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不要走
陳梅三步並作兩步走，一遍招呼著保安，快速的將倒地的無涯扶起來，聲音急切，問道：「道長你還好？」
無涯重重的哼了一聲，帶著無邊的火氣看著樓上的張宇，恨不得吃了這廝。
想當年，無涯也是縱橫天下的高手，何曾淪落到這般田地？被人用竹竿敲悶棍，還是被自己的徒弟。
可張宇畢竟是自己手把手教出來的，其成長的過程，他是親眼所見，想想幾年以前，這張宇是被自己想怎麼虐，就怎麼虐，可如今呢？作戰經驗與時俱進，豐富了不少，現在自己這個師傅，只要稍微大意，就的陰溝裡翻船。
「師傅，你老人家也太賣命了些，這宅子地勢太過於陰森，如今惡鬼找你麻煩，做徒弟的也是迫不得已啊。」
這話說的感覺就是他張宇做了無限好事一樣，氣的無涯火冒三丈，還說不出個一二三了，在這麼多人面前，自己出言責罵，這不是砸自己飯碗么？
「臭小子，今天的事情我記著，要是哪天你落在我手裡······」無涯話音未落，陰森的微笑已然帶上，看的張宇是打了個冷顫。
以此為鑒，在接下來的兩日中，張宇盡量和無涯不正面接觸，單獨見面。很多事情，無涯已經交代清楚，至於怎麼做，那是張宇的事情。
除了每夜和柳蓉的接觸外，張宇的生活變得比較無聊了起來。他不似無涯那般，八面玲瓏，見人說人話，見鬼說鬼話，別說柳成蔭夫婦，就連左鄰右舍的人都敬他為神人，今日這裡不舒服，那裡不平安，都來找這老神仙討個吉祥。
以訛傳訛，三人成虎，有些事情就怕人知曉。
清晨，當張宇回到客廳，柳成蔭夫婦早餐吃的差不多了，無涯作陪，只是微閉著眼睛，不聲不響。最讓他感覺詫異的是，久未露面的柳蓉也在其中。
當張宇出現，這妮子率先看了他一眼，雙頰帶上酡紅，眼神之中帶著羞澀。
她一身白色素裝，身體看上去無比的羸弱，久病卧床，不得已而藉助輪椅，只是經過張宇多時的醫治，精神看上去不錯。
「張宇運動完了？」陳梅笑著和他打了個招呼，眾人都知道張宇有晨練的習慣，所以也沒怎麼打擾過他。
張宇和陳梅打了個招呼，和柳成蔭含笑點頭，最後將目光放在無涯身上。
他在觀察，如果無涯神情不對，必須要第一時間跑出這裡，落在無涯的手裡，那滋味真的是生不如死。
無涯依舊那副表情，對於張宇的目光視而不見。
「柳市長，今日貧道就要告辭了。」無涯說道。
柳成蔭微微一怔，道：「道長為何這麼倉促？這些天我忙於政務，少了時間作陪，縱然有招待不周的地方，可······」
「市長哪裡話，本來就是一個簡單的法事，卻在府上叨擾了這麼久，這已經很不應該了，現在還要麻煩你，那就有些說不過去了。」
柳成蔭看無涯去意已決，知道挽留無用，無論怎麼，就算他本人並不相信這神鬼之說，可柳蓉的病已經好轉，正如無涯所說，以現在的情況而言，痊癒也不過是時間的問題。
「既然如此，等會我親自去送道長一程。」
無涯點頭默許，將目光放在了張宇的身上。
這是讓張宇表態了，雖然自己心中決定留下來，可事到頭上，卻有些猶豫，不知該如何是好。
「張宇，你也要走么？」柳蓉聽聞他們的對話，臉色變了一變，原本安靜的她，顯得焦急了起來，那蒼白無力的臉頰上忽然翻起了不正常的血紅來。
這一下讓柳成蔭有些緊張起來，急忙將目光投向無涯。可後者依舊氣定神閑，並沒有說話的意思。
「小宇啊，你就留下來，等我們小蓉的病好了，到時候讓你柳叔叔幫忙安排一份工作，這樣豈不是很好？」陳梅急忙抓住了女兒的手，聲音有些急切的對著張宇說道。
張宇本來就有些猶豫，但聽聞此言，心中卻不由嘆息了一聲。
無論自己和無涯對柳家做了什麼，那也只是公平交易，他們挽留自己，無非是不想讓柳蓉難受而已，終歸而言，自己還不是寄人籬下？
他的神色也是微微一沉，對著無涯說道：「今天我先送你，至於我，等往後再說。」
自己養了十多年的徒弟，怎麼不知道他心裡想什麼，既然無涯將主動權交給了張宇，那麼他也不會過於攙和的，當下他只是點了點頭，並不多言。
看張宇並未表示明確的態度，柳蓉的小臉上頓時變得急切，急忙說道：「張宇，張宇，你不要走，你不能走。」
柳成蔭夫婦看著有些失態的女兒，心中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可臉色都不怎麼好看起來。
「小蓉，這事情往後再說吧。」張宇點頭說道。
「爸、媽，你們趕快給張宇說說，別讓他走了。」柳蓉感覺到張宇的心思是不會留在這裡，話說的有些語無倫次的。
張宇的心微微的一抽搐，對於柳蓉，他有種說不上的感覺。他張宇長這麼大，並非沒有和同齡的異性有接觸，可是，唯有她能讓自己上心。
她的溫柔、善良、多彩、還有對美好生活的嚮往，其每一件都讓張宇著迷。
可就算怎麼迷戀，這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對於柳成蔭夫婦而言，你們只不過是行走江湖的術士而已，說白了就是一個無根的浮萍，張宇怎麼會配得上自己的女兒？
「小蓉，這個······」陳梅眉頭緊鎖，感覺很是為難，柳成蔭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
他自始至終都懷疑這個張宇和自己女兒有點事情，可是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女兒已經是深陷其中，從現在表現出的情況而言，很有可能······
想到這裡，柳成蔭不敢往下想了，如果事情真成那樣，那就麻煩了。
「小蓉，你為何非要留下張宇？」
「他是我的朋友，我也喜歡他。」一聽柳成蔭的話，柳蓉是不假思索，脫口而出。
察言觀色，柳成蔭確定二人的關係沒有到那一步，多少心中也是一定，當下也做出了決定，無論如何，這張宇是不能留在家裡，引狼入室，恐怕還真不是什麼好事情。
神色一定，柳成蔭沉聲說道：「小蓉，張宇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這個事情，恐怕我們都不能這樣自私。」
柳成蔭表態，柳蓉固然急的快要流出眼淚了，可終究不能反駁。做為父女，柳蓉怎麼不知道自己老爹說一是一，說二是二呢？只是她心思太過於單純，聽不到太多的言外之音罷了。
可在坐的其他人心中雪亮，陳梅有些奇怪的看著自己的丈夫，無涯依舊那樣，張宇一聲不吭，坐在那裡吃著自己的早飯。
盛夏氣節，陽光明媚，太陽剛出來，氣溫一下子飆升了上去，感覺就像是個大蒸籠一樣。
陳梅推著柳蓉，為二人送別，言語客氣，倒看不出什麼，柳成蔭親自忙前忙后，要招呼無涯，張宇上車。
「張宇······」
柳蓉輕呼一下，聲淚俱下，聽的張宇心中很不是滋味。可這時候的他，心裡也有些亂糟糟的，不知該如何是好，唯有站在原處，默默相望。
本就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可仿似就像是天險鴻溝一樣不可逾越，那種感覺，唯有當事人能體會。
「不要走！」
也許是張宇的遲疑給了柳蓉莫大的勇氣，她堅強的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身形搖擺不定，倔強的就要向著張宇的方向衝去。
這一切發生的很忽然，陳梅有些始料不及，更別說要阻止了。
只是柳蓉的身體太弱了，連站立都困難，更別說走路，她這樣，無非是讓自己不舒服。那顫巍巍的小腿，往前邁了出來，只是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在地。
好在陳梅眼疾手快，一把將她扶住，帶著心疼和責備，道：「小蓉，你這是要幹什麼······」
「我不要張宇走！」不知道柳蓉那來的力氣，將陳梅給推開，再一次的往前跨出了一步。
「噗通！」身體失去了支撐，她還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只是她手腳並用，依舊努力著前行。
張宇不可能無動於衷，這一刻，他感覺內心仿似在滴血，身體一晃，整個人就像是流星一樣射了出去。
太快了，就連站在旁邊的柳成蔭感覺眼前一花而已，也唯有無涯，輕輕的嘆了一口氣。
下一刻，他出現在了柳蓉的面前，不顧一切的將她抱了起來，讓她的黔首靠在自己的懷裡，一隻手做出鬼指，不斷的按摩著柳蓉的穴位。
那是熟悉的感覺，有種異樣，讓自己很舒服，柳蓉流著眼淚，卻抬頭望著他。
「你這妮子怎麼這麼胡鬧？」張宇不滿的瞪了她一眼，道：「難道你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沒好？」
「不要走好么？」柳蓉的聲音柔柔的，帶著祈求，期望，還有不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