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故意挑釁
雷煜卿奇怪的發現,這兩天,萬珂除了一日三餐,幾乎沒有踏出過客房的大門,將自己反鎖在房間裏,一個人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麽。
“夫人最近在忙什麽?”剛結束公司的應酬,雷煜卿一身酒味回到家中,燈火通明的大堂,空蕩蕩的,隻有幾名女傭正在做著清潔衛生,二樓的客房裏,有光線從內散出,他揮手招來一名負責整理客房的傭人,冷聲問道。
刀削般的臉廓,因酒氣,染上了淡淡的暈色,鬆垮的領結隨意地圈住襯衫的衣領,整個人少了幾分冷冽,多了幾分成熟的邪氣。
女傭搖搖頭,“不知道。”
他們隻是傭人,怎麽敢去打聽主人的動態?更何況,老板不是一直沒有將夫人放在心上嗎?怎麽會忽然問起夫人的近況?在雷家做事,這些傭人對家中詭異的情形知道得一清二楚,但他們不是笨蛋,有些事見到了,隻能當作沒有見到,爛死在肚子裏,也不敢泄漏出去。
雷煜卿麵色一冷,揮揮手,示意女傭退下,抬腳踏上樓梯,在進房前,腳下的步伐猛地一頓,盯著那扇緊閉的房門,眸子微微閃了閃,轉身走了過去。
站在屋外,裏麵一點聲音也不曾傳出,隻有那昏暗的光線,正在無聲的說著,房間主人還未入睡的事實。
“叩。”極有規律的敲門聲,讓正在翻閱資料的萬珂,疑惑地蹙起眉頭,誤以為又是送夜宵進來的傭人,隨口吩咐道:“請進。”
“吱——”房門緩緩打開,雷煜卿冷冽的身影,筆直地站在屋外的走廊上。
萬珂翻著文件的手,驟然停住,下意識將資料合上,“你來做什麽?”
雖然他們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但萬珂總是與雷煜卿保持著距離,除了早中晚三餐的時間,平時,連麵也不會碰到一次。
她將所有的精力通通放在了工作上,對他和萬寶兒恩恩愛愛的畫麵,視若無睹,把自己當作隱形人。
隻要看不見,聽不到,就不會心痛,不會難受。
“為什麽還沒有休息?你是想讓所有人知道,作為雷太太,我在奴隸你嗎?”雷煜卿冷冷地問道,目光掃過桌上淩亂的文件,抬腳走上前,萬珂下意識將文件用手臂遮蓋住,卻還是讓雷煜卿看得清楚,他譏笑一聲:“哦?西郊樓盤的資料?”
“雷總,進門前不是應該得到主人的認可嗎?”萬珂對他擅自闖進來的舉動很是不滿,匆匆將文件收拾好,不肯多讓他看一眼。
“你以為就憑你真的能拿下銀行的讚助?”雷煜卿雙手環抱在身前,挑眉反問道,語調裏帶著說不出的輕視與諷刺。
萬珂死死握著拳頭,惡狠狠瞪著他:“我能不能做到,與你何幹?”
這個男人,是故意來刺激她的嗎?
“想要拿下銀行的讚助,癡人說夢,不管你用多大的努力,也不可能做到。”雷煜卿幾乎給她宣布了死刑,在他看來,萬珂缺乏商場上的曆練,麵對銀行方麵的顧問,憑她一個人,根本不可能說服對方,為了不可能的事,徹夜不眠,她難道是傻子嗎?
“雷總,你話說完了嗎?”萬珂臉色愈發冰冷,“如果你隻是為了來嘲笑我,大可不必,這裏不歡迎你,門在那邊,慢走不送!”
以為三言兩語就能讓她放棄?不可能!即使隻有萬分之一的可能又怎麽樣?沒有竭盡全力去爭取過,誰也不知道最後的結果是什麽。
“嗬,”雷煜卿意味不明地勾起嘴角,深沉的眸子,好似兩個黑洞,要將人的三魂七魄通通勾走:“那就讓我看看吧,冥頑不靈的你,是不是真的能憑著所謂的努力,拿下讚助。”
“就算你不說,我也會這麽做。”萬珂伶牙俐齒地反駁道,渾身氣勢逼人,“雷總有時間和我鬥嘴,難道現在不應該回房同你的愛人溫存嗎?”
她特地加重了溫存這兩個字,嘲弄的意味已不加掩飾,每天晚上,他們激烈的戲,都會從沒有關閉的房門內傳出,萬珂就算想聽不見也難。
人有時候真的很奇怪,明明會心痛,但痛著痛著,就好像麻木了。
她已從最初的不甘、痛苦,到了現在的心如死水。
雷煜卿細細地眯起雙眼,他總覺得,眼前這個女人,似乎轉變了不少,雖然仍舊是那副張牙舞爪的樣子,但又好似多了幾分成熟與隱忍,眉宇間的堅韌,更是讓人不敢小覷。
他無聲地打量著萬珂,如果說最初遇見時的她,是鋒芒畢露的刀刃,那麽現在,她已多了一把能夠斂去鋒芒的刀鞘,真正的成長起來了。
寡情的唇微微揚起一抹充滿興味兒的笑容,他什麽話也沒說,轉身離開了房間,最後落在她身上的那一眼,隱含期待。
“神經病!”萬珂朝著他離去的背影悻悻地咒罵一聲,等到他離開後,繼續翻著資料,想要將注意力集中到工作上,但很可惜,這些她早已能倒背如流的資料,此時,根本無法讓她平靜下來。
她滿腦子都在想著,他究竟大半夜來自己的房間是為了什麽?單純的過來諷刺她,刺激她嗎?
“該死!”越想,萬珂的腦袋就愈發頭疼,她氣惱地將文件重重甩在茶幾上,單薄的身影,軟軟地靠著沙發,神色頹敗。
這個男人,總能輕而易舉地將她努力偽裝的平靜打破,他是她的克星嗎?
第二天,萬裏無雲,明媚的陽光穿透別墅外的枝椏,朝地上灑落著斑駁的暖色,園丁正在修剪著花園裏的雜草,灑水車在草坪上開動著,發動機並不算很大的聲音,將萬珂從睡夢中驚醒,她揉著發脹的雙眼,從榻上起身,看了眼一旁的時鍾,已經是早上七點三十分。
今天是她與銀行經理預約的日子,同樣也是林嫚的律師事務所,正式開業的日子。
日曆上用紅色的彩筆圈出一個很大的圓,萬珂簡單的洗漱後,腦子裏的睡意這才散去,眼袋微微泛青,昨晚雷煜卿的擅自出現,終是讓她煩躁到大半夜,才勉強入睡,麵容略顯憔悴,本就白白的肌膚,更是透著一股蒼白。
從衣櫥裏挑出一件灰色的風衣,裏麵配搭鑲著珠片的淺色圓領長款針織衫,黑色的修身絲襪,將她的腳緊緊包裹住,曲線完美、曼妙,配搭上一雙黑色筒靴,整個人多了幾分成熟的氣質,又不失個性。
已快進到深秋時節,即使是白日,房間外的空氣也冷得刺骨,萬珂最厭煩的便是冬天,在寒冬中瑟瑟發抖的感覺。
她扯下一旁的黑色圍脖,係在自己的脖子上,將肌膚包裹得嚴嚴實實的,任由長發在肩頭飄揚。
“盛裝打扮,你要去什麽地方?”雷煜卿瞥了剛踏出房門的萬珂一眼,蹙眉問道,如刀般鋒利的視線從上到下將她掃視了一圈,萬珂有種自己被扒掉了衣服,正被這個男人審視的錯覺,忍不住緊了緊脖子上的圍脖。
“參加朋友的開業慶典,怎麽,現在連我去什麽地方,也要向雷總您匯報了嗎?”她涼涼地諷刺道。
一隻手,從雷煜卿背後圈了過來,萬寶兒趴在他的肩頭,挑剔地看了萬珂一眼:“喲,朋友啊,你那些不三不四的朋友,還是少來往為秒,萬一惹出什麽不該有的傳言,小心爺爺找你算賬。”
“不用你來提醒我。”萬珂驀地轉開視線,不願去看兩人親密無間的舉動,踏下樓梯,看也不看沙發上仍在繼續溫存的人兒,抬腳朝別墅外走去。
雷煜卿冷眼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後,這才譏諷地扯了扯嘴角,朋友?最好真的是所謂的朋友。
“煜卿,你看著她做什麽?”萬寶兒吃味的在他的脖頸上親出一個紅色的印記,略帶醋意的問道。
她最討厭的,便是雷煜卿將注意力從自己的身上挪開。
她沒有忘記過,在綁架前,他對萬珂所做的一切,即使明知道是為了她的安全著想,但隻要想到他們曾上過榻,她就很難不去在意。
尤其是當雷煜卿的目光跟隨著萬珂時,這種不安的危機感,便愈發強烈。
雷煜卿拍拍她的手臂,臉上的冷色在瞬間消失,化作了款款的溫情:“你在不安什麽?我的心裏隻有你。”
溺死人的甜言蜜語,將萬寶兒心頭的不安抹滅,她咯咯地笑著趴在他的懷中,奉上了自己的唇,女人絲毫沒有留意到,這個近在咫尺的男人眼中,一閃而過的暗潮。
萬珂一路開著車朝著事務所的方向飛馳而去,簡訊叮當叮當不停作響。
“萬珂!你怎麽還沒到?迷路了嗎?”
“快點過來啦,就等你來剪彩呢。”
……
“這個林嫚!”萬珂啞然失笑,她甚至能想象出,林嫚撅著嘴,憤憤不平的樣子,心頭的抑鬱與不悅,仿佛也在這些輕快的催促中,消失得一幹二淨。
迅速換擋,油門猛地踩到底部,車速再一次提升,猶如一支離弦的箭,飛快駛離街頭。
位於繁華步行街主幹道上的寫字樓,此時,被花籃堆滿,大門口,一條紅毯鋪張開來,林嫚與李瑋傑站在門口迎接著來自各行各業的朋友,來人大多是大學的同學,還有李瑋傑的業務代表,可謂是賓客雲集,現場也有幾家報社的記者,正在記錄著事務所開張的各項事宜,林嫚穿著一席黑色的晚禮服,金色的長發隨風飄揚,她正站在紅毯上,翹首張望著四周。
當街頭一輛白色的寶馬車驀地停下,林嫚咧嘴一笑,朝著轎車的方向,激動地招手:“萬珂!”
這個在市內家喻戶曉的名字,立馬引起了在場記者的注意力。
萬珂?
這不是萬連集團二小姐,雷霆集團總裁夫人的名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