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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將有死戰而已

  黃老將軍就是那天第一個和妲己唱反調的老將, 在岳君卓的記憶里是個很值得敬重的老人,然而妲己對這個人一點好感也沒有,陰沉著臉任由易陽給她把衣裳穿好。


  方才的戰事稱得上一場鏖戰, 多多少少有人受傷, 妲己更是傷在臉上, 即便只是一道細長的小口子, 然而一進大帳,妲己就察覺到, 那個所謂受傷吐血的黃老將軍根本就沒受太重的傷,卻是一副氣若遊絲的病弱模樣。


  見她進來, 帳中眾將連忙行禮, 讓開道路, 妲己走到床邊, 周遭就剩下一個油頭粉面的青年伏在邊上, 哭也不盡心,咧著嘴乾嚎著, 至少以妲己的眼光來看,這個人的演技差透了。


  可也不知道是因為安定城的人都淳樸,還是一帳子武將心思粗, 環顧一圈竟然沒人發覺異常, 反而都是一臉擔憂,她一頓, 調整了一下臉色。


  黃成林見妲己神色擔憂不似作假, 心下稍安, 別人不知道,可他跟了岳老將軍二十多年,是親眼見著岳夫人帶著個女娃娃到五六歲的,岳君卓的身份,跟他差不多年紀的人多少都知道一些。


  懷著一點知道內情的優越,黃成林低聲咳嗽了起來,咳了還沒幾下,帕子上就落了星星點點的血跡,把眾將都給嚇壞了,妲己面上擔憂,上前幾步,一點也不嫌棄黃成林似的握住他的手,「黃叔,你別說話,黃盛,軍醫怎麼說?」


  黃盛就是黃成林那個一直伏在床邊乾嚎的兒子,比岳君卓要大四五歲,這會兒被叫到名字,麵皮一緊,強忍著恭敬道:「回少將軍,周老先生是說,家父傷了肺腑,怕是要將養一……」


  他話說到一半,妲己擺擺手,道:「既然軍醫說了要好生將養,正好戰事已經差不多了,那明日就送黃老將軍回城,疾風營交給易陽就好。」


  黃成林一窒,似乎是被嗆著了,咳嗽的聲音越發大了,他一連咳了好幾聲,才反手握住妲己的手,啞聲說道:「少將軍,老夫年事,咳咳,已高……疾風營,一直是……盛兒打理,易將軍畢竟,咳咳,年少,能管下一個,越騎營……」


  「黃叔,易陽年輕,但他跟我一樣長在軍營,越騎營你也看到了,他只帶了不到三年就養了一批軍中最好的精銳,你要是不放心黃盛,那這樣,讓他去帶越騎營。」


  岳君卓的臉生得很有威懾力,說出口的話十分令人信服,周遭的武將們也沒有察覺到怪異的地方,還有一個又黑又高的中年大漢咧嘴對黃成林道:「得了,老黃,可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啊,越騎營可全是好兵,聽說這次戰損,全營五千多口子人,就收拾了十六具屍體回來,不是少將軍開口,別說拿你那疾風營換,就是給易將軍兩個營,人家肯不肯還不定呢!」


  黃成林想吐血,這幫只長肌肉不長腦子的蠢貨!他辛辛苦苦擺開這場陣勢是為什麼?還不就是因為兒子不爭氣,折騰一年多別說收服疾風營,就是他手底下那一畝三分地都平不下來,軍中沒有子承父職的說法,唯一的例外就是易陽。


  易陽的父親和他一樣,跟了岳老將軍二十多年,三年前戰死,臨終唯一的遺願就是讓自己的兒子接手越騎營,岳君卓一口應了下來。


  黃成林也想,但是他沒有犧牲自己的意思,這麼多年仗他也打夠了,自認也是很對得起岳家和安定城的,他只是想讓自己的兒子能繼承他的軍職,就算日後有個萬一……堯人不殺降將的。


  可沒想到的是,這個平日里看上去很好糊弄的女娃娃,竟然有這麼多的心眼!易陽父子兩代都在越騎營經營,上上下下宛如一塊鐵板,他兒子幾斤幾兩他是知道的,連自家的疾風營都管不住,還想插手越騎營?易陽那個小狼崽子到了他軍中,哪有不吃肉的道理?簡直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黃成林張嘴剛要說話,妲己拍了拍他的手,誠懇地說道:「黃叔,我知道你憂心軍中,但畢竟年事已高,還是聽軍醫的話,回去好生將養,等你傷好,我即刻讓易陽回越騎營,他只是替你帶一陣兵罷了。」


  讓他給我帶兵,我的兵還不得全跟他跑了!黃成林又想說話,卻不曾想一邊乾嚎著的黃盛擦了擦眼淚,大嘴一張,「爹,你就放心吧,我去帶越騎營,肯定好好的,疾風營就是太散漫,讓易陽去管吧!」


  辛苦搭台二十年,兒子拆台一瞬間,黃成林這下是真什麼都說不出來了,吐了一口血,眼一翻,暈了過去。


  妲己拍拍黃成林的手站起來,擔憂中又帶著一點安撫的意味道:「都回去吧,讓黃老將軍休息一夜,明日送他回城。」


  黃盛自以為得了個精銳的越騎營,臉色都紅潤不少,勉強做出一點悲痛的樣子送眾人出去,易陽也沒多想,跟在妲己的身後,出了軍帳。


  離得不遠就是大帳,岳君卓不設私帳,平日吃睡全在大帳的隔間里,易陽送她到帳前,正要告退,忽然就聽自家少將軍道:「疾風營交在你手上,越騎營平日該你管的還是要管,黃盛那邊,找幾個文書糊弄他就是了。」


  易陽一頓,他不是笨人,起初見黃成林幾次說話都被打斷,他的心裡就有一些隱隱的怪異之感,如今事情被妲己點明,他索性也就不裝傻了,點點頭。


  「還有……」妲己目光落在易陽俊俏的臉龐上,眉眼一轉,心思就有些活絡了,輕聲哼道:「方才你看到了什麼,不許說出去,你要是敢說出去,我就拔了你的舌頭!」


  這話若是由一個嬌嬌蠻蠻的小美人說出來,自然俏得很,可岳君卓不光臉長得像男人,聲音都是沙啞低沉甚至有些磁性的,嬌俏是沒了,只剩下陰森森的威脅。


  在這樣可怕的威脅下,儘管易陽不覺得自己有看到什麼不該看到的東西,還是連忙點頭。


  妲己發覺眼前這男人沒有理解到她的意思,整個人都陰沉了下來,隨即臉色一正,說道:「這幾日你就別回越騎營了,跟我同住大帳,我讓人給你拉間隔間。」


  易陽不明所以,但還是點頭,可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總覺得少將軍剛才的眼神……是朝著他下三路去的,他知道少將軍不是軍中那些開玩笑互掏襠的老兵油子,心思就不免細了一些,聯想到少將軍之前說的,看到了什麼,說出去就要拔舌頭……


  那會兒少將軍半個身子泡在木桶里,那身大大小小的傷疤布在寬闊的胸膛上,惹眼極了,他又極快地轉頭了,一點也沒往底下看,也著實是什麼都沒有看到,然而……易陽的心裡忽然有個不好的猜想。


  再仔細想一下,他像少將軍這麼大的時候,已經過上了一個月刮四五次鬍子的日子,戰事稍緊一點,軍中就一片的大鬍子,少將軍卻不管什麼時候都是乾乾淨淨的,他本以為是少將軍有自己刮鬍的手藝,原來竟然是因為……那個嗎?


  雖然知道有這種人存在,可他從來沒想過自家威武的少將軍會是……


  易陽麵皮一紅,高大俊俏的青年頓時顯得有些手足無措,妲己以為他這會兒才明白過來,雖然有些不滿這男人的遲鈍,但還是有點高興。就岳君卓這副身子,能吃上肉就不錯了,還有得嫌棄有得挑?


  路過關押哈察和兀鑄的軍帳時,易陽的腳步頓了一下,看了看天色,道:「少將軍,夜裡多半有雨,是不是讓人把他們換個地方,也省得兄弟們淋雨把守。」


  妲己急著回去吃他,隨口就應了下來,易陽拍了拍帳外的守衛肩膀,「去幾個人,把他們押到大帳里去,堵住嘴,別吵著人。」


  能不用淋雨,守衛也是很高興的,連忙叫了幾個人,把哈察和兀鑄拖了出來,妲己看了看一臉正直的易陽,突然覺得自己可能誤會了什麼。


  兀鑄已經嚇破了膽子,乖巧地縮在大帳一角,哈察倒是不住掙扎,就是逃不了,也非要弄出一點動靜來,妲己憋著一股火氣,一巴掌把他拍暈了過去。


  易陽睡得正香,沒了哈察鬧出的動靜,他睡得更香了,絲毫沒有察覺到站在床邊的主帥陰森森掃過他身體的眼神。


  一夜無夢。


  加急戰報從安定城一路疾馳到堯朝大都,已經是三日之後,剛剛登基沒幾日的堯帝前腳接到弟弟被俘的戰報,後腳就接到了派去的五萬大軍被人折去半數,連帶著主帥哈察也被俘虜,生死不知。


  接連兩封戰報,堯帝差點沒給氣笑了,隔天點軍二十萬,親自帶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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