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傲嬌之二
鍾凌早上起來, 發現自己竟然又在魏衍的床上,內心崩塌了。
他四周打量了一下,發現魏衍不在, 掀起被子就往外跑。剛摸到門把手, 就聽見身後,洗手間的門被打開了, 魏衍從裡面走了出來。
魏衍看了他一眼,問道:「腳不疼?」
鍾凌喁喁了半天, 終於吐出來一個字:「疼。」剛才因為內心受到的衝擊太大, 一時沒感覺到。現在站在這裡, 才覺得腳底真的鑽心一樣, 嘶嘶啦啦的扯著疼。
魏衍無奈的笑了一下,走到他身邊:「抱你一下可以嗎?」
鍾凌內心瘋狂的點頭, 表面卻裝出一副為難的模樣,片刻才說:「那麻煩你了。」
魏衍彎下腰, 一隻手托住鍾凌的大.腿,一隻手環過他的肩膀,輕而易舉的將他打橫抱了起來。他顛了顛懷裡的鐘凌:「有點太輕了,多吃點。」
魏衍剛把鍾凌放在床上, 鍾凌就往邊上一側,迅速里離開了魏衍的手臂。他彎過腿來看自己的腳底,上面已經被處理包紮過了, 可能自己剛才動作過大, 裡面有血滲了出來。但更讓他難受的是剛才被魏衍碰過的地方, 又熱又麻,燎的渾身難受。
看他這樣的表情,魏衍有些擔心,問道:「很疼?」
鍾凌深呼吸,點了點頭。這才魏衍眼裡就是疼的,他從房間的一角,拿了一雙嶄新的拖鞋出來,放在鍾凌的腳邊:「地上涼,踩在這上面。我去拿東西給你換藥,又有血出來了。」
拖鞋是新的,但底兒很軟,腳放上去就像陷進了棉花堆,一點感覺都沒有。
鍾凌平復了一下,抬頭問魏衍:「發生什麼了?我怎麼在你這裡睡覺?」完全忘記問自己的腳是怎麼回事。
魏衍拉了把椅子,坐在鍾凌面前:「你昨晚夢遊了,在院子里跑了好多圈。我有些事情,回來的晚,看見你腳底都磨破了。嚇了我一跳,又不敢驚動你,只好在一旁哄著你來我這裡休息,還給你把腳上的傷口處理了一下。」
為了增加事實的可信度,魏衍還問了一句:「你之前有過這種夢遊的情況嗎?」
鍾凌一臉懵:「我睡覺一直很沉。」
魏衍沉思了片刻:「我覺得,會不會和昨天畫符咒有關?畢竟都是精神方面的,可能畫太多了。」他把紗布和葯放在一旁,伸手撈了鍾凌的腳踝一下。
鍾凌就像觸電似的,把自己的腳往後縮了一下:「那個……我自己來吧。」
魏衍揚起一側眉毛,笑道:「你夠得著?」
為了證明自己其實是有柔韌度的,鍾凌固執的把腿往自己面前一彎,雙手前伸掙扎了兩下,硬是把腳上的紗布拽了下來,疼的齜牙咧嘴。
魏衍嘆了一口氣,抓著他的腳踝放到了自己的膝蓋上:「別逞強了,你這一撕又要掉層皮。」魏衍拿了些棉球,沾了沾血。他動作很輕,像是生怕把鍾凌弄疼了一樣。
鍾凌緊緊抿著嘴唇,疼是疼的,但比起現在眼前的景象和魏衍手上傳來的觸感,都是小事。魏衍低著頭,黑色的髮絲向下掃落,陽光從鍾凌背後照來,將魏衍的發梢都鍍上了一層柔和的金邊。鍾凌呆住了,只能感覺到魏衍的手,除此之外,腦袋裡一片空白。
魏衍將紗布打個了結,這才把鍾凌的腳放下。他看著鍾凌臉上的神情,忍不住笑了:「就這麼疼?嘴唇都要咬破了。」
鍾凌連忙回神,吞了下口水:「謝謝。我真是又給你添麻煩了。」
魏衍笑道:「我們是同學,是朋友,應該的。」
鍾凌點了下頭——是同學,是朋友。要是魏衍知道自己在這個時候想些其他的,會不會立刻把自己趕出去?
魏衍見他不說話,問道:「在想什麼?」
鍾凌抬頭看著魏衍。長長的睫毛顯的他眼睛更加好看,就像那晚的夜幕一樣,讓人沉醉。他順口答道:「覺得你好看。」說完,差點把自己的舌頭給吞了。他清了清嗓子,說道:「在想最近好像發生了很多事情。」
魏衍表情凝滯了一瞬,問道:「倒霉的事情?」
鍾凌搖頭:「沒有,就是……感覺。感覺自己之前一直過著挺普通的生活,上了大學,反而覺得生活精彩起來了。」
「以前的生活沒什麼記憶深刻的嗎?」魏衍問道:「談戀愛啊什麼的。」
鍾凌想了一下,臉上露出一言難盡的表情——談戀愛?自己這性取向被人知道,學校里還不翻天?「戀愛是沒談的,家裡事情比較多,沒時間。」
魏衍點了點頭:「那以前有遇到喜歡的人嗎?」
鍾凌看著他,乾笑了兩聲:「沒有。」
也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鍾凌覺得魏衍的臉上像是有些笑意。他想了一下,又說:「不過要說記憶深刻的事情,除了我媽媽去世以外,就是我小時候了。我以前提過我五歲的時候生了一場大病嘛,在那之前,有個晚上我看見窗外有一團黑色的東西,沿著窗戶縫飄了進來。那團東西張開,裡面都是人的臉。
一張張的,都烏青著,帶著仇恨的眼神,一直盯著我看。
他們好像有什麼話要對我說,可是我都聽不懂。但又莫名的覺得,他們都好眼熟,是我認識的人。」
鍾凌搖了搖頭,像是要把那些恐怖的畫面擺脫一樣,說道:「不過可能是我在做夢,小時候的事情了。」
魏衍知道鍾凌看到的是邪祟。那些來找他,聞到他氣味的邪祟,自然也是他曾經熟人的意識碎片。只是再世為人,他不記得了而已。
但他還是安撫道:「小時候都會做噩夢的。如果你實在不放心,道教研究的老師且聽俞不是個道士嗎?找他幫你看看,或者講講。」
說起道教研究,鍾凌想起來且聽俞說,要把這周的人生領悟發在他的微博留言里,自己則會選出幾條在課堂上點評。明天就是第二節道教研究的課了,他竟然把這件事忘在腦後了。
鍾凌摸了半天,最後還是魏衍把他的手機從床頭柜上拿了過來,遞給了他。
鍾凌打開微博,發現又有幾個人關注了自己,他一如既往地以為是殭屍號,剛要點掉,就看見上面有個熟悉的頭像——魏衍?
鍾凌看著這個ID是一串數字的賬號,點進去。對方微博下面只有一條系統的開微博通知,關注也只有一個,就是自己。
鍾凌好奇的問道:「阿衍,這個是你嗎?」
魏衍猛地被問起,才想起之前讓唐蕭給自己註冊的微博。原本想看看之前鍾凌的日常生活,結果忙了好幾天,又被鬼車搗亂,把這茬兒給忘了。
他點了點頭:「嗯,剛註冊的。」
鍾凌指出問題所在:「為了道教研究的學分吧,你應該關注老師的微博啊。」
魏衍猶豫了一下,他真的不想關注那個用鍾凌照片冒充自己的網紅騙子黃鼠狼,便含混的答應了。至於之後,肯定還是不關注的。
鍾凌點開魏衍的微博,有點懵。這人怎麼回事?為什麼什麼微博都沒有,竟然已經有了一千多的粉絲?
系統留的那條「我是用戶213789421號,今天開始使用微博了,快來關注我吧」,下面竟然也有一千來條評論,內容大同小異,基本上都是「參見蒼君」、「哇!是活的蒼君!」、「和蒼君合影」等等。
魏衍看到微博下面的評論,臉色有些難看,忘記屏蔽留言了,這讓鍾凌看了去,不是心生懷疑嗎?
他還沒想好怎麼解釋,就聽到鍾凌抿著嘴說道:「我以為阿衍你之前只是個校霸,沒想到竟然是類似古惑仔的那種,你道上的名號叫蒼君嗎?你們那裡是按顏色分的嗎?和我自行車一個顏色,好巧。」
魏衍:「……」
魏衍清了清嗓子,試圖轉移話題:「他們可能認錯人了。」
鍾凌「哦」了一聲,明明頭像就是你的照片啊。算了,他可能不想承認,自己就當做認錯了吧。
鍾凌點到「且聽俞說」的微博里,最新的一條是:「夏日苦悶,心中有風,則涼。你們覺得呢?」
點開評論,果不其然,最上面幾條還是誇他世上最帥的道長之類的。拉開下面,發現清一色剛建的小號,紛紛留言,表達自己今日的領悟,一看就是靈澤綜合大學的新生們了。
也想當個伴讀書童:夏日雖然苦悶,但卻不影響小書童騎車,帶著主子狂奔。車騎快了,就有風了。
也想當個伴讀書童的鄰桌:想來風應該很大,不然不會抱在一起都不熱。自行車是個好東西。
想有個人類伴讀書童:今日看到隔壁寢室的三個人,感覺潮流在改變,現在流行的是純愛之戀和三角之戀。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鍾凌往下又拉了拉,終於看到了一條正常的。
本未來狐仙大人:絕學無憂。
鍾凌把這句話拿給魏衍看,問道:「絕學無憂是什麼意思?是把天下所有的知識都學會了,就不會因為自己的無知而煩惱了嗎?」
魏衍隨口答道:「絕學無憂的意思是,學習知識是一切煩惱的根源,棄絕學識,就不會再有煩惱了。」
鍾凌:「……」果然還是不正常的一句話。
鍾凌想了想,還是把手機收了起來,目前腦子裡一片亂麻,要說本周感悟,大概只有幾個字——「魏衍真好!」但他哪裡敢大庭廣眾說這個,想著稍晚一點找個名人名言搪塞過去算了。
他放下手機,一眼就看見面前的魏衍,感覺這屋子裡沒法呆了,再被他看幾眼自己說不定就要硬了,到時候再怎麼解釋都解釋不清了。於是,鍾凌借著自己還要回寢室和唐蕭等人商量魔術的事情,打算「落荒而逃」。
鍾凌扶著床墊想站起來,一邊對魏衍說:「晚上我請客吃飯,謝謝你昨晚幫我。」他說著話的時候,不知不覺的皺起了眉頭,腳底真的很疼啊。
魏衍伸手虛扶了他一下:「我抱你回去。你一動,腳上傷口又會崩開。」說完,他也不容鍾凌拒絕,就打橫把他抱了起來,走出寢室。
唐蕭正收拾東西,聽見敲門聲,連忙跑去開門,然後就眼睜睜的看著魏衍把一臉通紅的鐘凌抱了進來。
唐蕭愣住,果然之前是自己的錯覺,鍾凌怎麼可能是在上面的那個。看吧,果然蒼君還是可以的,鍾凌都走不了路了!
魏衍開口道:「鍾凌受了點傷,不方便爬上爬下,能和你暫時換一下床位嗎?」
唐蕭立刻點頭:「沒問題。」
魏衍掃了一眼他的床鋪,把鍾凌放在一側的椅子上,對唐蕭說:「我幫你一起收拾吧。」
唐蕭拚命搖頭:「我來就行了。」
千萬!不要抖我的被褥!裡面都是我晚上掉的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