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大頭小頭
氣候宜人的九峰南面是植物生長的天堂，以往沒人管理各種植物也瘋狂生長著，供養著繁育力驚人的原始部落族人。
而今有專門的種植能手用相對來說比較科學的種植方法種植，肥料有不知道陳多少年的腐泥，大大彌補了種子的缺陷。從開春到現在，成長周期短的植物收了兩茬，成長周期長的也收在了糧倉；各家自留地里更是高矮胖瘦不一而足。
舒巫第一次知道食物多了也是一種煩惱，也幸好樹部落的人經過培訓個個都能寫會算，當然這個能寫會算僅僅是針對於原始人來說的。
半月湖那邊也是豐收季，分走了一部分樹部落的商人，彩石城這邊便啟用了不少新人。每個村子里配上五個「書記官」，協助村長將每個月的支出和收成統計在獸皮冊子上。
今年除了慣例的黍米、紅薯、土豆大豐收，也收穫了少量的稻穀和高粱，第一季小麥是從山谷中收成的現成的，過些日子便能夠種下麥種，開春收穫更多的小麥，到時候香噴噴的包子饅頭便能夠像雲朵想象的那般人人都能吃到。
新作物中收穫最好的是虎部落提供的玉米，五穀村的棉花，就連牛順找到的辣椒也在各家自留地里生根發芽。
整整十天，舒巫終於從紛亂的數據中理出了頭緒，大大地鬆了一口氣，「今年就算再有大風雪，聯盟也不怕挨餓受凍了。就是再來幾千人也不是問題。」
虎妞正捧著肉乾有一下沒一下嚼著，聞言拍了拍自己肚皮，「說不準這個年還真的要多出好幾千人。」
自打小半年前草部落的人搬遷到彩石城，大家漸漸便能夠對照大肚子分辨出會不會是雙胞胎乃至三胞胎了。雲朵那時候還只是猜測，但後來很多孕婦都和五穀村那邊有了鮮明的對比，大家便有了個模糊的認識，似乎草部落的人或者經常和草部落人接觸的人有很大的幾率生下多胞胎。
對原始部落來說多胞胎是增加人口的好事，可對產婦來說也是個極大考驗。見狀舒巫一陣心驚肉跳，白凈清雋的臉沉了下來：「你不要這麼用力拍肚子。」
「放心，我們兒子皮實著呢！」虎妞放下肉乾，又抓了一把果乾在手裡，完全無視舒巫的冷臉，還湊到舒巫耳邊，一臉分享秘密的小狐狸表情：「舒巫，他們都覺得我該和雲霞一樣待在家裡養胎，我才沒那麼笨呢，我帶著兒子在這裡陪你理賬，現在就開始學寫學算，生下來肯定就比別的孩子聰明，說不定能和你一樣能寫會算了。」
「……」很多時候舒巫都不知道該怎麼回答虎妞的問題，可看她一本正經的樣子又覺得好像她說的都是理所當然。憋了半天，舒巫才憋出一句來，「你看大巫和狼厲的兩個兒子是不是生下來就能寫會算？」
「嘖，那是因為狼厲太笨。」虎妞自我感覺良好。
舒巫深深看了虎妞一眼，算了，還是不刺激孕婦了。這傻丫頭傻人有傻福，舒嬸只差沒把她供起來，要是舒巫敢說半句虎妞不是，保管今晚能沒飯吃。
「唉……」虎妞的思維跳躍很快，舒巫經常跟不上，前面都還在說孩子的問題，她現在又想起了另一樁，「舒巫啊，要是大巫和狼長老回不來，兩個孩子我們是要老大還是老二呢？」
這個問題，隨著時間流逝越來越多人談論。剛開始的時候舒巫還會沉著臉據理力爭，可漸漸的他心裡也沒了底。還沒等他回應呢，虎妞便一拍桌子，「不會的！大巫可是有大本事的人，是天神使者，怎麼可能回不來呢。」
舒巫失笑，他喜歡的可不就是虎妞的單純和樂觀嗎？彷彿所有的黑白都不會在她心裡停留太久。
於此同時，牛嬸和牛嫂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從山坡上的住處下來，和每天一樣去尋找部落中的產婦餵養兩個孩子。他們手中的孩子穿著聯盟中頭一份的棉褂子和棉褲子，露出兩個白生生肥嘟嘟的屁/股墩兒,虎頭虎腦的長相、見人就笑的性子，真真是誰見了都會露出個會心的微笑。
「大頭、小頭，今天我們去糧店好不好。」牛順和牛妹等在路口，兄妹倆每天上午到彩石城中的大學堂念書識字，順便給大頭小頭找當天的奶源。其實兄弟倆的奶源根本不用費心找，聯盟中好多婦人寧願自家孩子不吃也爭搶著要餵養大頭和小頭。然而雲霞說了，一不能讓兩個孩子習慣吃別人的奶而忘了親娘，二不能虧了別家的孩子，牛順和牛妹便領了為大頭、小頭尋找奶源的光榮任務。
彩石城中四條主街道在短短的半年已經籌劃完成，由議事會從各個村子里挑選合適的人選經營店鋪，除了上交一定數額的管理費之外，多餘的全都屬於店主自己。而且這管理費交十年之後，房屋也都屬於店主。當初為了這些名額，各村的人可是費盡唇舌，十八般武藝都出來了，倒是讓舒巫等人又發現了一些人才。
如今，這四條主街道最顯眼的地方就是客棧、糧店、醫館、雜貨鋪。糧店掌柜是五穀村的梁三，是圓的兄弟，梁三媳婦一個月前生了第三個孩子，開著糧店至少吃食上不虧，再加上聯盟里所有產婦都有五隻雞、一百個雞蛋的補助，梁三媳婦的奶水多得一個孩子根本吃不完，雙胞胎兄弟倆要是不到糧店吃新鮮的，她也會用陶罐擠出來送到衙門口去。
遠遠的，她便看到了牛嬸一家子，把自個兒兒子放到梁三手上，快步就迎了出來，「大頭、小頭來了，快過來。」
「牛嬸、牛嫂，帶大頭、小頭到我這兒來吧。我家女兒這兩天胃口不好，我這奶脹得都往外溢了。」
梁三媳婦身前居然多了個截胡的人，定睛一看，原來是對門客棧的范同媳婦。
范同夫妻倆跟著雲朵學會很長一段時間做飯，她是真的喜歡雲朵的兩個孩子。如今熟悉雲家的人都知道，雲壯和雲美本就忙碌，雲長老前兩天淋了一場雨受了風寒還沒好，現下雲霞臨產在即，雲陽媳婦也眼見著肚子越來越大。
天力孤家寡人，雲陽也找個草部落的孤女，等於這兩邊都沒辦法找到助力。聯盟中各家有各家的事忙，就算是想伸手幫忙也莫可奈何。
這種情況下，大頭和小頭幾乎就全讓牛嬸一家看著。換做以前的原始部落，大家或許根本就不多想，可現在的人漸漸學會了思考，學會了為自己考慮。雖然不至於做損人不利己的事，但在不損人的情況下做些利己的事誰又不願意呢。
先不說聯盟給兩個孩子的那些東西，每個月雲朵和狼厲還有一份東西可以領呢。這些東西收著，足夠一大家子人過得舒舒服服了，而且范同媳婦還想著大神山的兩個弟弟呢。多攢點東西，興許年後就能去大神山把人給接過來。
梁三媳婦倒還沒那麼多心思，只單純喜歡兩個孩子，吃誰的奶都一樣。於是便只衝著牛嬸伸了手，「那范家妹子和我便一人喂一個吧。」
幾人在彩石城主街口子上這麼一耽擱，旁邊就多了好些個看熱鬧的人。有那不知情的伸長脖子看了幾眼就禁不住連聲感嘆兩個孩子長得可真好。
就在牛嬸和牛嫂伸手將孩子往外遞的時候，就見一個高壯的身影沖了出來，一把拽住了其中一個孩子褂子，摟進懷裡轉身就跑。
「小頭！」牛嫂手中一輕，望著空空的雙手魂飛魄散，「有人搶走了小頭！」
「站住！」牛順反應雖快，但到底是個半大少年，追出去的步伐便慢了一步。這個時間青壯年大多都在幹活，街上來來去去看熱鬧的不過是些老弱婦孺，就算反應過來也追不上。
沒有個主心骨，頓時就亂成了一團。牛嬸嚇得將小頭死死抱住，在梁三媳婦攙扶下趕緊進了糧店大門，梁三聽了消息后狠狠一拍大腿，店也不顧了飛快跑了出去。
不一會兒就聽到他指揮范同去衙門找人報案，讓牛妹去找最近的巡邏勇士，他則帶人沿著搶孩子的人和牛順消失的方向急追過去。
牛順遠遠追著搶孩子的人往彩石城外跑，一邊跑一邊大聲朝那人喊話，可不管他怎麼喊，那人就是不停也不回頭，腳步還越來越快。
終於，那人跳下了彩石橋，沿著灌木叢生的河灘一路往上。那些荊棘和灌木像是對他造不成一點傷害，眼見著身影就消失在了越來越深的深林當中。牛順筋疲力盡地摔倒在地，再抬頭就看不到人影了，急得哇一聲哭了出來。
范同終於帶人追了上來，見狀心裡一咯噔，扶起來牛順問：「有沒有看清搶孩子的人長什麼樣子？」
好在牛順追人的時候注意看了下，現在倒也不至於一問三不知。然而，那人身上裹著一襲不知道什麼顏色的獸皮，頭髮鬍鬚把整個頭臉遮完，哪裡能看清長什麼樣子？只知道他兩條腿很長，但其中一隻不知道是受過傷還是怎麼回事，跑起來一瘸一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