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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你已經沒機會後悔

  他的手上有血跡。


  有病……


  「我頭上的!」


  他愣了一下:「隨便抓一下也會流血?」


  「那叫隨便抓嗎?」算了,我懶得多說。


  他原地站了一會兒,問:「怎麼不喊疼?」


  「喊了也沒有用。」真受不了他這幅一推六二五的嘴臉。


  我沒吭聲,他也沉默了很久,突然靠過來,手臂圈住了我:「小朋友。」


  「幹什麼?」


  「我現在要出門。」他咬我的耳朵:「趕快把房頂上的東西銷毀,再把洞給我填上。再被我發現搞小動作……」他狠狠地拍了一下我的屁股:「讓你生不如死。」


  我愣了好久才想起要追出去,他已經走到房門口。我叫了一聲:「那個不是你放的嗎?」


  他動作一停,卻很快又拉開門,疾步走了出去。


  這一晚,我做了一個非常糟糕的夢。


  我夢到我跟小甜甜在我們的小房子里一起吃飯,一邊玩親親。但親著親著,他突然目光一凜,攥住了我的手腕,露出邪惡的笑臉:「寶貝兒小靈靈,好好看看我是誰!」


  我趕緊拿起餐刀打他,結果他突然哭了起來:「老婆……」他哭得眼睛通紅:「你為什麼突然開始打我呀!」


  我大汗淋漓地坐起身,獃獃地望著滿室的漆黑,滿腦子都是這個光怪陸離的夢。


  沒錯,我突然發現變態也會模仿小甜甜,甚至比小甜甜模仿變態來得更加惟妙惟肖。我不停地回憶著我跟他們兩個之間的種種,越想越覺得害怕。是否有哪一次的小甜甜其實是這個變態偽裝的?這個認知讓我驚恐無比。


  亦或者……小甜甜也曾背著我假裝成大佬版?

  不不不,我不能這麼想,他不是那種人。


  我的手機被繁音砸壞了,這下徹底沒法知道配型結果,所以我必須想個辦法出去。


  運氣說來就來了,第二天,管家帶人來修理房頂,要我換個房間。雖然也拉了防盜窗,但這個房間的房頂有一扇小玻璃窗。只要能爬上去,我就能出去。


  於是我研究了幾天,找出房間里所有能移動的柜子,足足壘了五層,踩上第五層時,腳下已經有點搖搖欲墜。小窗戶得使勁才能推開,附近也沒什麼能巴住的地方。我玩命推,就在推開的那一剎那,腳下突然開始搖晃,我連忙巴住窗框,聽到腳下傢具掉落的聲音。


  哎……已經第二次了。


  現在我懸在窗框上,鬆手絕對非死即殘,但我的左手重傷才愈,此時已經開始隱隱作痛。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拚命用手臂把身體撐上去,就如做引體向上一般。如果是前年的我,這樣做應該沒問題,但今年的實在是夠嗆。只是現在已經沒有退路,我咬緊牙關,拚命撐手臂,手臂又酸又脹,手掌劇痛無比。因為咬牙太緊,整張臉都在發僵。


  不知嘗試了多少次,終於,我成功地把頭探了出去,卻驀地對上一張臉,我被驚了,不由把手一松,眼看就要下墜。


  手臂被攥住,肩膀傳來分離般的劇痛。我被拽出窗戶,拽上房頂。他自然也很累,扶著手臂跌坐下去。我見狀連忙逃跑,聽到他的吼聲:「站住!」


  我站住腳步,轉身說:「我不喜歡被你關著。」


  他依舊坐在地上,白襯衫上映著鮮血,臉色慘白:「過來扶我。」他的聲音比剛剛低了不少。


  「找別人吧。」馬上就跑到梯子處了,那邊離後門不遠,也許我能順利跑出去?繁音都上來了,成功率自然不高,但還是要試試。我說:「謝謝你剛剛拉我。拜拜。」


  我一轉身,又聽到他的低吼:「站住。」


  這次我乾脆沒有轉身,佇在了原地。


  「無辜牽連他就要巴巴地跑去給他換肝,我救你一命撐開傷口要你扶一下都不肯?」他的語氣還算平靜。


  我咬了咬牙,沒有回答,準備爬下去,但已經晚了,樓下站滿了持槍的保鏢。


  我被押回客廳,綁著跪在地上。繁音倚在沙發上,一名漂亮的女醫生幫他處理傷口,一邊責怪:「已經撐開兩次了,這樣下去還要怎麼好?」


  繁音用手指颳了刮她的臉,面無表情地問:「你心疼啊?」


  她嬌嗔地白了他一眼。


  繁音這才看向我,盯了我一會兒,突然笑了:「你挺能幹。」


  我沒吭聲。


  「幹嘛用這種眼神看著我?」他笑著問:「不服氣?爬個房頂的本事都沒有,還想從我的地盤跑出去?」


  我還是無話可說。


  「說話。」他說:「平常不是伶牙俐齒的?啞巴了?」


  好,那我就說。


  「我要給你爸爸打電話。」


  他眯起了眼睛,沒有搭話。


  「你爸爸說了,只要我告訴他我喜歡蒲藍,他就可以替我做主跟你離婚。」我說:「我決定這麼跟他說了!」


  他冷笑一聲,翻了個白眼,隨後用食指和中指在那個女醫生的額頭上彈了一下,笑著說:「這頭蠢豬居然想跟我離婚。」


  女醫生笑了一下,沒說話。


  「發表點看法。」繁音開始折磨人家。


  女醫生只得開口:「她的確太蠢了,但畢竟是您的夫人,想必也有些可愛之處的。」


  繁音依舊直勾勾地盯著她,直盯得人家低下了頭。


  繁音復看向我:「必須離婚?」


  我說:「你不阻撓我捐肝就不離。」


  他笑了一聲:「那就捐啰。不過韓舅舅的基金會李還有好幾位尿毒症患者,既然你這麼高尚,就順便把腎也捐了吧。」


  我沒說話。


  「還捐么?」他問。


  「捐。」


  「基金會裡還有需要眼角膜的,還有白血病患者。」他冷笑:「一併捐了吧。」


  我能說什麼?只得沉默。


  「還捐么?」他又問了一遍。


  「捐。」


  「好樣的。」他點了點頭:「那就這麼說定了。」


  我說:「先把繩子給我解開。」


  他沒吭聲,只靠在沙發上微笑。


  「你說的那些我都答應。」我說:「把繩子給我解開。」


  他慢慢斂起笑容,沉默地注視著我。


  「我之前已經對你解釋過了,既然你都當沒聽到,那我答應你說的那些條件。」我說:「眼角膜、腎、骨髓我都沒問題。但你最好搞清楚,肝是我自己的,我想給誰,別說你,小甜甜也沒資格阻攔。如果你堅持,咱們就離婚。」


  繁音扭過頭,叫:「林叔。」


  「我在。」林叔疾步向前:「先生。」


  「去問問我媽媽。」他指著我說:「介不介意我殺了她。」


  林叔點頭:「我這就去。」


  他轉身出去,客廳里陷入沉默。繁音一直看著我,我不想與他對視,便低下頭。


  林叔很快就回來了,說:「先生,韓夫人說,『這是您的家事,她不方便參與』。」


  繁音露出了意外的神色,扭頭看向我,冷笑道:「我就奇怪,你那天幹嘛打給我爸爸而不是我媽媽,原來你把她得罪了。」


  我沒說話。


  「這下誰都救不了你了。」他說:「選個死法吧,我會給你選塊不錯的墓地。」


  「我愛他。」


  他沒說話。


  都要死了,那我就別讓他好過:「我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的,但我愛他。知道他情況危急時,我感覺自己的心都被掏空了。」


  他望著我,似乎並不意外。


  看吧,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是這麼想的。


  我繼續說:「過年那次的確做了,我之所以否認,只是因為你逼我。他對我很好,親自下廚給我做飯,做得還很好吃,又幾次三番救我。不僅不打我,連一句重話也不肯對我說。所以我愛他。」


  他終於開口:「那白痴呢?」


  「我也愛他。」我說:「我兩個都愛。但相比之下,似乎蒲藍要多一點。因為他更健全,更完整,也更……」


  「滾。」他打斷了我,轉身命令林叔:「把她拖出去。」


  我真的是被「拖」出去的,因為他們並沒有給我鬆綁。


  從別墅里拖到大門外,我的鞋尖已經被磨穿,上面鮮血淋漓。


  我被扔到了大門外。


  門口乾凈得就像被狗舔過,幸好大理石門柱是正方形的,棱可以割斷我手上的繩子。


  我磨了許久,終於把它割斷了。


  解腳上的繩子時,大門再度打開,繁音的車開出來,到我這裡停住,車窗放下。我還未看清他,一樣東西已經拋出來,砸到了我頭上。


  是我的書包。


  裡面裝著我的證件,以及滿噹噹的現金。


  我看完時他的車窗已經開始上升,我連忙按住。車窗先是夾住我的手,又再度放下來。


  「鬆手。」繁音面無表情地說:「你已經沒機會後悔了。」


  「我是想問,我的家門鑰匙呢?」我說:「還有我學校的書。是你派人送來我還是我去取?」


  「開車。」他完全沒理我。


  汽車嗖得躥出去,雖然腳依然在劇痛,但我有了一種報復的快感。


  今天運氣不錯,我很快就叫道了計程車。


  幸好我的證件都在,所以開鎖很方便。我家還是那樣,只是冰箱里的食物已經腐敗了,各處都落滿灰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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