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節六百七十五 兜率宮的丹
「凝。」
一指點出。一種蘊藏著天地至理的波動傳了出去。瞬間擴散到了東海龍宮去。
而剛剛想要伸出手再度拿去那些寒月冰魄的沈言也是直接凝滯在了原地。他腦海中的惜誦殘頁閃爍了數下。終究還是歸於沉寂。
畢竟以菩提祖師的手段。既然敢說出留下沈言的話來……怕也是並非虛言。無論真正的「惜誦」是何等樣的寶物。但畢竟此刻。它也只是剩下了一張殘頁而已。
菩提祖師做完這一切后。卻也是不再有其他動作。反而是平靜的閉上了自己的雙眸。
在約莫過去片刻中后。沈言方才猛的一下回過了神來。不過在他自己感知中。卻不過僅僅一瞬間罷了。
沈言心頭微微一滯。還待伸出手再去抓取那些寒月冰魄。卻見手中的「西遊記」直接便迅速的翻動起來。那速度讓他都有些應接不暇。
「……好大聖:搖搖擺擺。仗著酒。任情亂撞。一會把路差了;不是齊天府。卻是兜率天宮。一見了。頓然醒悟道:『兜率宮是三十三天之上。乃離恨天太上老君之處。如何錯到此間。。。也罷。也罷。一向要來望此老。不曾得來。今趁此殘步。就望他一望也好。』……」
待得書冊翻動定了。沈言定睛一看。然後緩緩念誦出聲。
這時候周圍的景色也是驀然大變。已不在龍宮海底之中。反是出現在了仙雲彩霞縈繞。瓊樓寶樹生光的仙家之境。
沈言心中暗自驚訝。因為此地的靈氣竟已是凝如實質。甚至於根本都不需要吸納。都源源不斷的朝他的體魄之中湧入。而後流轉而出。
莫要說是修者。即便是一個尋常人呆在此地。也會被這其間的浩瀚靈氣養的長命百歲。經脈皆通。
而沈言這個時候。卻是將目光死死的落在了「太上老君」四個字上。
如果沒有記錯的話。徐簾曾經和他說過。他服下的那一枚九轉金丹。便是太上老君所煉製。
雖不知道這「西遊」中的太上老君。與煉製他服用的那一枚九轉金丹的太上老君是不是同一個人。但沈言仍然感覺到了一種沒由來的驚懼。
那是悄無聲息。卻被人清晰的察覺到自己所做的一切事情的驚懼。這僅僅只是一種感覺罷了。倒不是說沈言真的察覺到了那些個注視著他的人。但僅僅如此。這種沒由來的感覺。也讓他一時之間再不能言語。
半響之後。他方才重新平復好心緒。然後看向了那靈猴。
卻見其猴臉泛起滿滿的潮紅之色。渾身酒氣沸騰。不過這是仙家靈酒。倒也不甚熏人。
「這靈猴。莫不然是飲酒了不成。」沈言目瞪口呆之餘。卻也有些啼笑皆非的感覺。不過話說回來。他卻是有些好奇那個「太上老君」到底是何人了。
「兜率宮」三個字雖沒有散發任何駭人的氣勢。但卻讓沈言不自主的將目光落在了其上。
而那靈猴搖搖晃晃的抬眼見著了兜率宮三個字。卻是不由得咧起尖嘴嬉笑一陣。然後直接便借著酒勁推開了那虛掩著的宮門。
沈言乘機往前一步。緊跟著那靈猴走了進去。
此間卻是樸素之至。僅有著一個巨大的丹爐。至於那所謂的太上老君。卻是根本不在此地。
沈言見此沒由來有些失望。不過卻也不以為意。反是翻開手中書冊。
「……這大聖直至丹房裡面。尋訪不遇。但見丹灶之旁。爐中有火。爐左右安放著五個葫蘆。葫蘆里都是煉就的金丹……」
沈言猛的將書冊合上。嘴唇都不由得打起了哆嗦。
「都……都是金丹。」
他正想要上前盤查一番。卻見那靈猴四處跌跌撞撞的搜尋一番。沒尋著太上老君。反倒是跌跌撞撞的撞到了許多東西。
而圍著丹爐丹灶擺放著的那些紫金葫蘆被靈猴上竄下跳的不小心撞翻在地。也是滴溜溜的在地上打起了滾來。
靈猴使勁晃了晃腦袋。迷迷糊糊之間靠在丹爐旁。這爐火走的是文火收丹之路。所以丹爐之外倒也不甚滾燙。
「嘿……此物乃仙家之至寶。老孫自了道以來。識破了內外相同之理。也要些金丹濟入。不期到家無暇;今日有緣。卻又撞著此物。趁老君不在。等我吃他幾丸嘗新。」
沈言聽見這靈猴迷迷糊糊的言語。卻是不由得心中暗驚。
且不說這太上老君到底是何等人物。單單能在這仙家寶地有著如此之大的宮殿。其地位便可見一斑。
更遑論煉丹不是尋常。一爐丹藥怎麼說也得費些手腳。何況太上老君所煉金丹。又豈是凡物。連沈言都沒有想到。這靈猴修行短短時間。竟然就有著如此大的膽子。敢偷到了這太上老君的頭上來。
不過無論他心中如何想法。那靈猴自然也不會去關心。反倒是毛手毛腳的掀開了身邊那些被他撞到在地的紫金葫蘆的封口。然後一仰頭。就著葫蘆嘴便咕嚕嚕的往自己嘴中倒了起來。
卻見其一邊往口中倒。一邊順著嘴角就落在了地上。十枚丹藥若是能吃下六七枚。怕是都能算作其運道了。
沈言在一旁看的嘴角直抽搐。他雖然不知曉這靈猴吞下的丹藥到底有多麼珍貴……但那丹藥散發出來的浩瀚靈氣。卻是能給他實質意義上的衝擊。
天元大陸的那些丹藥。莫要說什麼凡級靈級。就算是那些丹師再煉上個百年千年一萬年。只怕其手段都不及老君的萬分之一。
因為沈言直接便能從那一顆顆滴溜溜滾落在地的丹藥上方。看到虛幻的龍虎之影。看到無盡的山川海洋。看到一個世界。看到生老病死……
丹成道。
這一粒丹藥便是一種道。甚至於數種。數十種道。試問這樣的手段。將道之奧妙煉于丹中。除了真正的無上大能。誰又有如此本事。
「不好吃……不好吃……我只道老君這金丹如何了得。不曾想也是些糟粕物。」
沈言心中的垂涎之意且不說。那靈猴卻是一邊不斷的將地上的葫蘆封口打開往嘴中倒著金丹。一邊還搖頭晃腦的說著風涼話。
(這廝……簡直是得了便宜還賣乖。)
沈言恨得牙痒痒。卻也毫無辦法。
不過轉瞬間的功夫。她卻又感覺到了不對勁……因為那靈猴此刻已經足足倒下去了數葫蘆的仙丹。但整個人卻好似毫無所覺一般。
(不對。這麼多的仙家妙藥。即便是以我的體魄只怕都承受不了。這靈猴又為何能如炒豆般的將其往口中傾倒。)
沈言的疑問自然沒有人替他解答。而那靈猴吃了數葫蘆的仙丹。再迷迷糊糊的伸手朝地上探了兩下。卻只摸到了幾粒滾落下來的金丹。他隨手往遠處一拋。然後便倒頭靠著丹爐昏睡了過去。
不過少頃功夫。沈言便聽到了這靈猴無異於常人的呼嚕聲。不過他此刻的注意力卻並不在此。而是在那滿地的金丹之上。
這散落一地的金丹。粗略數去。怕也是不下數十顆。而每一顆丹藥。都是出自那不知來頭的太上老君之手。可想而知是何等樣的天地奇珍。
(這靈猴倒是好運氣……)
沈言見那靈猴沉沉睡去。不由得在心頭暗嘆一聲。念及此處。他卻是突然想起了另外一個辭彙來。
(運氣。氣運……莫不然這靈猴還真的有些什麼氣運。)
沈言思索了片刻。反倒覺得更是如此。
(怪不得我說這靈猴當初一介凡人之軀。竟能度過那無盡汪~洋大海上了岸。只怕這也是離不開所謂的氣運二字了。)
(至於最後遇到菩提祖師。然後又得了筋斗雲與那七十二般地煞變化的手段。若要細細說來。卻也能與他自身的氣運扯上關係。)
沈言想到最後卻也只是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這靈猴的氣運的確是很驚人。
(不過話有說回來了。我怎麼感覺這靈猴從頭到尾發生的一切……好像都是註定的一樣。或者說跟我的情形差不多。)
(莫非他背後也有著所謂的未知大能在注視著。而拜菩提祖師學藝。又跑去東海龍宮拿到那如意金箍棒。又誤打誤撞跑來偷吃了老君的仙丹。好似都是一個接著一個環環相扣的局。)
沈言沉思了少頃功夫。卻是使勁的晃了晃腦袋。他雖然隱隱約約的有些看透了這前後發生的事情。但他畢竟不是徐簾……想要徹徹底底的憑藉這麼些許的東西將所有的一切理順暢了。自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
「算了。這靈猴如何我卻是根本管他不得。不過我既然能拿到那龍宮海底的寒月冰魄。想必拿走這些仙丹。也並非異想天開之事。」
沈言心頭暗自道。
「只盼這『西遊記』不要莫名其妙的自動展開劇情才是。待得我拿到幾枚丹藥。再迅速的離開這兜率宮方才為上。」
沈言喃喃自語罷。便將手伸了出去。朝散落一地的仙丹抓去。
而此時太上老君與燃燈古佛在三層高閣朱陵丹台上講道。眾仙童、仙將、仙官、仙吏。都侍立左右聽講。所以一時之間並未察覺到下方的動靜。
至於是不察。還是故意不察。那便是未可知的了。
但便在沈言伸出手去。抓住了三枚仙丹的一瞬間。太上老君的面上突然掠過了一絲淡淡的異色。旋即講道之聲瞬間一頓。
「何方大能。入我三十三天兜率宮竟意圖做出這等雞鳴狗盜之事。」太上老君並未開口。不過這話音卻是在沈言耳邊如同陣陣驚雷便響起。卻見他手中三枚金丹成龍象之影。日月星辰環繞四周。好似手中拿捏著三個宇宙一般。
「入我兜率宮。盜我老子丹。便叫你入得來。出不去。」太上老君似乎並未將沈言放在眼中。他反倒是在注意著那有可能隱藏在暗處之人。不過便在他這話音落罷。伸手朝虛空按下之時。沈言腦海中的惜誦殘頁。連連閃爍了一十三下。
而後整個「西遊」世界的空間與時間中。便徹徹底底的沒有了沈言的蹤影。與他同時消失的。還有那一本古舊的「西遊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