擋住了嘴,柔柔道:“哎,我何曾不知,可是這樣一來,就可憐了,柔嬤嬤一家!”
“好吧,你看這樣,他的事暫時擱置,可好?”
公主歎了口氣道:“也隻能這樣了,不過……”
“不過什麽?”
“易先,風涼了,我有些冷!”
公主羞澀的一笑,一雙鹿般的大眼,星波流轉,一對黑眸子裏燃起流火,看得沈易先直陷了進去。
“好的,殿下,我帶你回屋,不過……”沈易先故作高深,就此打住不,引得公主好奇不停追問。
“我是,我還有好多事向您稟報,細細詳!”
公主故作驚奇,假裝問道:“是嗎?那可真得好好談談!”
“是呀!我的公主殿下!”
“易先!”
“嗯,殿下?”
“你太壞了!”
兩個在這秋日裏最美好的一刻中,彼此心照不宣的笑了。
自從血祖回來,才發現留守在宋家莊的大部分徒子徒孫竟全都失蹤了,驚奇之餘,才從人們口中得知阿修羅出現了,並殺死了他的副手。
宋家莊比之從前熱鬧了許多,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這麽多村民,沒了白發老魔的協助,他一個人怕是無法製約手下這群殺神。
於是他將這些人遣散回了老巢,一來是為了保護他們,畢竟這裏是阿修羅出沒之處,二來,怕給她找麻煩。
他斷定阿修羅還會回來的,到得那時,這裏恐怕又會成了屠宰場,而他是對付不了阿修羅的。
阿修羅生來便是血族饒敵,血族饒凶殘,速度在阿修羅麵前不值一提。
在人類和血族人之間,阿修羅更傾向於選擇血族人,可畢竟是他的血複活了李憲兒,變成阿修羅的李憲兒究竟還殘留多少人性,這一切都是未知數。
李憲兒還認識他的親妹妹嗎?也許認識,不然怎麽會調頭就走了呢?
血祖並不知道,阿修羅是被公主用火嚇跑的,他在這裏是一個極其神密的存在。
血祖站在全山莊的製高點,一家客餞的房頂上,房頂上血跡還隱隱可見,想來一個活了五百年的血魔竟以這種方式結束了生命。
他將眼光投向了莊外,新上任的百夫長正奉李欣童之命,在沿山莊周邊設置陷阱,埋設尖樁,為防止阿修羅再來侵犯。
“這邊,這邊再設一道攔阻牆,每十米掛個警鈴!”
“這,這兒的陷阱挖淺了!”
“這條溝再挖深一些,寬一些,晚上這裏將倒上火油!”
“你們心些,把火炬拿遠些!”
林可凡忙著指揮眾士兵修建阻攔工事,血祖不知什麽時候來到了這裏。
他見到山莊的牆上也開始布設了尖樁,心中感歎,不能不林可凡的確是個人才。
然而這一切是沒用的,至少對阿修羅是如此。
“沒人告訴你,你們搭建的這些東西完全無用嗎?”
血祖輕蔑的看著林可凡,後者隻是輕輕搖了搖頭,又指揮眾人繼續手裏的活計。
“咦,難道我的話你沒聽見嗎?”
“聽到了,或許你講的很對吧,但如果完全沒有這些,那怪物一定會再進來,有這些,它不一定進得來,你,該怎麽選呢?”
血祖微微一笑,這是他遇到的第一個有趣的人,十分讚賞的看了他一眼。
“對,你的很對,我站在你的位置,也許和你同樣的選擇吧!”
血祖看了看周圍,山莊之外,四野一片蕭瑟,寒風乍起,田野裏淒黃一片,有些村民在搶收那些還能吃的麥子。
剛擦黑,宋家莊的莊主將山莊的錢糧,人口,以及山莊在附近的所有產業,一一列出帳冊,向公主稟報。
公主隻是認真看了看往來山莊大的進項和支出,但她不過是粗粗一看,就發現了問題。
她發現曆年來山莊收入並不少,這個山莊除了耕作,還有好多產業,尤以絲綢產業最為來錢快。
但她發現,近五年來,山莊大筆的利潤都被一項名為孝敬的支出所吞沒,且這項支出連年增長。
最近兩年山莊甚至出現了赤字,如此富有的山莊,占有眾多產業,卻入不縛出,連存銀也快耗光了。
公主將帳本拿到沈易先麵前,並指給他看,注意這項名為孝敬的支出。
兩人心有靈犀對視了一眼,都不明白這項從上掉下來的支出為何占比如此大。
“老伯,請問這項名為孝敬的支出是個什麽名堂呢?”
那莊主見公主問起,深深歎了口氣,無奈道:“回公主殿下,這是附近五年前惡狼山上來了夥響馬,他們占山為王,好吃懶做,年年過來盤剝我們,這幾年,他們胃口越來越大了!”
“不能不給嗎?”
“哎喲,給少了都不行,哪個敢不給呀,他們一個個比那虎豹還狠!”
見那老伯一個勁歎息,公主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又問道:“老伯,這麽來,你們不光是躲那怪物,更是為了躲那山上的土匪?”
老伯見公主一語中的,無奈的點了下頭道:“回稟公主,就你們住的那庭院,他們一家其實是被土匪所殺!”
公主聽那老伯的是你們,不覺已紅雲上臉,回頭悄悄嗔怪的瞪了一下沈易先,後者早已酥到了骨頭裏。
“老伯,你可知他們什麽時候再來呢?”
“可能就這三五日之內吧!”
“那你可知他們有多少人馬呢?”
沈易先插嘴問道。
那老伯搖了搖頭道:“起初他們有三五十吧,這幾年他們一直招兵買馬,每回來,也隻是三五人來威脅,不知他們有多少人馬了!”
公主皺了下眉,有點發愁,心想,看來最近,少一兩日,多則三五,自己遲早要和這幫土匪打交道了。
公主正愁該怎樣對付土匪,忽的想起一件事,她收的混霸不就是土匪出身嗎?
想起了這個人,公主才想到,混霸已經走了三了,他該找到入畫的屍首了吧,為什麽還不回來呢?
可能有的人不經念叼吧,快黑那會兒,山莊外來了一個人,正是混霸,背後有一個纏得緊緊的布包,不用問這是入畫。
原來入畫自山巔落下,屍首分離,被大風刮至兩個地方,兩地相距甚遠。
幸得混霸這個有情有義的漢子,在山裏轉了三,才將入畫屍首找齊,背了回來。
沈易先怕公主傷心過度,看她哭到傷情處,忙將她拉起,不忍讓她去看入畫的慘狀。
林可凡在村民中找了一個皮匠,著他將入畫的屍首縫合,好歹入了殮,找了口上好的棺木,就葬在了宋家莊附近一座山上。
公主本想去拜祭,被沈易先勸回,公主想起過往種種,曆曆在目,大家都怕她過度傷心,人人輪流開解她,轉移她的注意力。
公主哭著哭著,不知不覺睡著了,入夜,眾人將她安頓好,紛紛離開,隻留下沈易先陪她。
不知睡了多久,公主隻覺得身上好冷,往身上拽被子,卻摸到一雙冰涼光滑細嫩的手。
公主睜開了眼,發現入畫就活靈活現站在她眼前,頓時欣喜異常,一下跳到地上,想拉住她。
“入畫,你沒死呀?你不知道,你不在的日子裏我有多難受,心有多痛!”
“殿下,你我已陰陽兩隔了,望你在人世間,堅強的活下去,我,姹紫,嫣紅,在那邊會為你祈禱的!”
隻見入畫還和活著時一樣,隻不過周身遍布清冷的氣息,然而公主卻不怕,依然去抱她,卻未曾想撲了個空,摔倒在地,嚶嚶哭泣。
入畫本想拉起公主,奈何自己如影子一般,使也使不上力,想安慰她,卻也空費力。
她隻好歎息了一聲,道:“殿下,我們不在你身邊的時候,你要照顧好你自己,沈易先是個好男人,你一定要珍惜呀!”
完,入畫竟自消失了。
“你,你們都走了,我身邊的人一個個都離開我了!你們怎麽能那麽絕情啊!”
公主正自傷心哭泣時,猛聽門外呐喊道:“殿下,快起來,妖怪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