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嚴刑逼供
不能怪獠牙這麼驚訝，實在是舒巫此時的形象和之前簡直是天壤之別。
很久之前，樹部落還沒開始浪跡天涯時就佔據著半月湖另外一側的整座山峰，那裡同樣生長著大樹葉，便是樹部落用來禦寒裹在身上的那些。樹部落開始在九峰大陸長途跋涉尋找天神使者后，原本的山峰便處在荒蕪狀態。
兩個部落之間的關係還是不錯的，加上每年化雪后的交易會是整個九峰所有部落族群人手到得最整齊的日子。只要舒巫離得不是很遠都會千方百計來這裡一次。以前的舒巫每次來都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渾身籠罩在破破爛爛的大樹葉中也能看到毛髮被泥土樹汁黏結成團，因為長期飢餓，說話也是有氣無力，讓人根本就聽不明白。
可現在呢！舒巫身穿皮毛斷袖衣服加麻藤過膝短褲，及腰長發用一個編織成樹葉式樣的發冠整齊束在頭頂，臉上鬍子颳得乾乾淨淨連鬢角都精心用小刀修飾過，越發顯得他五官清雋，風采斐然。
哪怕身上沒懸挂著獸牙等象徵身份的裝飾，乾乾淨淨往人堆里一站，那就是鶴立雞群的美男子一枚。
當然，如果只是舒巫一人如此裝扮站在亂糟糟打扮的原始人中間便會顯得另類，或許還不被人接受；可在舒巫身後，部落聯盟三十多人，就連平日里懶得折騰外貌的幾人都穿戴整齊、乾乾淨淨地挺胸站著。這便形成了一股強烈的視覺震撼，幾乎所有人都暗暗打量了自己之後露出了嫌棄之色，就連人群中兩個脖子上掛了一大串獸牙的嘭部落勇士都不例外。
獠牙記得去年他還勸過舒巫別再去找尋找什麼天神啟示了，重新回到原部落的地方，他願意將牙部落耐以生存的秘法分享。可是不但舒巫不願意，就是牙巫也覺得既然天神啟示了樹部落，那樹部落就得堅持下去，哪怕只剩下一個族人，也要遵循天神的指引。
等舒巫帶著僅存的幾十號人離開牙部落繼續遠行時，遠遠看著舒巫等人消瘦的身影，獠牙不止一次地嘆息：可惜了，多好的青年啊，好好的為什麼要奔著一條死路去呢！而且獠牙已經做好了再也見不到舒巫的心理準備。
可是！可是！可是他現在看到了什麼！一個長相身材都比原本舒巫順眼好多的人突然就站在面前說話，五官和聲音雖然也差不多，但他就是不敢肯定這就是那個背影頹喪、一往無前的樹巫。
然而，事實又讓他不得不相信。這真的是樹巫，而且樹部落雖然加入了那什麼部落聯盟，但樹部落依然存在。
好半天，淺灘的熱鬧才在牙部落勇士強制性驅散下漸漸平息。舒巫用一團火種成功換到了位於交易會最邊緣的兩間棚屋作為部落聯盟交易會的場地。
獠牙倒是想給聯盟幾間位於中央的場地，只是一來聯盟要守著竹筏，別被那些個看熱鬧的人給弄破弄沉了；二來雲朵才不想去做那種仗勢欺人的人，聯盟的口碑可不能像猛部落那樣讓許多人心生厭惡；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雲朵估摸著聯盟拿出來做交換的東西怕是要引起不小的動靜。
還好，立刻又發生了一件事情將大家的注意力給轉移到了交易會中間幾間猛部落的大草棚上。原來，猛部落在九峰右側大肆劫掠的時候終於遇到硬茬子了，折損不少人手不說還反被搶了些東西。
所以說，原始人並不是愚蠢，只是思維固化了幾百年一時之間很難轉換。猛也算是一個敢於嘗試轉換的先行者，只是他這種思想轉換太簡單粗暴，被人這麼快複製過去就是理所應當。看來今後九峰大陸另一側有得熱鬧可瞧了。
猛部落的交易隊伍得知了這消息后哪還有閑心多待，帶來的所有東西頓時不像之前那麼端著了，只要是拿武器之類的過去就能換許多糧食或是別的雜七雜八東西。
交易會上的人又一窩蜂往猛部落跑去，雲朵想了想，讓夏長老等人依舊待在原地整修。她和舒巫兩人帶著閑暇時候撿好石頭磨出來的十來把石刀順著人潮也往猛部落的木棚前湊去。
一路上雲朵的眼睛也沒閑著，雖然大多數草棚里堆的都是土果、黃果之類，但偶爾還是能夠發現點驚喜的。還沒走到猛部落木棚前呢她就看到了兩三個大南瓜、一朵蔫頭巴腦的向日葵，還有的部落帶著粗劣的石器、各種小型活物等等，反正種類繁多什麼稀奇古怪的都有。
雲朵只能暗暗記下些自己看上的東西，加快了腳步往人聲鼎沸的猛部落前方湊。等到了地方她才發現這買東西對她來說也是個折磨，滿眼的男男女女長相因為亂糟糟的頭髮鬍子根本就霧裡看花看不清就算了；可除了牙部落和嘭部落的人稍微講究點用大樹葉弄點衣褲來遮羞，大多數人都只是簡簡單單遮一下重點部位，露出黑黝黝、黃澄澄、灰撲撲的各色身體看著都覺得辣眼睛，她實在鼓不起勇氣擠到這些身體中間去。
「首領，要不然我進去看看有些什麼吧。」舒巫跟著雲朵也有一段日子，知道她不喜歡看人光著身子。而且他心裡也隱隱不喜歡雲朵去和那些骯髒的人碰觸，在外圍看了幾眼后立刻就攔著雲朵不讓她繼續了。
「好。」雲朵瞧見了人群外面有兩個脖子上掛了石牌的青年正警惕地盯著擁擠的人群，看出來他們正是猛部落里的人。將手裡大部分石刀交給舒巫帶進去換東西，剩下了兩把她拿著走向了那兩人。
「你們需要武器嗎？」雲朵順手撿了地上一根大樹葉的樹枝，一邊問一邊順手削下去，磨得鋒利的石刀輕輕鬆鬆將樹枝削斷，並留下了光滑的切口。
能夠被猛選中前來交易會的基本都是他的親信，但凡是猛的親信都在遷徙的劫掠生涯中嘗到了甜頭，這兩人也不例外。只不過這兩人眼力明顯有點問題，一眼就看出來雲朵手中石刀的不凡，卻沒看出雲朵就是以前猛部落首領的大女兒。
「給我！」
滿臉絡腮鬍的那個盯著石刀雙眼放光，直接伸手就要來搶。
雲朵讓他的手摸到石刀上之後用力一扯，輕輕鬆鬆就將他扯了個趔趄，神情肅然道：「給你？憑什麼！這裡可是牙部落的交易會。」
「我們只是想看個清楚而已，如果你這石刀好用，我們自然會拿東西和你換的。」一旁的三角眼和絡腮鬍打了個眼色，兩人往雲朵逼近了兩步。交易會上之所以要給牙部落一成貨物作為報酬，一是因為牙部落提供場地，二就是牙部落派了人在交易會上維持秩序，不允許交換雙方產生分歧導致的爭鬥發生。
但是現在猛部落交易處的人實在太多，牙部落維持秩序的人手不一定看得過來。絡腮鬍和三角眼便想將雲朵帶到草棚后沒人的地方強搶了石刀，雲朵在他們眼中就是個還沒成人的雌性僅此而已。
「可是我沒看見你們的貨物啊？」雲朵內心呵呵噠，這兩貨以為她沒長眼睛呢。不過，她本來也是想找猛部落的人問點事情，這兩人既然送上門來她也不介意幫他們長長記性，免得以後見個人就認為是小白兔。
「我們的貨物不就在那裡面嗎？走，我帶你去看。」后說話的三角眼自認語氣溫和，示意絡腮鬍在原地放哨，他則帶著雲朵穿過木棚之間狹窄的縫隙到了後頭。
木棚的後面是一片茂盛的茅草叢，這個季節這種茅草叢裡有一種叫茅根的東西，生吃有點回甜，還能入葯。別的不說，想想那甜味兒雲朵就有些流口水呢。
正想著，雲朵就覺得一隻手伸到了肩頭，直覺反應就是摁住了一個過肩摔，直接將三角眼給重重摔倒在了地上。
「嗷——」
三角眼的慘叫聲被木棚里的人聲鼎沸給蓋了個蹤跡全無，還沒等他緩過勁來爬起來，雲朵就獰笑著上前補了幾腳，蹲下來將冰涼的石刀放在了他頸脖邊上，「哎呀，這石刀真是太重了，我一個小女子快拿不住了。」
「別……別……殺我。」三角眼人比較姦猾，跟著猛從背叛雲壯開始到後面的劫掠一直都順風順水。從最初那些被他搶掠的人茫然無措到後來有人瑟瑟發抖求他手下留情，他漸漸麻木也越來越狠辣，但是他從沒想過這麼快就輪到他說出這句話來。
「不殺你也行，就看你表現了！先說好，待會兒你回答的問題如果和外面那個對不上號，可別怪我手發抖！」雲朵從腰間獸皮袋裡抖出來一根麻繩，直接將三角眼的手腳捆在了一起，這才好整以暇開始問話。
三角眼可沒有什麼氣節可言，雲朵話音才剛剛落下就恨不得把自己腦袋裡知道的一切都竹筒倒豆子全說完。雲朵還真沒找錯人，三角眼知道的事情還真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