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 節六百零四 雲集
蘇衫冷的出手。不單單是沈言與雲遷等人沒有料到。就連林知之也是一副難以置信到極點的模樣。
甚至於直到蘇衫冷微微退後了數步。他的面上還保持著震驚之色。
他以為蘇衫冷先前之所以阻攔他。只不過是在替蘇朝著想。但他已經分析過其中的利弊……放了只會麻煩更大。倒不如殺了一了百了。
沒有人通風報信的話。天元本陸那些人說不得還得很久以後才能察覺到此事。
而且也會因為種種原因對上三天和蘇朝皇室的力量生出忌憚來。說不定最後的結果反而會朝一個好的方向去發展。[
但林知之論如何也想不到為什麼蘇衫冷會在這種情況下還阻攔自己。或者說。這個蘇朝天子。當真是忌憚這二人背後的勢力到以復加的程度了么。
林知之的眼底掠過一絲冷色。也泛起一抹不屑和譏諷。
「蘇衫冷……雖然我若是和你戰在一起。只怕真的不容易分出個勝負來。但你想要保住他們兩人。是不是有些太過託大了些。」
林知之是個天資絕世的傢伙。
尤其相比於其他人來說。他的年紀還很年輕。這樣的人。總是有著一股子傲氣和叛逆心理的。於是蘇衫冷現在的態度。也讓他心頭沸騰的怒火燃燒的越來越大。
沈言則是一副摸不清頭腦的樣子望著蘇衫冷的側臉。不過他卻是不出任何端倪來。
於是乎他忍不住的用肩膀輕輕撞了撞身旁的徐簾。過了半響卻沒有任何反應。卻見徐簾只是一臉玩味的著蘇衫冷。
沈言頓然知曉事情只怕沒有他想的這樣簡單。於是也只能暫且按下心頭的疑惑來。
「……你理解錯了。」蘇衫冷聽到林知之氣憤填膺的話。忍不住的的聳了聳肩。然後道。
見林知之眼中的不屑和譏諷之色更甚。蘇衫冷也只能奈的嘆了口氣。然後身形一動……便出現在了他的身側。
林知之正要開口。卻見蘇衫冷已是朝身後的雲遷等人揮了揮手。連帶著紫禁天的那名老附靈師也在其內。
雲遷等人面面相覷。再度確認了蘇衫冷的手勢是讓他們過去后。也便只能挪動步伐。走到了兩人身後站定。
「很奇怪我為什麼叫你們過來。」蘇衫冷的眼底閃過一絲笑意。而後問道。
待得雲遷等人點了點頭后。他方才向了林知之。
「這正是我阻止你的原因……」這一句話。卻是對身側的林知之說的了。而林知之自然也是一臉納悶。不過只是瞬息之間。他就想明白了其中的關鍵。
見他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蘇衫冷自然也明白他應該是想到這一點了。於是便再度向了雲遷等人。
「我叫你們六人過來……便是讓諸位一同出手。滅殺這由天元本陸而來的兩人。」
蘇衫冷的言語之間帶著一抹凜然之意。卻是根本沒有隱藏自己意圖的意思。
雲遷等人頓然隨之一愣。不過片刻之後。他們卻是一個接著一個的反應了過來。[
蘇衫冷這是明擺著要將五大家族也給拖進這趟渾水中去。如果這兩個人背後的勢力。真的恐怖到以復加。到時候對方殺上門來。只怕他們也就別選擇了。
畢竟如果不將他們五大家族拖進來。真的到了生死危機的關頭……說不定便會有某個家族選擇背叛。而後苟且偷生。
可現在一旦出手。那麼論如何……所有的事情都已經定了性質。到時便不是家族背叛與否的問了。而是參與進這件事中的人。只能選擇和沈言兩人背後的勢力死磕到底。
林知之在蘇衫冷點出這一點之後。眼底流露出的那一絲不屑和譏諷。也是徹底的消散了開。終究還是老謀深算的皇室之人。竟是將後面可能發生的事情。都一併算了進。
「怎麼。汝等這幅表情。莫非是對這件事有著其他的想法。」蘇衫冷見雲遷等人反應過之後各有所思的表情。卻是不禁冷笑道。
「……我等自然別他意。既然事已至此。定會助陛下與林掌印一臂之力。」雲遷見眾人你我我你。最後都將目光聚集在了他的身上。也便唯有硬著頭皮道。
他可是很明白。在這種情況下。沈言兩人幾乎已經是必死疑的了。
而他們之中如果有人敢在蘇衫冷挑明了一切的時候。拒絕對沈言兩人出手。可以預想之後的結果也好不到哪裡去。
「既然如此。你們六人便聯手。爭取一舉滅殺早已是強弩之末的沈言。」蘇衫冷不置可否的在心頭笑了笑。而後冷聲道。
「陛下稍後。」雲遷拱了拱手。也有解釋什麼。直接便轉頭低聲和其他四位家主說了些什麼。然後眾人都是捏碎了數道傳訊之符。
蘇衫冷見此。眉頭忍不住微微一挑……林知之也是有些啼笑皆非。
想到這幾個傢伙。還真會活學活用。自己將他們給拖下了水。他們竟然還想將自己家族的其他人給牽扯進。
畢竟碩大的一個世家。單單家主一個人。還是不能決定一切的。
他們這邊在研究些什麼且不說。而徐簾和沈言兩個人。卻一直都靜靜的站在一旁。
雖然兩方人離得並有多遠。不過蘇衫冷卻是布下了一道真氣屏障。所以沈言也壓根偷聽不到眾人在商議些什麼。
而徐簾則是一副雲淡風輕。彷彿是遊玩的模樣一般。絲毫有開口解釋的意圖。竟然還有著一抹好整以暇等著那些人後招的意思。
蘇衫冷似乎是察覺到了這一點。因為沈言很清晰的見他的目光掃了過。
不過沈言卻極其詭異的從他神色里察覺到了一絲疑惑。而這絲疑惑。顯然是因為徐簾而生。但他卻是猜不出蘇衫冷到底要做些什麼。
正要開口拉一拉仇恨的時候。沈言的面色卻一下大變。而後如同一顆隕石般朝下狠狠的墜出去數丈。方才接住了直接掉下去的徐簾。而後再度以雷霆之勢。竄到了先前的位置上。
果不其然。他從蘇衫冷剛剛收回去的目光里。察覺到了一絲淡淡的冷笑。
(媽~的。這些傢伙都精的跟鬼一樣……這廝也不知道肚子里在翻騰著什麼壞水。)
沈言心中頓然忍不住的暗罵一聲。倒不是他矯情。而是蘇衫冷這廝實在是太陰了。[
先前他因為和林知之肺腑相撞受了傷不能動。所以被蘇衫冷抓出去在天空中飛掠的時候。對方卻是在兩人體外都布置了一個屏障。大抵就是改變一下天地靈氣的流動方向和凝實程度。藉此讓兩人能不依靠他而懸停在空中。
他依靠龍象金身訣的恐怖恢復能力。在這短短的時間就再度擁有了行動能力。先前也有在意過自己體外的那些靈氣變化。
不過在剛剛蘇衫冷不懷好意的一眼過之後。緊跟著他身體之外便是猛然一沉的那股子力量。卻是讓他一下反應了過。然後方才接住徐簾。
所以沈言才會如此惱怒的忍不住在心頭暗罵出聲。覺得蘇衫冷委實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先前還一臉高風亮節道貌岸然的樣子。兩方剛剛起了衝突。他就轉換出這樣一副欲殺之而後快的態度。實在讓人不得不佩服其逢場作戲和當斷則斷的本事。
(這徐簾……竟然會直接落下去……樣子只怕我先前那突然升起的猜測並有錯。這個本讓我最為忌憚的人。居然有絲毫修為。)
蘇衫冷先前突然想起的事情。便是徐簾到底有多深的修為……如果他真的修為深厚。先前為什麼不直接動手。
不過他也有什麼的方法去查證這件事。總不可能跑上前去直接問「徐簾你能不能告訴我你修為到底有多高啊」這種話吧。
可轉念一想他就記起先前逃出的時候。他在沈言和徐簾兩人身周都施展了一下能令人懸停空中的小手段。
所以他先前才會直接將那一絲真氣散掉。用作為試探。反正對他也有任何損失。
……想到沈言只是身軀微微一沉就直接穩住。但徐簾卻是直挺挺的給掉了下去。
這一下子倒是讓蘇衫冷心中大定……這徐簾起不可一世。傲慢比。想到竟然是個「銀樣槍頭」一戳就爛。
正當他洋洋自得。對兩人背後勢力大生懷疑的時候。卻發現被沈言接住之後再度回到原位置上的徐簾。面上的神色。表情……根本就有絲毫的變化。
一絲一毫都有。
害怕。恐懼。擔憂……哪怕是冷靜。鎮定。一切的一切都有。這種平靜跟先前的表情如出一轍。得出徐簾絕非是強迫自己擺出這種表情的。
身為蘇朝之主。蘇衫冷自問坐在皇帝的位置上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遇見像是徐簾這般令人接觸的稍微一久。便由心底發寒的人物。
如果沈言知曉蘇衫冷先前的想法。只怕會不屑的嗤笑出聲……先前利用青鸞之翼趕路的時候。徐簾因為兩儀陰陽氣形成的天地陣法。直接從那麼高的地方墜落。差一點摔倒地上瀕臨死亡的地步。連眉頭都皺一下。
換做剛剛那種事情。徐簾要是有任何反應。那才會令沈言感覺到事情大條了。
但對於蘇衫冷心底的另一個想法。沈言如果知道的話。只怕會大肆贊同。因為徐簾。的確是一個讓人越接觸便越覺得恐怖的傢伙。
蘇衫冷的目光在打量了片刻后便收了回去。不過兩方之間的氣氛。卻是因為所有人都有開口。加上這一檔子事的緣故。變得更為凝滯了起。
「家主……」
「家主……」
這一聲聲的家主。自然便是從五大家族趕的頂尖強者。他們的聲音也終於是稍稍的打破了那凝滯的氛圍。
而五大家族的人在接到傳訊趕此地后。見到現場的情形。也是有些莫名其妙。
不過在這些人到之後。沈言的呼吸便一下子有些變得沉靜起。他感覺到這些人匯聚起的力量。有若一頭洪荒猛獸。
雲遷的背後。不但站著之前和他交過手的那個滿面冷厲的男子。而且還站在另外兩個氣息絲毫不弱半分的修者。
至於那柳姓家主的背後。也同樣站著三人。他們每一人散發出的氣息。都不弱於上境。而五大家族的所有人加在一起。足足有二十人之數。
這一刻他方才終於理解了。當衍州的修者聚集在一起的時候……那數據化的戰力。會徹徹底底的碾壓掉他。毫懸念。
足夠多的螻蟻合~體。也能變成一條龍。
而足夠多的龍聚集在一起。那便是足以掀翻一切的大勢。
大勢不可逆。至少對於沈言說。他暫時有這樣的能力。爆體訣五階段的力量。面對這樣不可逆的大勢。同樣不起作用。
「……我以為商議這麼久。你們是在做些什麼。」
「想到果然不出我所料……不過是想將所有能左右五大家族內部的人都牽扯進這件事中罷了。到時即便我們背後的勢力殺上門。也能鐵板一塊的應對。」徐簾的話音落罷。蘇衫冷和林知之卻只是不以為然的笑笑。
「不過我覺得你們有點小大做了……因為大長老雖然很強。但想要撐起虛空通道將足以匹敵五大家族和皇室。外帶上一個紫禁天的修者送到九州。只怕也是有這分本事的。」
徐簾這番話出口。沈言整個人便是徹徹底底的獃滯在了原地。
開什麼玩笑。徐簾你是閑得發慌么。還是說覺得自己死的太慢了點。要吸引仇恨。也不用選擇這個時候開口吧。稍一不慎。引得對面每人斬上一劍。誰都得跪啊。
且不說沈言不斷抽搐的嘴角還有那蒼白的臉色。徐簾整個人卻就是雲淡風輕的將這一番話說了個通透。
毫疑問。林知之和蘇衫冷對視一眼。心頭都是猛然一動。
到了他們這種地步。很清晰的能察覺出。徐簾並有在這樣的事情上撒謊。而且他也有那個必要撒謊……
因為論如何。他們兩人今日。也必然是走不出衍州的。
但徐簾卻是在有些人心底的情緒平復下之後。再度說出了一句話。
而在這句話出口之後。論是蘇衫冷。林知之……乃至雲遷等各大家族的所有人。臉上那種淡淡的輕鬆之色便盡皆消散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