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你這又是何苦？
子桑燁半靠在山壁上，喘息著看著子桑鈺，「鈺，聽我的，不要再想著靠別人的內丹增加自己的靈力，雲清傲已經快要位列仙班，你別再打他的主意，這裡是蛇族的蛇丹，你拿回去，好好的照顧蛇族子民，以後爭取修成正果的機會……」
他伸手，一顆圓潤的珠子已經出現在子桑鈺的眼前，子桑鈺不可置信的看著子桑燁，囁嚅著，「你，你……」
「焚妖箭，毀不了我，你也拿不到我的內丹，回蛇族去吧，好好的完成父王的遺願！」他說完，就拔出了胸口的箭，鮮紅的血，伴隨著一道寒光，他臉色煞白，定定的看著遠方。
他要去做一件事情，縱使失敗，他也不要寶寶愛上別人，她是他的，永遠都是他的。
子桑燁一步一步走了出去，子桑鈺目瞪口呆，他看著地面那染血的箭，拿著蛇珠的手，微微發抖。
焚妖箭都沒辦法減弱他的氣勢嗎？為什麼？這是為什麼？
還有，他身受重傷，他要去哪裡？
那句「哥哥」壓在舌尖，彷彿有千百斤重量，他怎麼也吐不出口。
其實，這是一個一石二鳥的計，他想要利用這一次，除掉雲清傲，還有子桑燁，可是現在，他究竟除去了誰呢？
子桑鈺站在那裡，良久，心裡不能平靜。
唐寶寶哭著跑向皇宮，卻在途中看見了雲清傲，他白衣翩然的站在那裡，手中拿著一隻斷箭，那箭沒有箭刃，只是湛湛的從他胸口刺過，可以看出射箭人的力道之無窮。
「雲清傲，你沒事？你沒事？」唐寶寶喘息著，低喃。
「我沒事，很奇怪，居然有人在背後放暗箭，而且還是焚妖箭，這個箭頭，是我在身後發現的……」雲清傲看著這一箭頭，眉頭緊皺，如果這箭連著箭頭一起射進他的身體，後果，無法想象吧？他可能會死。
「為什麼你沒事？」唐寶寶低喃，上前一步，發現雲清傲手中的箭，箭身和箭頭裂開的地方，像是被內力震碎的。
原來，他射箭的同時，用內力震碎了箭頭交接的地方，箭在射出的途中，有餘慣性會筆直前進，可是在射入雲清傲身體的時候，箭頭就已經無力墜下。
她拿著箭頭，想起子桑燁剛剛準備解釋的眼神，心頭一瑟。
她傷害了子桑燁，而且，可能傷的很重。
因為她記得，剛剛子桑鈺手中的箭，箭頭跟這個一模一樣，而且子桑鈺的手心似乎有被燒灼的痕迹，那根，一定是和這個一樣的焚妖箭。
她卻將焚妖箭結結實實的插在了他的胸口啊……
「雲清傲，我把焚妖箭插－進了子桑燁的胸口，我以為他傷害了你……」唐寶寶哭了起來，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子桑燁一定恨死她了，她想起他在洞口痛苦失望的眼神，心臟似乎被挖空了一塊，唐寶寶嚎啕大哭起來。
「不用擔心，子桑燁不會怪你，我們去找他，應該還來得及！」雲清傲扶起唐寶寶，細聲安慰道。
「他會不會死？會不會？」唐寶寶哭著看著雲清傲，看著那枝斷箭的手，不斷發抖。
「應該不會，他的修為在我之上，頂多只是身受重傷而已！」雲清傲不確定的道。
焚妖箭，萬妖的剋星啊。
子桑燁雖然人很討厭，可是妖品卻不差。
「子桑燁，子桑燁……」樹林中，傳來唐寶寶撕心裂肺的聲音，她一定要找到他，親口對他說對不起。
可是她感覺不到他，感覺不到他的痛苦與哀傷，她討厭自己的心臟，她的心，不愛他啊……
「子桑燁，你出來，出來！」唐寶寶嚎啕著大哭，山洞已經沒人，地上只有鮮艷的血跡，和一柄染血的焚妖箭。
「寶寶，我用法術感應不到他，他可能已經不在人界！」雲清傲皺眉看著唐寶寶，滿臉的擔憂之色。
「雲清傲，我好恨我自己，我好恨我自己的心臟，我應該是愛他的，愛他的啊！」唐寶寶哭著，捶打著一旁的樹榦，樹葉飄搖，她的手掌沁出血跡。
雲清傲慌忙抓住她的手，幫她恢復傷口，擔憂的道，「寶寶，他不會有事的，他那麼聰明，一定是躲起來養傷了，再過半個月，他肯定又會痞笑著出現在你眼前了！」
「不會的，他不會再出現了，他對我傷心了！」唐寶寶哭泣著，泣不成聲。
「寶寶……」雲清傲皺眉，看著唐寶寶，欲言又止。
縱使有一顆冰冷的心，她的心，也還是屬於子桑燁的啊，在他們之間，他永遠屬於第三者，他走不進去，真的走不進去她的心。
「寶寶，我一定會幫你找到子桑燁！」雲清傲篤定的道。
「找到他又怎樣，我的心，已經感受不到他了，已經，沒有愛了……」唐寶寶失魂落魄的站起身，臉頰上滿是淚水，她狼狽的，一步一步的朝著遠處走去。
天庭，子桑燁筆直的跪在那裡，臉上的表情，彷彿化石。
王母娘娘看著這一個從不下跪的蛇王，微微蹙起了眉頭。
「你這個樣子，能行么？」王母的聲音淡漠。
「回娘娘的話，子桑燁能行，只求娘娘，收回寶寶那顆玄冰心臟！」子桑燁冷聲答道。
有問題，他就解決問題，逃避從來不是他的風格。
寶寶的心，已經不是她以前的心，那麼，他就幫她換顆心。
「可是，她會死……」王母閉上眼睛，似乎在深思。
「她不會死，子桑燁願意用自己的心頭肉來成為她的心臟！」子桑燁目光堅定，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
他伸手，拉開自己胸膛的衣衫，右手已經多了一柄匕首，匕首緩慢的劃破自己的胸膛，血不斷蔓延，那顆跳動的心臟，在他胸腔有力卻火熱。
匕首劃過心頭的那塊肉，他沒有絲毫痛苦的表情，只是將那塊溫熱鮮活的肉捧在手中，額頭上冷汗涔涔，他雙手捧起那塊肉，「求娘娘，用子桑燁的心頭肉作為寶寶的心臟，讓寶寶，一生一世記得子桑燁！」
「你這又是何苦？」王母揮手，那心頭肉已經飛入旁邊一個仙婢的托盤之中。
「多謝娘娘！」子桑燁說完，人已經站起了身，頭也不回的離去，王母清冷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小燁，此去多多保重！」
子桑燁只是冷漠的離開，挺拔的身姿，恍若懸崖邊的一顆古松，傲骨天成，巍然不動。
唐寶寶蜷縮在那裡，一張小臉，慘白如紙，她知道，他再也不會回來了，這一次，她是真的讓他傷心了。
她拿焚妖箭傷害了他，那一隻，是眾妖懼怕的焚妖箭啊，不知道他有沒有事，不知道，他現在在哪裡療傷……
他是真的在療傷嗎？他會不會恨自己？或者，他也決定不再愛她了，就如同她不再愛他般。
不是的，她是愛他的，她渾身的骨骼血液包括記憶都是愛他的，只是這顆心，這顆冰涼的心，已經無法動情了啊。
子桑燁，你知不知道，其實，我從來都沒有變過，唐寶寶從來沒有變過。
她的手，緊緊的摁著那顆冰涼的心臟，依靠在牆壁上，臉上茫然，似乎被抽去了魂魄般。
「寶寶，吃點東西吧！」雲清傲推門而入，他不明白，為什麼寶寶要選擇呆在這裡，這裡是一間荒蕪的房子，環境很差，位置也比較偏僻，他要走很遠，才有吃的東西可以賣。
「雲清傲，你走吧，回雪鷹族，就讓我一個人呆在這裡！」唐寶寶淡淡的抬眸，掃視了雲清傲一眼，有氣無力的道。
「為什麼要選擇這裡？」雲清傲環視四周，走到唐寶寶身邊，隨著她一起坐下。
「這裡，是我們私奔到人間第一個呆的地方，那個時候，我很害怕鬼，可是他總是變著法的嚇我，後來，我就不怕鬼了，可是真正遇見了鬼，我還是怕的……」提起往事，唐寶寶唇角含笑。
「他雖然不是我來到妖界，第一個看見的男子，可是卻是我最愛的一個，我也不是他遇見的第一個人類女子，可是，也同樣是他最愛的一個！」唐寶寶一口氣說完，看著房間裡面的銅鏡，那裡似乎還有寒香的影子，往事浮現在眼前，一幕一幕，讓她心中有了溫暖的感動。
可是她只能靠記憶來回想起愛著他的感覺了嗎？這很悲哀，他們之間，不應該是這樣的。
如果不是如玉姐姐，或者他們會過的很好。
不，不應該怪如玉姐姐，如玉姐姐作為一個人類，已經等了他三千年了，是她自己，鵲巢鳩占，霸佔了屬於如玉姐姐的愛。
可是沒有辦法，愛了就是愛了，一切已經開始了，縱使是她不對，這一切，還是開始了。
「如玉姐姐，對不起……」唐寶寶低喃，她明白，如果還有下次機會，她一定不會事先放手。
「寶寶……」雲清傲看著唐寶寶的臉色，欲言又止。
唐寶寶回過頭來，眸光略帶清明的看著他，似乎等著他接下來的話。
「沒有雪鷹族了，現在，只有鷹族，整個鷹族，都由黑鷹族統治！」雲清傲淡淡的說出，他一直都沒有告訴她，就是怕她內疚，說起來，他是為了她，才跟黑鷹族開戰，為了她，才得罪了子桑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