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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交涉之七

  魏衍視線輕輕掃過場上的四隻凶獸, 金色的眸子里無甚表情。蠪侄逞強,退了兩步之後覺得不過是蒼君出來的太過突然,自己被擾了心神, 略定了定神色, 便又往前踏了兩步,低聲嘶吼。


  魏衍理都沒理他, 徑直走到鍾凌面前,將他懷裡的那隻小兔妖拎了出來。


  眾妖:為什麼感覺蒼君看這隻兔子的眼神更凶?

  小兔妖在魏衍手裡打了個抖, 一雙眼睛通紅, 軟年糕似的尾巴抖個不停, 其頻率之快讓人瞠目結舌。未過多久, 上面沾著的雨水都快乾了。


  鍾凌仰頭盯著魏衍,滿腦子已經沒了別的想法, 只覺得他現在的長發好看,金眸好看, 就連頭上的角也好看。他心裡噗通噗通的,跳的愈加厲害,但想到之前兩人酒醉酒醒的情景,嘴唇蠕喏了半天, 竟然又把話都塞回了嗓子眼裡。


  眾妖就看著鍾凌一臉通紅,慢慢的低下頭去。原本躺在地上受了一身傷的柳妍妍,突然坐起來, 翻了個身又趴下, 調整了方向之後, 眼巴巴的盯著魏衍和鍾凌。


  魏衍抬手把那隻小兔妖往柳辯面前一甩,低聲說了一句:「稍等我一下,很快就好。」


  這話落在這四隻凶獸的耳朵里,簡直就是不將他們看在眼裡。在上古時期,妖怪們自生自滅,無人管束,就算魏衍再橫再霸道,也還沒到現在的地步。鬿雀擰了下身子,一臉的不滿,低吼道:「蒼君自認為以一人之力可以斗過我們四個?這些小妖怪有什麼好護著的?忒是沒……」


  鬿雀話沒說完,一股冰寒之氣順著空氣掠了過來,他尚未感覺到什麼,發現自己引以為傲的虎爪早已凍成了兩塊,將自己向下墜去。這還不算,那冰寒之氣沿著他的下肢,緩緩的向上攀援。鬿雀身上的每一根羽毛都豎了起來。


  魏衍手上化出了數根冰刺,輕輕一抬,朝著鬿雀飛去。因為腳上冰的重量,鬿雀一時躲不開,竟然硬生生地被這凌空而來的冰刺穿了個透心涼。


  他從空中往下跌去,獦狚躍起,將他接了下來。待他仔細看時,鬿雀身上並無鮮血流出,所有被魏衍刺穿的地方都已經被薄冰凍結。寒氣沿著那傷口向四周吞噬,凍的鬿雀渾身發抖。


  魏衍眯了下眼睛:「只有四個?」岩壁畫的複印件上共有五個方位山洞,封在此處的大妖便至少有五個。可這場上只有四個,另外一隻去了哪兒?由這處的四隻妖怪看出,被靈沖封印在這幅岩壁畫當中的大多是性情兇惡的妖怪。只是幸而他們在畫中被消磨了大部分的妖力,出來日子也短,尚未恢復。


  鬿雀性子沖,又先受了傷,聽見魏衍這麼問,自己雖然喙尖發抖,還是硬撐了回了一句:「對付你們,我們四個就夠了。」


  柳識在人群里發出「噗」的一聲:「臉呢?都快變成速凍雞肉了。」他說到這兒,突然一轉身:「我覺得挺好的,一會兒把他直接帶回學校去,是不是省了這個月食堂的肉錢?」


  其實說到低,蒼君到底有多強,大家都不知道。可如今在這群妖怪眼裡,蒼君連動都沒動,就把一隻鬿雀按在地上摩擦了。魏衍心裡清楚,一部分是對手的這四隻妖怪出來的時間短,尚未習慣現在的末法感,另一部分就是這個轉化妖力的結界。雖然有了殘破,但效果還在。


  魏衍再次低頭看了鍾凌一眼,這陣法絕無可能出自他人之手,而鍾凌……難道是他想起了什麼?

  魏衍未動,蠪侄卻先沖了過來,幾頭仰起咆哮,捲起地上的大小石塊紛紛朝著魏衍砸去,而自己就在這些石塊的遮掩下撲了上去。九顆頭顱似犬非犬,大嘴一張,聲響震天。


  魏衍左手一抬,將空中四散的雨水攪動,指尖處好似只有一滴雨水,隨後越聚越多,到了最後竟像是握著一束龍捲風似的,將那些大小碎石紛紛吸到其中。魏衍走到鍾凌身邊,問道:「要玩嗎?」


  鍾凌愣了一下:「玩什麼?」


  「玩水。」魏衍抖了下自己指尖上的東西。


  眾妖:……蒼君您還真是寵啊,這種水也能隨便拿著玩的嗎?


  鍾凌伸出指尖,輕輕的碰了一下魏衍手裡的水流,問道:「這個……我也能拿起來嗎?」


  魏衍站到他身後,托住鍾凌的右手,將那束小型龍捲風放在了他的手裡。靈力突然的改變,讓那漏斗形狀的水痕突然散了了下。魏衍妖力放出,又將它們重新聚攏在一起。「朝著那隻九頭狗,砸過去。」魏衍說道。


  他倆的站姿相當親密,鍾凌在前,魏衍在後。魏衍往前微微附著身子,嘴唇靠在鍾凌耳朵附近,一雙手虛籠著鍾凌的雙臂,就像是來自後方的一個擁抱。


  唐蕭忍不住想給蒼君叫好:這時候還能想著撩人的,也就只有蒼君一個了。還能撩的如此有水準,拿天上的無根水來玩。


  鍾凌在魏衍的幫助之下,輕輕一甩那手中的「龍捲風」,嘩啦一聲,像是打棒球似的,竟將那蠪侄一「棍子」掃飛了。


  魏衍和鍾凌說話的時候,邊上的獦狚和合窳也不是乾瞪眼看,合窳早就偷偷摸摸的蹭到了魏衍的身後,想要趁機偷襲。可合窳剛剛從陰影里鑽出來,面前已經騰起無數冰錐。只要他再往前一步,立刻扎個透心涼。


  「蒼君……」合窳微張著嘴,眼看那一枚懸在自己面前的冰柱停了下來。


  魏衍皺著眉頭。半晌說了一句:「豬?」


  「對啊!是我啊!你還記得我嗎?!」合窳甩起小蹄子,一路往後退了幾步,離的那些冰錐遠了才說道:「蒼君,我是你家後院養的豬啊!」


  場上一群人的臉色非常微妙,沒想到蒼君竟然有這樣的興趣愛好,養豬?還養的是合窳?然後讓合窳謊稱自己是豬?

  合窳看著魏衍的臉色,繞了個彎又朝著魏衍跑去,他滿心認為自己能夠逃過一劫,心裡還想著湊近了究竟是用自己的角捅他一下,還是張口就咬,讓他感受一下被「豬」拱的感覺。可誰知道他剛跑到一半,就感覺到自己面前有一股殺意。


  魏衍捏了下拳頭:「哦?你就是當時那隻跑了的豬?」


  合窳一愣:「跑了?」


  那懸在空中的冰刺猛然增添了數十柄,朝著合窳衝去。魏衍在後面面色冰冷——不提還罷,想到那年年夜飯最後沒吃到豬肉,靈沖那一臉委屈,魏衍就覺得,早知道就應該把天下的合窳都抓過來,做成全豬宴。


  合窳哪裡知道魏衍心中所想,一見攀關係失敗,只好東躲西藏,直到看到一側凍的瑟瑟發抖的鬿雀,突然心生一計。他沖蠪侄使了個眼色,自己衝到鬿雀面前,將早已經凍的沒了聲息的鬿雀甩手一扔,朝著那群小妖怪們砸去。而自己則和蠪侄轉身就跑,沿著剛才撞出來的結界空隙,身後跟著獦狚,眼見就要消失在雨幕當中。


  魏衍看了他們三個一眼,手中一托,一根巨大的冰刺在空中凝成,又被他輕巧的扔了出去,正中最後的獦狚。那冰錐帶著獦狚一路前沖,又貫中了蠪侄。合窳找到一處陰影,將自己整個潛了下去,這才堪堪逃過一劫。


  魏衍伸手,那冰錐上串著已經完全被洞穿的獦狚和蠪侄飛了回來。這冰錐的寬度和大小驚人,即便是蠪侄這樣的身型,整個腹部也完全被穿透,黑色的血液滴滴答答,和那冰兌在一起,發出「嘶嘶」的聲響。


  冰錐飛的近了,在小妖怪那側又轉了一圈,把鬿雀一起帶上。最後豎了起來,扎在地上。


  魏衍看了眼站在一旁的柳辯:「還能動嗎?」


  柳辯點了點頭:「沒問題。」


  魏衍走到那一串三隻的妖怪面前,伸出兩根指頭,朝蠪侄的腹部一探一夾,便有顆黑色珠子出現在他手中。珠子在雨水的沖刷下很快被洗凈,發出淡淡的綠色熒火。


  「這是?」柳辯問道。


  魏衍用下巴指了下這三隻妖怪的屍體,說道:「這是這段時日被他們吞噬的人類魂魄。把這些未被消化的魂魄都拿出來,再找一處鬼肆,將他們都送過去吧。」


  柳辯重重的點了下頭,不愧是自己崇敬的蒼君,連這都考慮到了!


  眼前的威脅從魏衍出現的一瞬間就出現了巨大的逆轉,一群小妖怪們都鬆了口氣,一個個後知後覺的發現自己一直淋在雨里。除了冷,還有后怕,瞬間癱地上幾個。


  段角角、柳妍妍和王鄔三人也被救了起來,統一送上了尚且完好的三號大巴,由中醫系的老師救助。


  柳妍妍一臉的不情願,扒著來抱她的小妖怪們大喊:「我還沒看完呢!馬上就要最精彩的時候了!讓我看完再走!」


  魏衍走到鍾凌面前,朝他伸出了手,柔聲說道:「辛苦了。」


  鍾凌微微笑了一下:「你回來啦。」


  魏衍:「路上被絆了一下,還好趕得及。」


  鍾凌的嘴角朝上拉了一下,他嘴唇發青,聲音有些發抖:「阿衍,我……」他身子晃了兩下,整張臉都透出一副不健康的蒼白。


  魏衍立刻往前走了一步,將鍾凌托在自己懷裡:「別急,回去再說。」他把鍾凌抱了起來,又將他額上的濕發輕輕擦開。


  *

  丘市城西的一棟小樓里,陽光都找不進來一畝三分的,樓道里放著不知道多久沒扔的垃圾,散發著一股讓人窒息的腥臭味兒。垃圾袋邊上蹲著只野貓,在裡面扒拉了半天,也不知道找沒找到能吃的東西。


  空氣壓抑的有些厲害。垃圾袋旁的貓猛地立起耳朵,向一側看去。有人推開門走了出來,聽見對門傳來的嗚咽聲,眉頭皺了起來。原本想伸手敲門的,但一想到原本恩愛的兩個人就這麼分開了,現在警察還沒個說法,最後嘆了口氣,走下了樓梯。


  這人推開單元鐵門的時候,外面有個穿著中式盤扣衫的中年男子站在門口,沖他點了下頭,走進了樓道。


  柳辯看人走了,這才對身後說:「時間有限啊,能回來一趟不容易,把握住。」


  他身後原本一動不動的影子,此刻抖了兩下,就像有個人在這裡點頭一樣。柳辯帶著這奇怪的影子走到了三樓,往門口一站,影子沿著門縫就鑽了進去。


  屋子裡時斷時續的有微弱的哭聲傳來,影子進去沒多久,那哭聲就慢悠悠的停了。柳辯往樓梯上一坐,沖著垃圾袋旁的貓招了招手。那貓倒乖巧,「喵喵」了兩聲就蹭到柳辯懷裡。


  沒過多久,影子又從門縫裡鑽了出來。柳辯拎著那隻貓,帶著影子,往鬼肆走去。


  說起來當日從蠪侄等妖怪的腹中掏出數十顆這樣的珠子,柳辯帶著這些已經凝成珠子的靈魂去了丘市的鬼肆,正好遇上黑八爺范無救。八爺的態度很明確,這事兒是由你們妖族而起,猛然一下子塞了這麼多冤魂給我,我收不下,勞煩您跑一趟,把這些冤魂的氣都消消。


  柳辯得的是蒼君的令,心裡雖然沒辦法,但還是挨家挨戶跑了一趟。如今終於走到了最後一家,他也能快點收工回去了。


  他帶著那影子越走越遠,身後的單元鐵門猛的被拉開,一個年輕女人跑了出來。她臉上都是沒來得及擦眼睛的淚痕,雙眼浮腫,但手裡卻拿著一個已經被壓的有點歪的粉色天鵝絨盒子,盒子裡面裝的是一對珍珠耳環。


  珍珠在月光的照耀下,反射著瑩潤的光澤。她低下頭,愣愣的看著這副突然出現在自己面前的耳環——他回來過了,是不是?


  *

  鍾凌暈的也算情理之中,先是被身邊的同學嚇了一跳,接著四隻剛剛重獲自由的凶獸撲了上來,還從頭到尾被大雨澆成了個落湯雞。算上符咒和陣法的消耗,畢竟是人類的小身板兒,一來二去,不暈都不合適。


  輾轉回到靈澤綜合大學的時候,他整個人都發起了低燒,魏衍一直把手放在他額頭上,緩解著他的癥狀。


  柳識坐在魏衍身旁,把發生的事情都敘述了一遍,重點在於他全程看到鍾凌的陣法時也懵了。鍾凌使用的陣法他沒見過,只知道鍾凌快速的叫了一個個的妖怪站往不同的方位。當時事態緊急沒仔細去想,如今想來,所有的妖怪站位的搭配都是極講五行八卦的。


  金屬性的妖怪身邊必然是能催發此屬性的土系妖怪,再邊上則是火系,依此類推。再根據不同屬性的強弱分佈,最後陣圖一成。整個結界之中都是生靈之力,流轉不息。


  但鍾凌是如何在短時間內得知妖怪的五行,甚至讓小黑最後站到了陣眼位置,都不得而知。


  接著來報告的是唐蕭,無非就是說了一下之前鍾凌和他說的內容,將鍾凌的性取向解釋清楚。


  回了學校,魏衍把鍾凌抱回了自己寢室,一開始煮粥還去學校食堂,後來也不知道是覺得麻煩,還是廚房裡亂七八糟的東西太多,讓唐蕭送了個小電鍋到寢室里。寢室門一關,用唐蕭的話說,就是過起了沒羞沒臊的生活。


  實則不然,柳識差點都把學校的會議室搬到208寢室,歸澈也是三天兩頭的就往這裡跑,雖然最後他們都被蒼君一腳踢了出去——影響鐘凌休息。


  鍾凌在第二天迷迷糊糊的醒來了一次,靠在魏衍肩上喝了幾口粥,原本就因為低燒而發燙的皮膚,在看清自己在魏衍懷裡之後,更熱了。不過這都是他無意識的舉動,發燒燒的他腦袋暈暈乎乎的,身上又熱的厲害,恨不得每天都掛在魏衍涼絲絲的身上。


  三日之後,鍾凌終於精神恢復了一些,睜開眼睛看見魏衍的第一句話是:「我上了個假大學!」


  魏衍以為他每天晚上輾轉反側,是為了和自己之間感情的事情,誰知道竟然是大學的事兒。一時有點彆扭,但還是耐心給他解釋:「靈澤綜合大學是人類社會承認的正經大學,有畢業證的,不算是假大學。」


  鍾凌這才緩了口氣兒,過了片刻又問:「這學校里有人類嗎?」


  「有啊。」魏衍指著他的腦袋:「你不就是嗎?」


  鍾凌正喝著白粥,這麼一聽險些一口噴出來:「就我一個?!」


  魏衍:「就你一個。」


  鍾凌咽了一口白粥,神情尷尬:「真的就我一個嗎?」他回想起從一進學校到現在的經歷,若是真的只有他一個人類,其中很多情景都不堪回首。鍾凌試探的問了一句:「農民老伯……」


  魏衍:「山魈。」


  鍾凌:「且老師……」


  魏衍點了點頭:「黃鼠狼。」


  鍾凌吞了下口水:「歸老師是鳳凰嗎?」


  魏衍回道:「是鬼車。」


  「那校長……」


  「白丘的白狐。」


  「那唐蕭?」段角角就不用問了,太明顯了,好大一個。小黑都給自己當陣眼了。


  「青玉山的赤狐。」


  鍾凌陷入了沉默,片刻他又抬頭問:「那咱們院子里那棵歪脖子樹?」


  魏衍回道:「他還和你一起吃過早飯。」


  鍾凌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臉,進行了最後的掙扎:「那農民老伯的牛總不是妖怪了吧?」


  魏衍笑道:「那是一隻件,人面牛身。」


  鍾凌終於放棄了抵抗,承認了自己周圍都是一群妖怪的事情。


  魏衍一早聽了唐蕭的報告,心裡著急。結果鍾凌這從一起來到現在,就壓根兒沒往那邊提,似乎還沉浸在自己的同學都是妖怪,自己上的大學也是妖怪大學這件事當中。他很想一把拎起鍾凌,和他說一句:別掙扎了,連你喜歡的人都是妖怪!

  但是魏衍堅持住了,他輕咳了一聲,說道:「我聽唐蕭說,你有些話要同我講?」


  鍾凌沉默片刻,試圖轉移話題:「你頭髮怎麼又變短了?長發明明挺好看的!」


  魏衍看著他耳朵尖兒都紅了起來,覺得有趣,便說道:「你喜歡我長頭髮?」


  鍾凌抿了抿嘴唇,哼了兩聲,說道:「長頭髮短頭髮都喜歡。」


  魏衍低下頭,一手輕輕掐住鍾凌的下巴向上抬:「當時怎麼想到那個陣法的?」


  兩個人的嘴唇幾乎靠在了一起,魏衍沒說一句話,唇角都會和鍾凌摩擦幾下,掃的他心裡直癢。鍾凌老實的回道:「我也不知道,就是感覺。感覺應該這樣,感覺應該那樣。當時也沒什麼辦法可想,我也沒想那麼多,就直接上了。」


  魏衍伸出舌頭,在鍾凌的唇尖上掃了一下,鍾凌不自覺的打了個抖,卻也沒有掙扎。魏衍低聲說道:「很厲害,如果不是拖了那麼一段時間,我可能剛夠趕回來給你們收屍。」


  鍾凌眨了眨眼,心裡有種酸澀的感覺向上溢了出來。說是酸澀,其實又不一樣,而是一種生死之時的驚慌和恐懼再次被喚醒的感覺。這感覺還帶上了讓人害怕的分離感,好像一個不留神,就要和魏衍生死相隔了。而自己,竟然在臨死之前還沒和他表白。


  一想到會死,平日里堅持的那些都成了泡影。若是真死了,誰還管你是喜歡男的還是女的?自己也只會因為沒在生命的最後一刻,把該說的話都說出去而後悔。


  經歷了一次連驚帶嚇的秋遊,鍾凌還沒得到來自「唐老師」的貼身教導,自己就先頓悟了。


  鍾凌乾咽了一下,他一隻胳膊環住魏衍的脖子向下拉了拉,仰起頭輕輕的含住了魏衍的嘴角:「阿衍,我是喜歡男人的。」


  魏衍低笑了一下,回吻道:「好巧,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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