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化悲憤為食慾
第一百三十三章 化悲憤為食慾
其實徐靜姝並沒有在手機上約車,只是想自己一個人靜一靜,才找的借口騙夜宜修。
離開夜家大宅的範圍,走到主幹道上,等了十分鐘,總算有一輛計程車經過。
「小姑娘,打算去哪?」司機是位十分和藹的叔叔。
「西杉家園。」徐靜姝提不起興緻,不欲多說,報完地址后就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寡淡清薄。
司機看她疲憊犯倦的面容,也就不再說話,開了音樂,音量適中,輕緩悠揚,讓人緊張的神經鬆懈下來。
車子一路平緩的行進了十來分鐘,駛到擁擠的商業區,就開始停滯不動。
徐靜姝感覺身下的計程車有半天沒動過了,懶懶地掀起半邊眼皮,車窗外的霓虹繽紛奪目,映照在她的眼底流光溢彩。
原本如古潭深井般死寂的眸在外界燈光的映襯下漸漸生動了起來。
街道邊不斷有小年輕手中端著沉甸甸的燒烤串串,在靜置的車流中擠身經過。
徐靜姝薄唇微動,味蕾復甦,腹中的飢餓感後知後覺的襲來,大有種餓了三天三夜之感。
「師傅,就停這吧,我順便下去買點東西。」
司機正愁著前面的路開不過去,但此時離西杉家園只有一個街道的距離,聽她這麼一說,忙不迭的應好。
付完車錢,徐靜姝一下車,只覺得耳邊的喧囂繁華變得更加真實深刻了許多,像是切實存在的,把她剝離的意識再次拉扯回來。
她裹了裹衣領,熟練的在人群中穿梭而過,走進熱鬧的小巷,七拐八繞的來到一家生意紅火的店鋪。
裡面的位置已經坐滿了,外面也只剩下最後一張空桌,徐靜姝沒介意,抽了桌上的幾張紙巾隨意擦了擦,坐下。
老闆娘剛從裡面招呼完客人出來,看到是她,臉上揚起親切的笑容,「小姑娘,今天怎麼就一個人來,看看想吃什麼?」
徐靜姝笑了笑,她之前都是和白希一起過來吃宵夜的,這家店離她家近,味道又遠近聞名,來的次數多了,和店主人也熟絡了起來。
「阿姨,給我來十串五花肉,十串掌中寶,五川雞心,五串雞胗……然後一份拌面,全部都要魔鬼辣。」
老闆娘一邊在手上的小單子上寫寫記記,一邊有些咋舌的感慨道:「一個人吃那麼多啊……還要喝點什麼嗎?」
徐靜姝頓了頓,猶疑了一會兒,豪言壯志道:「再給我來一紮冰啤酒吧!」
「好嘞。」老闆娘朗聲應道,邁著矯健的步伐移步到裡面給丈夫報菜單去了。
徐靜姝吸了吸鼻子,雙手抵在木板凳上,上身在空氣中擺了擺。夜風襲來,有幾縷髮絲調皮的從肩膀處往後飛去,腳尖有一下沒一下的在地面上輕點。
不知為何,明明是那麼嘈雜的環境,但周圍所有的嬉笑打趣,都絲絲入扣般,一句不漏的鑽入她的耳底。
或情侶,或好友,或親人,那些人臉上的笑容燦爛而模糊,讓她不自覺的晃了眼。
由心間泛上來的嫉妒,讓她想要撕碎那些美好的畫面……
這樣的想法,讓她自己都覺得可怕。
明明對自己說過無所謂的,明明以為早就習慣練就一身銅牆鐵壁了的。但心裡想的和實際做的似乎永遠都是兩回事,她沒辦法做到想象中的那麼洒脫,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不在意。
越是一個人,越是忍不住亂想,越是止不住的感到孤寂。
摸了摸口袋裡的手機,捧在手心,通訊錄一欄的名字翻了又翻,最後還是停留在楚先生的名字上。
眸光靜謐的盯著上面的名字許久,那串號碼在閑暇無趣時已經背的滾瓜爛熟,而到了這一刻,卻始終按不下去。
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她不想讓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狽的模樣,也不想讓他知道她有著這樣破碎不堪的親情……
指尖輕顫,屏幕上滑,最後還是撥出了白希的號碼。
那方嘟了好幾聲才被接起,聲音壓的很低,似乎在什麼不宜大聲喧鬧的場合下。
「小姝?怎麼了嗎?」
徐靜姝深吸了口氣,盡量讓語氣平穩的與往常無異,故作輕鬆道:「你現在在哪兒?要不要到我這來一起吃宵夜,我請客,晚上還可以順便住我這……話說我們好久都沒有開單身貴族趴了。」
「啊……」白希難過的拖長了音,聲音依然很輕,「可我晚上有PR的課程,要九點才結束,現在可能沒辦法過去。」
她聳聳肩,惋惜道:「好吧,那沒辦法啦,難得我決定奢侈一回,怪你沒口福,只能下次再找時間約嘍。」
徐靜姝強打精神的扯起嘴角笑了笑,她一直都知道白希大學打算攻讀的是傳媒類的專業,所以這兩年參加了不少PS,PR,AE以及板繪在內的諸多課程。
白希和邊上的同學打了個招呼,從多媒體教室後門出來,貓著腰躲在走廊上,手機話筒里清晰地傳來那端紛雜的環境聲,「你現在已經在外面了?一個人?」
「是呀,可憐我孤家寡人一個,只能化悲憤為食慾了!」
白希蹙眉,心中存疑,小姝平日說話並不是這種風格,現下這般故作輕鬆的語氣越聽越像是欲布迷章的感覺。
「怎麼會是一個人呢?不還有寧神呢嗎?你們家那麼近,一通電話肯定隨叫隨到呀!」她故意試探道。
徐靜姝不自然的用食指摳了摳手機背面,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含糊其辭道:「他好像有點事……」
正好老闆娘端著已經烤好的燒烤在她面前放下,於是趁機道:「先聊到這吧,你不是還有課嘛!我這裡燒烤也已經上來了。掛了啊,拜拜。」
「唉……」白希喚了聲,她還沒問清她現下在什麼地方呢。
不過電話掛斷前,她好像聽見那邊有個女聲說「小姑娘,還差一瓶冰啤酒,我現在給你拿」。
將手機在掌心收緊了幾分,白希臉上露出不贊成的神色,眉頭鎖的緊緊的,這人今晚是怎麼了,平日不是一直嫌酒難喝著嗎?怎麼突然想著一個人跑去買醉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又念著身後教室里的課程還在繼續上著。
最後想出一個兩全其美的辦法,低頭快速了一條簡訊發送出去,又偷偷摸摸的溜進教室,摸索回自己的座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