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妖典之五
看著魏衍的神情劇變, 唐蕭也感覺出來哪兒不對勁兒了。
他一著急,連平日里的尊稱都拋在腦後了:「那個不是你?那鍾凌是和誰走了?!學校里哪個妖怪敢變成你的模樣騙鍾凌?」
活膩了?
魏衍將食指放在唇間,示意唐蕭安靜, 他凝神四處探查。但現在畢竟不是上古時期, 無論是妖力、法力還是鬼力都在敗退。
今天又是妖典,靈識探出, 四周都是不加束縛的濃烈妖氣,還有白虎廣場上剛才鋪展開來的靈力, 讓人從心裡就覺得不對勁兒。
魏衍急忙問道:「他們剛才朝哪個方向走了?」
唐蕭指著學校後山:「那邊。但是後山這麼大……」
魏衍說道:「分頭去找, 發現了就喊我。」
唐蕭點了下頭, 匆匆忙忙就往後山跑, 嘴裡一邊念叨著:「千萬別出事兒,千萬別出事兒, 萬一出了什麼事兒,今天學校里就真的要遭殃了。」
*
後山的一處樹林里, 鍾凌雙手被蛇妖往上拉按住,還沒忘記問一句:「蒼君不是道兒上的稱呼?」
蛇妖一愣,隨即問道:「道兒?什麼道兒?」
它手上一松,半個身子抬了起來, 疑惑的問道:「你不是靈沖?靈沖怎麼會不知道魏衍有多少歲?可是,你又怎麼會不是靈沖?這股氣味明明……」
鍾凌雙手得空,強壓著自己內心的恐懼, 拚命點頭:「你認錯人了, 什麼靈沖我不認識。你放了我吧。」
那蛇妖明明還是魏衍的臉, 長長的蛇信子卻不停地伸吐,他嘴角勾起一個詭異的笑容,又壓在鍾凌身上,說道:「誰知道這麼多年發生了什麼?魏衍平日里最不喜歡別人碰他,卻偏偏和你親在一起。就算你不是靈沖,我又無所謂,先上了再說。」
鍾凌肝膽欲裂,一邊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一邊身子發顫,力氣怎麼也比不上這條蛇妖。
蛇妖往上拱了拱,一口腥氣撲在了鍾凌的臉上:「雛兒,我也挺喜歡的呢。反正今天是妖典,大好的日子,不在這裡玩個痛快,怎麼對得起這天時?」
他越得意,尾巴就掃的越厲害,周圍幾顆小樹都不堪重負,被帶的連根拔起,可見這蛇妖的力氣。
鍾凌的手伸進口袋,剛摸出手機,就被蛇妖尾巴尖兒一掃,手機飛出去好遠,屏幕上正閃著魏衍的名字。
蛇妖吐了口氣:「好久沒出來,新奇玩意兒倒是不少。」
他一臉情難自禁的陶醉模樣,呻/吟道:「啊,你身上的這股靈力,真的讓我覺得好舒服,好想要啊。」
他的唇貼上了鍾凌的下巴,還化出魏衍的聲音,低沉醇厚的男聲在鍾凌耳邊響起:「好想嘗嘗你的味道。是不是和靈沖那般甘甜?」
鍾凌打了個冷戰,怎麼辦怎麼辦?死馬當活馬醫吧!
「啪」的一聲,那蛇突然不動了,蛇信子吐在一半,尾巴卡在空中,一雙眼睛怒瞪著鍾凌,撕心裂肺的喊道:「你做了什麼?!」
鍾凌蹬著腿,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從蛇妖身子下面爬了出來,褲子已經被弄的濕漉漉的,臉上也都是一股噁心的口水兒味。
鍾凌用袖子擦了一下自己的臉,一臉的嫌棄:「你都不刷牙的嗎?」
不遠處山洞裡的蠱雕聽見這句話,身子打了個顫,不會吧……靈沖回來了?
只見蛇身上貼了一張黃色的符紙,正是之前山魈用來當做回禮的東西。
鍾凌一開始以為這是個平安符,就一直帶在身上。誰知道今天竟然遇到這麼一條蛇妖,憑藉他對道教那麼一丁點兒的認知,在走投無路的時候,只能選擇貼一下。
誰知道就這麼一拍,貼上去了,還把蛇妖給定住了!
鍾凌和之前來的地中海不同,地中海是用口水,鍾凌卻是實打實的用靈力拍上去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以為這是符咒本身的效果,還自帶展開功能。
鍾凌第一件事兒是跑到山溝里,拿出手機,給柳道長打了個電話:「道長,我遇到妖怪了!好大一條蛇妖!我剛才拍了個符咒,它現在不動了,我該怎麼辦?!」
柳道長正在看世界盃冠軍賽,一聽鍾凌這麼說,以為是學校里哪只小妖怪被鍾凌看見了原型,聯想到今天又是妖典,便說道:「沒事,既然被定住了就不用怕,證明不是什麼大凶的妖怪。我這兒還有點事兒,晚點和你聯繫。」
放下電話,柳道長繼續看球,心裡想著:這靈澤綜合大學的符咒課有這麼厲害?這才開學一個月,就能畫定身符了?哎,反正學校里又有蒼君,又有柳識,有什麼好擔心的。
蛇妖在一旁聽著這兩個人的對話,恨的牙痒痒——神不是什麼大凶的妖怪,老子是巴蛇!
鍾凌聽柳道長這麼說,心裡稍微安定了一下,加上這條蛇一動不動的樣子,原地順了兩口氣兒,強壓著心裡的恐懼,問道:「你……你剛才說魏衍多少歲?」
蛇妖張著嘴,翻了個白眼,一臉不要和鍾凌說話的模樣。
鍾凌吞了下口水,從邊上找來一塊一面偏薄的石頭,在巴蛇面前比了比,威脅道:「你不說,我可是要動手了!」
巴蛇再次翻了個白眼:「老子的皮,金剛不能毀之,你拿塊石頭,就想要挾我?」
鍾凌走到他的正面,這蛇雖然體型龐大,但因為剛才的姿勢,頭並不高。
鍾凌把石頭略薄的那一面靠近他的舌頭,比劃了一下:「你不說,我就砸爛你的舌頭!」
巴蛇差點沒被氣的背過氣兒去,身上確實是不會被傷到,但信子卻不同。他試圖積攢妖力,想要掙脫身上的這張符咒,卻毫無用處。整個身軀都像被重力擠壓在了原地,根本動彈不得,連妖力都鎖的死死的。
巴蛇又上下打量了一下鍾凌,明明和靈沖長的一模一樣,連符咒都這麼強,一張定身符,就能把自己按在原地。可他又偏偏不是靈沖,若是靈沖,怎麼可能被自己壓在地上這麼久。
他看著鍾凌真的拿著那塊石頭,比著自己的信子就要砸下來的模樣,也顧不得別的了,連忙說道:「兩萬三千歲!」
鍾凌往後退了一步:「不可能!魏衍今年十八,和我是大學同學!他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兩萬三千歲!」
巴蛇怒道:「你還不准他變個模樣的嗎?你以為兩萬三千歲的人類應該長什麼樣?!他又不是人!」
鍾凌愣住:「你說什麼?魏衍不是人?」
巴蛇腦筋一轉,眼中露出一絲狡黠:「你不知道?」
鍾凌沒回他,只是在心裡想著,魏衍不是人?兩萬三千歲?那他……
巴蛇在一旁說道:「他是妖主蒼君,妖怪們的王,龍君,是一條蒼龍。性情兇殘,嗜殺成性,你覺得他很好?是你的同學?哼哼,那都是他偽裝出來的模樣。」
巴蛇壓低了聲音,就像是鬼魅在鍾凌耳邊低語一般:「他不是最擅長在喜歡的人面前裝模作樣了嗎?之前是靈沖,被他欺騙。現在是你,也被他欺騙。中間這成千上萬年,他還不知道騙過多少人呢。」
鍾凌問道:「他騙我做什麼?」
巴蛇眼睛轉了一圈:「因為你身上有靈力啊。他說不定,和我一般,是貪圖你身上的靈力,想要佔為己有。只是魏衍哪有我這般直接?他追求力量,卻也貪戀名聲。不然,怎麼能穩穩的坐著這妖主的位置,讓大家都歸服與他呢?」
鍾凌又把石頭揚了起來,氣鼓鼓的說:「你胡說!魏衍不是這樣的人!」
巴蛇陰測測的笑道:「看來,你相當信任他。那麼我問你,他為什麼從來沒告訴過你,他的真實身份呢?」
巴蛇秉承了蛇族的一副好口才,嘗試著蠱惑鍾凌:「你和他認識了多久?」
鍾凌回道:「一個月。」
巴蛇笑道:「才一個月啊,你就這麼相信他?可見蒼君這麼多年,騙術又長進了不少。」
他見鍾凌不說話,繼續說道:「當年我可是親眼所見,靈沖被他騙的失魂落魄,什麼都不要了,竟然和自己的同族打了起來。你說好不好笑,為了一條路邊撿來的蒼龍,連命都可以不要。
你和靈沖一樣,總有一天,也會被魏衍騙的什麼都沒有了,還會心甘情願的……」
他話沒說完,鍾凌就瞪了他一眼:「我在思考!你在邊上說這麼多話!我怎麼想問題?!」
巴蛇被他一凶,到了嘴邊的話竟然忘記了。
他沉默了幾秒鐘,覺得自己被區區人類嚇到,實在是有傷顏面,而身上的符咒似乎也漸漸失去了效用,尾巴已經可以輕微的動了。
巴蛇自然防範著鍾凌會不會再掏出什麼符咒,小心翼翼的,裝作什麼都沒有發生,哄他說話拖延時間:「你看,其實我和魏衍不是長得很像嗎?你要是喜歡他,我變成他的模樣不就行了?你是我出來,見到的第一個人類,我一定會好好對你的。」
鍾凌一臉看智障的表情:「你剛才還要吃我呢。」
巴蛇笑道:「剛才自然是沒看清你的容貌,現在看來,覺得正是我喜歡的類型,如此清秀,怎麼捨得下口?」
很好,符咒的確在失去效力。
鍾凌深吸了一口氣,坐在地上,魏衍?蛇妖?自己現在應該怎麼辦?魏衍是不是還在那裡等著自己買酒?他是真的要把自己吃掉嗎?真的在騙自己?
他正想著,旁邊的山洞裡突然傳來一聲嬰孩般的聲音:「千萬不要相信他!定身符咒是有時間效力的,他正在慢慢恢復!」
鍾凌被這聲音嚇的一機靈,這聲音尖細,說起話來像哭似的,比起眼前的巴蛇,要滲人一萬倍。
鍾凌往後蹭了兩下:「你是誰?!」
那聲音又傳來了:「我是蠱雕啊!你快來這裡揭開我的符印,放我出去,我幫你打這條不聽話的蛇!」
巴蛇聽見蠱雕的名字一愣,先不說誰厲害一些,單單「雕」這一個字,就讓他忍不住的想要逃。
巴蛇也顧不得那麼多,生怕鍾凌把蠱雕放出來,驅使著剛剛恢復一小半的尾巴,朝著鍾凌就狠狠砸去,嘴裡還說著:「既然這樣,我就再找別的玩意兒去!總比死了強!」
鍾凌連滾帶爬的從地上站起來,操著石頭,沖著巴蛇的嘴就揮了過去。手起石落,巴蛇吐在外面的信子,就被他一下砍了半條下來,綠色的獻血噴涌而出。
巴蛇痛苦的驚聲尖叫,半條尾巴舞的的虎虎生風,猛地朝著鍾凌揮去。
鍾凌被它突然的異動嚇的不輕,沒留神腳下有塊石頭,被絆了一跤,反而躲開了巴蛇的攻擊。
鍾凌又爬了起來,慌不擇路的朝一側跑去。
蠱雕的聲音在不停的響起:「快點!快來!揭開我的封印!我保證不會傷害你!蒼君是我的好戰友啊!」
鍾凌跑出去沒有多遠,巴蛇已經全身都能動了。他尖叫著朝鐘凌瘋狂的撲來,大張著嘴,露出裡面尖銳的蛇牙。
鍾凌已經無處可躲,他靠在山洞口,一咬牙,問道:「符印在哪兒?怎麼揭開?」
蠱雕著急道:「就在你身旁兩手寬處,你把手放上去,就會有符印出現,撕掉就行。」
鍾凌立刻照辦,果如蠱雕所言,手放在岩壁上,竟然有張黃色的符紙從石頭裡浮了出來。
與此同時,巴蛇也已經衝到了鍾凌的身後,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的血腥氣味兒和陣陣腥臭。鍾凌閉上眼睛,用力一撕,一陣金屬的摩擦聲,從洞里傳了出來。
巴蛇尾巴一伸一卷,將鍾凌裹住,用力一緊。
蠱雕從洞穴里衝出,雙爪緊緊抓住巴蛇的身軀,嘴上的喙不停的啄著巴蛇的眼睛。
巴蛇身軀龐大,痛的渾身顫抖,卻盤死了不放鍾凌。蠱雕無法,只好抓著巴蛇飛上了天,在空中大喊:「你放了他!」
巴蛇怒道:「你一隻凶獸,竟然幫著魏衍?!」
蠱雕越飛越高,同時喊道:「我不是幫著蒼君,我是在幫靈沖!我原本在族裡體弱,若不是他將我封印,我早就死了。今日我既然認出他來,必然不能輕易讓他死在你這種廢物的手上!」
巴蛇咬牙切齒:「誰說我是廢物!?」
蠱雕罵道:「你連我都打不過,你說你不是廢物是什麼?」
他帶著巴蛇,在空中飛的狂亂,轉的巴蛇頭暈眼花:「你要是再轉,我就把這個人類扔下去!他就算是靈沖,也早就不是之前的那個靈沖了!他現在就是凡人肉身,落地即亡!」
蠱雕冷哼一聲:「扔啊!」
巴蛇吐了一口濁氣,這些人到底怎麼回事?一個個的都不聽人威脅的嗎?!
蠱雕飛在空中,還沒忘了爪子用力,巴蛇雖然皮金石不入,但比起蠱雕的硬爪來說,還欠了幾分火候,一時間身軀冒血,苦不堪言。
蠱雕喊道:「靈沖你別怕!我這就把它啄死!」
鍾凌哪裡不怕?他眼看著飛出來的這個東西,就是那天晚上噩夢裡出現的妖怪,連帶著那些鬼哭狼嚎、死了的貓復生的模樣,一起在腦海里浮現。比見了巴蛇還怕。加上在空中不停地無規律亂轉,連腸子都要吐出來了。
巴蛇被蠱雕又啄又抓,一時疼的鬆了尾巴,鍾凌便從高空中向下一路墜.落。蠱雕一驚,連忙要俯衝下去救鍾凌。
恰在此刻,空中掠過一道青光,一條澎湃蒼龍出現,穩穩的接住了鍾凌。
蒼龍身上,隱隱霧氣向四周瀰漫開來。今夜無風亦無雲,但他所在的地方,就是雲,亦是風。濃烈的妖氣鋪陳開來,就連遠處妖典上的妖怪們,都被嚇的停止了動作。
蒼龍向天上掃了一眼,目光冰冷,巴蛇不由得打了個寒顫,可蒼龍卻理都沒理他,徑直落地,化回人形。
魏衍抱著昏迷的鐘凌,將他放在地上。遠處一隻赤狐匆匆跑來,靠近鍾凌身邊之後化回了唐蕭的模樣。
魏衍快速的檢查了一下鍾凌,確認鍾凌只是因為過度驚嚇而暈了過去,留下一句:「照顧好他。」自己轉身看著空中,他腳下一踩,數十道巨大的冰槍出現在空中,朝著那兀自掙扎的巴蛇射了過去。
蠱雕及時鬆手,巴蛇在空中被那些冰槍穿透,重重的落在地上,掙扎了幾下。他的臉也漸漸的變回了自己的原型,半根蛇信子耷拉在外面,很快便沒了聲息。
蠱雕在空中轉了幾圈,這才落了下來,悻悻的看著魏衍:「那個……蒼君,我不是故意忽悠他撕開我的封印的,我不是要做壞事的,我就是想救他……」
「謝謝。」魏衍轉身走回鍾凌身邊,將他抱了起來。
「啊?啊?」蠱雕一愣,這是在謝我?蒼君?
倒是唐蕭看著落地的蠱雕,嚇的半天說不出話,指著他顫顫巍巍:「你你你……你不是之前那個……裝神弄鬼的……」
蠱雕一臉委屈:「我……」
魏衍幫蠱雕解釋道:「他之前被怨氣纏身,所以性情兇惡,如今已經洗清,無需怕他。」
唐蕭這才安下心來,又走到鍾凌身邊,問了一句:「這回怎麼辦?總不能又說他和你喝酒,然後撞在樹上了吧……」
蠱雕說道:「對啊,換做我,差點被蛇強了,我也不會以為是噩夢。」
魏衍轉頭問道:「你說什麼?」
蠱雕乾咽了一下,指著巴蛇的屍體說:「我我我,我沒看見,我就是一開始聽見,巴蛇說他剛出來,想先滿足一下什麼欲/望,讓靈沖補償一下他。然後還說喜歡雛兒,說蒼君你還沒動過他什麼的……其他的我什麼都沒聽見!」
魏衍眯了下眼睛,對蠱雕說道:「去,從他身上剜下一塊肉。」
蠱雕立刻屁顛屁顛的就去了,一爪子掏下來一塊鮮血淋漓的蛇肉,叼在嘴裡,屁顛屁顛的回來。
接著,唐蕭和蠱雕就看著,自己身後巴蛇瞬間被凍成了一根「冰棍」。
「轟」的一聲,冰塊碎成了粉末,白茫茫的霧氣散去之時,連著裡面那條巨蛇的身軀,一起沒了蹤影,儼然已經成了灰。
魏衍又對蠱雕說道:「念你今日有功,身上怨氣也散盡了,暫且不關你。但也不要隨處亂跑,我會讓柳識給你安排個去處。」
蠱雕一聽,這是大赦啊!連忙感謝魏衍。
魏衍一路走回2號宿舍樓,唐蕭跟著他,擔憂的問道:「鍾凌不會出什麼事兒吧?那條蛇看著好厲害啊。」
魏衍低頭看了一眼懷裡的鐘凌:「不會。」
唐蕭又問:「那這回……又要繼續騙鍾凌嗎?」
魏衍沉默片刻,說道:「罷了。看他醒來的反應吧。」
唐蕭點頭,這麼大條蛇,想編也太難了,除非鍾凌是個傻子。
魏衍將鍾凌帶回208寢室,將他身上滿是巴蛇腥/臊味的衣服脫了,抱著他在浴室里洗了個乾乾淨淨,又拿出浴巾,給鍾凌擦了一遍,這才將他放到床上。
魏衍想了想,給鍾凌套了一套睡衣,給他蓋上被子,自己才長長的嘆了一口氣——妙檐圖共有四個神獸方位,朱雀位的歸澈,白虎位的諦聽,玄武位的饕餮,看來這條巴蛇,便是青龍位的了。如今看來,只有諦聽的封印還在,卻也曾被人覬覦。
妙檐圖被這四方妖怪鎮守,看來靈沖當年,並非只為了自己的喜好,藏些妖怪在此,而是需要他們以自身妖力,守著什麼東西。
是什麼呢?
既然妙檐圖有這樣的秘密,那麼手裡的海流圖,是否也有異曲同工之妙?
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靈沖究竟做了什麼?
魏衍轉頭看著臉色蒼白的鐘凌,伸手輕撫了一下他的臉頰——你當年,究竟藏了什麼東西?又是什麼人,想要將這些揭開?
他低下頭去,輕輕的在鍾凌的額頭吻了一下。
無論如何,今生今世,你都莫要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