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自古名將美人
姬鳳睡不著。
閉上眼睛就是那一日夜的繾綣, 睜開眼睛就是那巧笑嫣然的臉,心頭還沒熱乎一下子, 腦海里就又浮現出那女人放浪形骸的樣子。
姬鳳忿忿不平地翻了個身,被窩裡弓起背,把中衣掀開半邊, 露出精壯的腰身和結實的胸膛,這副雄厚的本錢不知道惹得多少西北娘們兒愛他愛得要死,怎麼看都比那女人似的兔兒爺好得多。
說句實在的, 他並不怎麼介意那女人嫁過人,之前娶回家那兩個倒是清清白白官家小姐, 結果倒好,他一進房就哭,鬼哭狼嚎,好像他怎麼著她們了似的,外頭人都說是不明不白死了, 他倒是知道, 那是怕他怕得揪心,活活揪死了的, 可這能往外說?怎麼說?
可嫁過人的女人也分情況,總不能就因為不是黃花大閨女了,就放浪成那個樣子,好端端一個公主, 偏生要養一窩兔兒爺過日子, 聽說除了這個, 京城裡大半長得俊些的公子哥都做過公主府的入幕之賓,放在之前,別說皇帝賜婚抗旨,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他也不會娶這種女人回家。
可也沒誰告訴他,那女人能生得那麼美,不光人美得就跟個妖孽似的,床上也是個狐狸精,連讓他見了那副放浪樣子,都沒消去一絲興緻,反而愈發想征服她。
軍中的被褥入手糙得很,讓人越發想念起那身凝脂玉膏似的白皮子,姬鳳火燒火燎似的睡不著,烙餅烙了大半夜,還是受不住心裡的貓爪子撓,披衣出帳。
這會兒是夏天,軍營里全是熱烘烘的大男人,味就別提了,才走出大帳幾里,姬鳳就覺得鼻子通了,等悄無聲息翻進白日里來過的莊子主卧,一推門,迎面一股涼氣,裡頭還摻雜著些花香粉香。
外間小卧上睡著個警醒的丫頭,門剛開就要嚷,讓他一記手刀敲回了小卧,裡間珠簾一掀,就見床榻四面帳子支棱開,鞋榻上兩雙鞋,再一看,姬鳳罵了句娘。
白日里那個妖妖調調的兔兒爺正抱著那身他心心念念的白皮子睡著,那身皮子是真白啊,白得那兔兒爺的手只是搭在上頭久了,都壓出一道紅印子,昨日他留在上頭的青紫消了些,愈發撩人心弦。
妲己睡得媚眼朦朧,身側陡然一空,她眼睛微微睜開一線,就見姬鳳一記手刀敲暈被一隻手拎起來的月兒,把人往地上一踹,一言不發,脫衣上榻。
「姬將軍,本宮是該告你個以下犯上的罪,還是夜宿良家?」妲己一點也沒有驚慌,微微眯起眼睛,玉手撐著臉頰,語氣里似乎還有些笑意。
姬鳳一隻手按住妲己身側床榻,俊臉靠近,冷笑一聲,「公主也算良家?」
妲己抬眼瞥他一下,伸手摸了一把他的小腹,柔聲道:「按大寧律,以下犯上斬首示眾,夜宿良家流放三千里,私通……可是要閹割的。」
姬鳳按住妲己的手,把脫下來的衣物扔下床,面色發狠道:「早晚死都死在你這個妖精身上!」
妲己低笑一聲,慢慢地把姬鳳的頭按在胸前,臉頰上浮現一層淺淺的紅暈,在他耳畔吐氣如蘭,「那本宮可要試試,將軍說的,是真是假。」
聽著姬鳳好感上漲的提示音,V384覺得自己此刻的心情應該就和地上躺著的月兒差不多,姬大將軍,果真不是凡人!
上次清宵樓一夜十點好感度,這次直接上漲了二十點,雖然姬鳳一大早跟個姦夫似的臭著臉翻牆走了,看上去很不高興的樣子。
月兒中途醒過一回,要呼救的時候又讓姬鳳踹暈了,身上倒是沒什麼傷,就是嘴角多了塊青紫,一眼看著,好不可憐。
他倒是不大關心自己的傷,就是睜著一雙淚眼自責,雖然這裡頭也有些博取同情好爭寵的意思,但那雙眼睛是真清澈,睜著眼睛看人流淚的時候,和討食的小狐狸一模一樣。
流雲也很自責,她在外間是守夜的,卻一不留神睡了過去,沒有來得及第一時間叫人,才讓那姬鳳得了手,華容公主的名聲是不好聽,可你情我願是你情我願,被強是被強,姬鳳在京城的聲望可比華容公主好得多,這事說出去只怕名聲還要更壞。
不能治姬鳳的罪,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更叫人氣惱的是,還不知道這個孟浪子下次會不會再來,畢竟公主府的入幕之賓,個個都跟丟了魂似的。
姬鳳不覺得自己丟了魂,但他覺得自己可能把下半身丟在那女人的床上了,連著幾天他撐著沒再去,就怕讓那女人笑話,結果就是這幾天做什麼都沒有興緻,索性也不怕把景元帝的面子往地上踩,帶著周平王盛進城逛窯子。
京城的窯子不叫窯子,叫青樓楚館,裡頭的娘們兒也比西北的要美,姬鳳原先不覺得自己對女人的要求有多高,平常來說,只要五官說的下去,有胸有屁股,床上騷些,他就能睡得下去,可連著吃了兩天的山珍海味,對著那些個庸脂俗粉,他就有些乏味。
周平和王盛也犯嘀咕呢,自家主帥得了那麼個傾國傾城的大美人,怎麼還往這地方鑽?明明也不像是有興緻的,還是青著臉坐著不肯走。
姬鳳來的這一家叫金花樓,是他剛進京城那會兒幾個想討好他的公子哥帶他來的地兒,真說不上寒磣,青樓的老鴇也是有眼力見的,見姬鳳氣勢不凡,還冷著臉不滿意的樣子,料想是來了貴客,連忙讓人去拉花魁來。
金花樓的花魁不過十六七歲,卻已經艷壓京城三年之久,平日里多的是公子哥捧,前些天才搭上一位勛貴公子,就有些不大耐煩,草草梳妝出來,就對上一雙比她還不耐煩的眼睛。
姬鳳憋著想罵娘很久了,上次來說花魁出門去了,幾個紈絝跟他說那是京城第一的美人,所以這幾天他被華容公主撩撥得不上不下,才想起這位京城第一美人來,結果一見,差點沒把酒盞給摔了。
眉眼沒那女人精緻,鼻唇沒那女人嫵媚,連看人的眼神都沒那女人騷氣,偏生還端出個大家閨秀的架子來,公主都沒這麼作態!
老鴇卻是把他眼裡的火氣當成了別的,曖昧的笑道:「這位爺,所謂一分錢一分貨,我們媚兒的身價可是對得起長相的……」
姬鳳冷著臉扔下一錠金子,一言不發起身就走,周平和王盛面面相覷,還是追了上去,那老鴇不明所以,撿起金子,拉著周平問:「小哥,那位大爺怎麼就走了?」
周平抓了抓頭,誠實地說道:「我們爺……可能覺得這位姑娘長得不好看。」說完,他一溜煙追了上去,身後老鴇氣得跳腳,花魁也是一副不堪侮辱的樣子。
姬鳳一連轉了三家青樓,看什麼女人都覺得丑得難以入眼,身上的火氣也比來時重了,王盛聰明,轉了轉眼珠子,拉著周平落後幾步,壓低聲音說道:「我看咱們大將軍是跟那個小寡婦鬧矛盾了!」
周平眼睛瞪得老大,「不能吧!那寡婦漂亮成什麼樣子了,將軍怎麼著能跟人家鬧火?」
王盛也覺得不可能,但要不是這樣,自家將軍至於這麼青天白日到處轉青樓找女人,還一個都看不上眼?
姬鳳停步回頭,看著兩個竊竊私語的屬下,額頭青筋蹦跳,可他又沒法說,他能說什麼?說自己前一天晚上才抗旨拒婚,轉頭就被人家報復似的給玩了,玩了一次還不夠,他還上趕著又去給人家玩了一晚上,現在還抓心撓肺似的想她?
說出去丟人!跟個被玩了的小媳婦兒似的!到底是他玩女人還是女人玩他!
可姬鳳心裡也憋屈,他到底哪點比不上個一隻手就能拎起來的兔兒爺?那女人抱著兔兒爺睡,也不嫌牙籤扎得慌!他睡過的女人沒有不想他睡第二次的,那女人這麼多天連個信都沒來,顯然是兔兒爺絆住了腳。
越憋屈越想,越想身上邪火燒得越旺,姬鳳恨得咬牙,卻又抑制不住自己身上的邪火,從京城出來,連軍營都沒回,進了華容公主的別莊。
這些天V384都懸著心,雖然妲己說了姬鳳還會再來,可它到底也能分析分析男人的心理,面子大過天,姬鳳就算想來,也該拉不下這個臉,沒想到才幾天的工夫,它以為拉不下臉的人就厚著臉皮來了,一進別莊就跟個大爺似的坐下了,理直氣壯。
妲己正教月兒下棋,一見姬鳳進來,臉上就帶了些隱約笑意,語氣輕柔道:「將軍上次,不是說不來了嗎?」
姬鳳瞪著眼睛,冷哼一聲,「公主還怕名聲不好?」
妲己柔聲道:「本宮不擔心自己的名聲,擔心將軍的,畢竟這事要是傳出去,以皇兄的性子,是必要將軍娶本宮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