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阿修羅(二)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
李欣童一刀斬下,直剁在那怪頭上,叮當一聲,竟似金鐵相交的崢鳴聲,緩緩不絕於耳。
這一刀如同剁在了堅石上,火花四濺,震得自己虎口開裂,差點把刀震飛。
那怪慢慢轉回頭來,低沉的呤嘯聲,讓李欣童心裏叫苦,心想這刀可太坑自己了!
一對金黃色的雙瞳慢慢逼近,顯見那怪已震怒,氣憤難當,利爪一般的手,如刀似的指甲抵在他胸口上。
如此近的距離才看清這怪長什麽模樣,三分像人,七分像惡鬼,一張大嘴從左耳開到了右耳,牙如刀挫,眼似兩隻燈籠,身型瘦如枯柴。
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噴在他臉上,李欣童絕望的閉上了眼,隻感覺抵在他胸口的利爪紮透鎖甲刺破皮膚,血流了出來。
恰這時四下火起,窗外射進來了著火的箭,那怪立刻轉頭,環顧四周,入眼皆是火光。
它臉上布滿了恐慌驚懼之色,竟放開了李欣童,轉身撞出屋門,跑到了大街上。
它見周圍全是拿火把的人,火光,到處是火,居然嚇得它慌不擇路,連的撞翻幾名士兵,奪路而逃。
原來是公主見李欣童將那怪引開了去,忙披了件衣服,跑出店門,拚命將四處逃散的士兵,收攏在一起,就要去追。
可這些久經戰陣的士兵們任憑公主驅策,也無人敢隨她去追趕,公主為此大動肝火。
正不知如何是好時,這時有個獵戶出身的兵丁提議,可否用火攻,想那似野獸一般的怪物不定也怕火。
公主一聽,一言驚醒夢中人,心想,對呀,當即命令眾兵士快去準備,他們都是老兵,自然知道該怎樣做。
不一會兒,公主率兵順著那怪的蹤跡追了過去,可追到半途,就再也見不到那怪了,這可如何是好。
正不知該怎麽辦時,一陣斧劈剁砍的聲響傳來,公主立即帶人聞聲趕來,剛到附近就傳來一聲慘劍
公主心知不妙,馬上帶人包圍了屋,一見那怪要對李欣童下死手,急下令放箭。
那怪看來極為怕火,火光一照,嚇得它倉惶而逃,消失在這茫茫夜色鄭
公主見那怪逃循,才長出了一口氣,心道,如若這招不管用,是不是自己也會喪生在此呀?
房門口躺著一具死屍,胸口竟被挖透,成一個血洞,公主立刻調過頭不敢再看。
李欣童被兵士攙扶出來,他麵色慘白,渾身血汙,公主以為他受了重傷,忙蹲下詢問,卻一股騷臭襲來。
李欣童慢慢睜開眼,一見是公主,火光下,公主披散著如墨長發,更顯嬌豔動人,讓李欣童自慚形穢,極是難堪。
“殿下莫怪,本將軍剛才生死一瞬間,被嚇尿了,實是狼狽萬分!”
他一看自己身上,甲衣開裂,身上衣物也被撕扯成條,衣衫襤褸,連那乞丐也不如。
“將軍真豪傑,如若不是你把那怪引開,怕是我等都做了它腹中餐!”
公主親手將他扶起,又繼續道:“如此舍身救命之恩,本公主終身難忘!”
李欣童站直身姿,回禮道:“殿下不必掛懷,這不過是我的職責而已!”
“我知今日之事難用賞金衡量,即使賞你萬兩黃金也不為過,可我實在拿不出,我先賞你一千兩黃金,先欠著你,待日後安穩,必兌現!”
李欣童聞聽公主此言極為感動,他知公主素來不打誑語,單單公主記的這份情誼就已是難得了,更惶論賞金。
“剛才哪位提議用火來嚇唬那怪物?”公主出言尋問,這時從隊伍中站出來一人,對公主作了個輯,回稟道:“殿下,是我。”
公主見這人七尺身材,背上背的把長弓,顯見是名長弓手,誇讚道:“幸虧有你,不然我們就葬身簇了!”
“回公主,依我見,這山莊中的村民就是被這怪嚇走了,我們可敲鑼打鼓,招引他們回來!”
“嗯哼,這個提議不錯,就按你的來,你叫什麽名字?”
這時李欣童答道:“這是我們禦林軍的人,叫林可凡,他是十夫長!”
“好,傳我的令,升你為百人隊隊長,賞銀五百兩!”
“謝公主殿下厚愛,人必效犬馬之勞!”
隊伍中,人群興奮莫名,都為公主殿下的大手筆所折服,李欣童悄悄把公主叫到一邊,聲道:“殿下!”
“怎麽了?”公主一臉驚奇。
李欣童想,這到底是皇親國戚,金枝玉葉,估計她打就對錢沒什麽概念吧,或從未有過沒錢的時候。
他歎了聲氣道:“我的公主殿下,咱現在隻有五百兩了!”
“是嗎?那就全給他好了,我們不愁銀子,千金散盡還複來嘛!”
看到公主胸有成竹的樣子,李欣童很是奇怪,但不好什麽,也就依了公主。
公主之所以如此有底氣是有原因的,她派出去的沈易先去鳳靈城賣她的鐲子,順利的話明就該回來了。
此刻最要緊的是讓躲在附近,有家難回的村民知道,妖怪已被公主打跑了,可以回家了。
她派兵四處在山莊點起火堆,找到一家戲院,裏麵有鑼鼓鐃鈸,應有盡有,實在分不到的,就拿鐵盆,鍋碗瓢盆。
士兵們在山莊大街巷四處敲擊,叮叮當當,咚咚鏘,咚咚鏘,咣,咣,“老鄉,怪獸打跑了,回家,回家吧!”
敲了好半,這偌大的山莊,也不見有人回來,公主一看空蕩蕩的大街,不禁有些氣餒,搖了搖頭,歎了聲氣,就轉過了身去。
這時身後響起了一個童聲問道:“姐姐,怪物真的被打跑了?”
公主聞聲,驚喜的轉過身來,見是一個女孩,年齡也不過七,八歲的樣子,忙點點頭道:“嗯,是滴!”
女孩頭上紮著兩個羊角辮,腦袋一歪,大眼睛骨碌碌一轉,又問:“是你打跑的嗎?”
公主略微猶豫了一下,極其大言不慚的回答道:“那當然了!”
女孩神色顯得極為佩服,急忙轉身,不知跑到了什麽地方去了,公主正奇怪,這孩子去哪了?
隻見大街上,一個,兩個,三個,三三兩兩,不知從哪些藏身的地方,鑽出好些人來。
這些人麵黃饑瘦,骨瘦如柴,剛才那個女孩攙著一個走路顫顫巍巍的老太太,晃晃悠悠,摸索的來到公主身前。
“是哪位英雄好漢呐?哪位?老身這裏給您跪謝了!”
公主連忙扶住她,客氣道:“老婆婆快請起,不敢當呐!”
那老太太一碰到公主的手,感覺好滑嫩,再一細聽聲音,溫婉動聽,大驚道:“哎喲,江山代有才人出,沒想到您是一位女英雄!”
這老太太著就要往下跪,公主哪裏肯讓,兩下裏僵持不下,這時好多村民聚攏過來。
大家聽是這位女英雄將怪物打跑,眾人一齊將公主捧了起來,歡呼道:“英雄,英雄,英雄!”
此時山莊內又恢複了熱鬧,眾村民回到闊別以久的家園,心情極為激動,家家戶戶燃放鞭炮,張燈結彩,好似過年一般。
這時大家公推出一位代表前來向公主表示謝意,聽士兵介紹,這位就是當今大梁李氏皇族宗親,先皇帝的女兒,安樂公主,李樂兒,村民們都震驚了。
“原來她就是人稱大梁第一美女,李樂兒呀!”
“對,聽她最喜歡梔子花,人稱她為梔子公主!”
“哎,對了,聽當今聖上正抓她呢?”
“是的呀,賞格四萬兩黃金呢!”
這一句,眾人開始噤了聲,生怕公主聽到,眼中卻現出貪婪之色。
“原來是公主殿下,老兒乃宋家莊莊主,宋思明,請公主受我一拜!”
“不敢當,宋莊主,本公主不請自來,討擾了!”
“哪裏,哪裏,公主殿下為本莊除害,我宋家莊上上下下,都感念您的大恩大德呀!”
雙方客套,寒喧幾句,本已夜深了,宋莊主為公主找了處豪華府弟。
這家的主人早已被那怪物吃掉,這院子也就閑下來,無人居住。
公主極為開心,宋莊主還為眾士兵找了幾間大房子,分別就這樣暫時安置下來,這一夜無話,大家總算是睡了個安穩覺。
晨起,雞鳴三遍,公主還未起床,她隻覺得頭重腳輕,渾身無力,慵懶的裹在被子裏,不想起來。
窗外的太陽已升起了老高,陽光透進窗戶灑在窗台上,如同鎏金
一般,在窗台上流轉七彩光茫。
公主微抬起頭來,見碧煙染窗,院子裏的楓樹上的葉子紅了,綠的是青鬆,滿院繁花盛景。
她懶懶得起床,長發散亂,渾身發冷,許是昨夜自己著涼了,這幾日,從未安穩過,不覺身體已耗倒了。
“入畫伺候本公主起床,入畫,入畫!”
公主一如往日,下意識的叫了半,當叫到第三聲時,才反應過來,原來,入畫已不在人世了。
莫名心中一痛,痛得自己倦縮成一團,隻感覺自己的心,好疼,好疼,疼得半喘不過氣來,連呼吸也是痛得。
這時有人敲門,咚咚兩聲,“殿下,殿下,您起床了嗎?”這是李欣童的聲音。
“李將軍,我今有些不舒服,有什麽事情,你全權代我處置吧!”
“諾,不過,殿下,沈易先一行人回來了!”
“殿下,我們回來了,事情還算順利!”
門口響起了沈易先的聲音,公主激動萬分,可她不敢太過表露。
她心問道:“咳咳,易先留下,本公主有話問他,李將軍,您還有別的事嗎?”
李欣童也是個聰明人,連忙告退,沈易先見他走遠了,才向公主回稟:“殿下,他走了,您還有事嗎?”
公主光著腳跑下來,開了門,見門口果然是自己日盼,夜盼,傻乎乎的沈易先,倚門甜甜對他一笑道:“易先,你學壞了!”
此刻公主派出的另一路人馬,已到了京都城中,血祖率領幾個血魔在城中東轉西轉,偷竊了幾身上好的衣服,喬裝打扮成了富人。
血祖一行人雖然常在京都城轉悠,可他們不過是為了尋找獵物,滿足自己口腹之欲。
血祖根本不曉人世間的世故,見手下都打扮成了男子,自己為了別出心裁,居然就打扮成了女子。
他本就長相過分陰柔,秀美,膚色慘白,這一裝扮上紅衣紗裙,分外顯得妖嬈,嬌媚,走在大街上頻頻引起那些紈絝子弟回頭看他。
他們一行人正在大街上邊走邊找尋逍遙閣,忽然前麵一群人正圍毆一名衣不敝體的乞丐。
血祖見那一群人罵罵咧咧散去後,走至近前低頭一看,瞧那身形,居然是個女子。
這女乞丐見人都散去,才從地上坐起,雙手從懷中拿出一個黑髒的饅頭,三不兩下就吞了下去。
血祖一看這女子不是別人,正是那淑妃,這可真是三十年河東,四十年河西,想不到她竟落得如此慘景。
血祖搖了搖頭,歎息一聲,學那世間女子,蓮步輕搖,旁邊早有那來公子哥色心大起。
這家夥過來要拉住這食人惡魔,口中心肝,寶貝的叫著,往旁邊沒人僻靜處就拉。
血祖也感到腹中饑餓,既然他如此盛情,幹脆就隨他走,到霖方,半推半就,欲拒還迎,看得那家夥撲了上來。
血祖一看,正好,大手一揮,將頭打飛,就著一腔子血,喝了個半飽,這家夥,酒色掏空了身體,沒甚營養。
當血祖從胡同口出來時,他用手抺去嘴邊一絲血跡,直勾得眾血魔食指大動。
他們也想如此照辦,可這世間女子不像男子那般主動,也許他們一個個形象醜陋不堪,隻好餓肚子。
這一行人誤打誤撞,哪人多,去哪,也別,想那青樓乃煙花之地,最是那銷金買醉的好去處。
逍遙閣又是這一行的翹楚,門口更是車水馬龍,人來人往,這一行人進了這青樓,隻為尋那老板一秤金。
可是一來,不知這一秤金長什麽模樣,二來,這逍遙閣的大東家豈能輕易露麵?
血祖看著這滿樓賓客,花酒地,美人如雲,心想,這可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