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下去吧。”
既然問不出話來,那就不浪費工夫了。自己想要知道的事情遲早都會知道。
媚邪轉身帶上門離開,暗魔殿後殿屬於雲邪的寢殿內,可以稱得上一個‘巨’字的大床上鋪的則是不知名動物的皮毛,似乎是一整張一大塊,烏黑發亮。走上前去在床邊坐下,皮毛出乎意料的柔軟。
幹爽柔軟的皮毛墊子讓她多了些困意,這兩天一直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之下,現在終於有了休息的機會。
身體一歪側躺在大床上,緩緩的閉上眼睛,隨著思緒沉入夢中,身體緩緩縮起,沒有安全感的睡姿則是她內心的真實寫照。
夢中,她似乎是被一團白色的光芒所包圍著,在黑暗的氣息之下全然烘托而出,黑暗之中的光明,她的存在就是這樣。
奇異的夢中,她看到了自己小時候,還隻是嬰兒的時候,被包裹的繈褓中,一雙大手將她放在孤兒院門前,沒有等來孤兒院的收留,是老頭將她撿走的,老頭——她的師傅。
為什麽會看到自己根本沒有記憶能力時候的事情,她來不及思考,有的隻是從小長大的過程,一幕幕的在她眼前展現。
重新看了一遍自己的成長,卻讓她有了異樣的感覺,似乎在暗中有一雙眼睛,一直看著她,隻是默默的看著,從不插手她的人生。很奇異的感覺,讓她再一次想到了來到這個世界之前聽到的那句話,‘你擅自驅鬼,擾亂地府秩序,念在陽壽未盡,去別的世界吧!’那冰冷的聲音沒有一絲情感,說話的人究竟是誰?
按理說就算自己壞了地府的秩序,也是應該被抓了受罰,被發配到另一個世界,怎麽看都不合理,以前沒有注意到這一點,現在想一想有太多的不合理之處。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冥冥之中似乎是和自己的身份有所關聯。
紫寶所謂的聖靈,自己在成為天師之前也不是一般角色,為什麽會自行丟棄記憶隻剩下純粹的靈魂新生,也是疑點重重。
夢中的千萬思考隻在一念之間,場景忽然變換,灰暗的世界好像是她心底的沉重所致。龍煙華在半夢半醒間再一次來到了她自己的識海,這一次不是黑暗和光亮的集合體,而是象征她心情灰暗、鬱悶的灰色。果然識海都是隨著自己的心境而變化的。
“隻是睡著了,做了一個夢而已,怎麽會又來到這個地方。”自言自語,聲音在空曠的識海中回響。她意外的發現識海中竟然可以存在聲音了。
一個淡淡的人影顯現在灰暗的識海中,就在她眼前,模糊不清,渾身擴散著朦朧的銀光,“我真的了解我嗎?”
人影問,卻好像是在自問。
淡淡的人影有著一張和龍煙華七分相似的麵孔,卻要比龍煙華美的多。一頭黑色的長發半束在腦後,長發披散,無風自動,美輪美奐。頭頂上帶著一個一個金色蓮花般的發飾,一身白色寬袖長裙,將她素裹的更加如煙如畫,虛幻縹緲。
“你是誰?”龍煙華問起,人影卻淡淡的消失在灰暗的空間裏。完全消失之前隻看到她的唇形動了動,似乎是在對自己說著什麽,可是卻沒有聲音,讓她聽不到,看不清。
“嗬~我不在的時候你倒是睡得挺香。”一個聲音忽然在耳邊想起,帶著穿透力的聲響瞬間傳入了她的識海中,靈魂中的顫栗,識海中心的某個東西似乎也跟著動了動,下一秒龍煙華徹底清醒。睜開眼睛的瞬間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自己的視線裏。
“林逸雲……”
“你叫錯名字了。”冷淡的聲音帶著一股涼意,讓她認識到如今的狀況。
“雲邪。”
“這才對。”冷眸緩緩的在她臉上掃過,落在她的身上,“你似乎是在做噩夢。”
噩夢嗎?連她自己都無法判斷那個夢到底是好是壞。
搖了搖頭,雙臂的手肘撐著身下黑色的皮毛坐了起來,“現在是什麽時候了?我睡了多久?”
“怎麽,覺得餓了?”
“這不應該是理所應當的事情嗎?”龍煙華下意識的暫時忘掉了雲邪的身份,接口回答到。
“可是這裏沒有食物。”
“什麽……”意思?龍煙華怔了怔,耳朵裏聽到的話和自己所想的結果忽然衝突,腦袋似乎卡主了,一時間隻有愣怔的表情。
“你難道沒有發現如今的你完全可以不依靠食物生存?”這下子倒是輪到雲邪覺得意外了。
這點是沒錯……十年間被紫寶困在山穀之中,龍煙華的食物來源就是那取之不盡的靈草,能夠拿靈草當食物,如此奢侈的人也隻有龍煙華做的到了,她是很久沒有正正經經的吃東西了,可也不代表自己就真的能夠不食人間煙火。
“那你們……”
“黑暗的力量就足以讓這裏的所有人生靈活下去。”雲邪回答的同時皺了皺眉,他忽然意識到龍煙華的力量是和黑暗力量衝突的,也就是說在這裏待下去,她隻會越來越虛弱。
手臂一揮,撤掉這個房間裏的黑暗氣息,瞬間,寬大的房間裏變得光亮許多,也溫暖了許多。
“以後如果沒事的話,你最好不要離開這個房間。”
“那我豈不是被你給圈禁了。”龍煙華不滿的回答,顯然沒有打算按照雲邪的安排去做。“我的乾坤戒指中還有些靈藥可以撐著,放心吧。”
雲邪沒有顯露出擔心的神色,對於龍煙華所說的讓他放心也不放在心上。忽然轉了一個話題,“你問媚邪的事情是好奇還是想要知道。”
“有區別嗎?”在她看來似乎都一樣吧。
就這個疑問,雲邪還認真的低頭想了想,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語氣堅定,“我要成為魔皇。”
“追求力量?”龍煙華問,至於強大的力量這一點任何人都在追求,看來雲邪也不例外。已經是邪神的他還想要變得更強,這樣下去永無止盡。
“不,是要奪回屬於我的東西。”
出乎意料的,雲邪的答案讓龍煙華意外。
“你的東西?”已經到了他的這個程度,還有什麽是做不到得不到的嗎?用得著實力突破去奪回?
雲邪望著龍煙華的眸子,黑色的瞳孔深沉的好像能夠吧別人的目光給吸進去,“和我締結契約之後,我會吧我的一切都告訴你。”他的話外音似乎在契約締結之前,有些事情是秘密,不能說出。
“算了,我暫時還不想知道。”暫時……在她確定某些東西之前,她也不能和雲邪締結血契。
兩個人對視,望著對方的眼睛,沒有猜測,有的隻是默契的對對方的審視。
“龍煙華,你想要什麽。”他忽然問到,他的語氣,似乎在瞬間看透了她的心,這個問題卻讓她有些莫名其妙,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看著他的眼睛,他似乎在問自己又像是在問另一個人,奇異的感覺讓她忽然想到了自己在識海中看到的那個……和自己樣貌相似的影子,那個應該也是自己吧。雲邪是在跟誰說話?或者說他是在跟哪一個自己說話?
“我……”
“待在我身邊。”
不等她回答,他已經搶先說出了一個硬性的條件,讓人無法抗拒的條件。
“現在的情況不就是這樣的嗎?”無力的笑了笑,“倒是雲邪你抗拒什麽?要我留下,又不讓我了解你,這樣未免太矛盾了一些。”
她不知道自己之前在睡夢之中身上無意識的散發出那淡淡銀光,不僅驅散了周圍的黑暗氣息,更是引起了在暗魔殿的雲邪的注意,匆匆趕來。
那銀光絕對不會是人類身上該有的東西,如龍煙華所說,她的力量是靈氣,可是在那瞬間雲邪所感應到的卻是比靈氣更加純粹的力量,和他的黑暗不分上下的相敵對的純粹力量。那點力量不強,卻也不容小覷,在龍煙華醒來的瞬間,力量瞬間消失,好像剛剛的存在隻是給人的錯覺。
正是這種力量的出現,讓雲邪有了疑心,在締結血契之前,他的事情還是不告訴她的為好。
把之前的念想全部拋到一邊,雲邪的倒是不急於逼龍煙華和他進行血契,“既然你醒了,那就做點其他事情吧。”
“比如?”
他忽然勾起嘴角,露出一個難得的邪魅笑容,“繼續婚禮那天的事情。”
‘砰!——’龍煙華維持著半坐的姿勢,雙臂撐著身體,一腳踹在雲邪的身上,卻踢了個空。
“雲邪,你的女人可不止我一個,在我們沒有締結血契之前,隨便你怎麽玩,但是你可要想好,一旦血契締結之後,你隻能有我一個。”這是她對感情忠貞的必須要求。一旦血契締結之後,她便把他當做自己的男人看待,在她的感情世界裏不容許有汙點存在,他的男人也隻能是她一個人的男人!
龍煙華自己都沒有發現,隨著與雲邪的接觸,她已經漸漸的忽略了對方的身份,而兩人的相處模式則也是在向著當初她和林逸雲相處時候的輕鬆感覺發展。這無疑是兩人之間感情的最大進步,關係相互的拉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