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百步穿楊
猛部落賴以為生的土果在雲朵看來很像放大版的紅薯，而岩部落的黃果則更像她印象中的土豆。只是大概是這些人不會主動分種的緣故，大部分黃果的口感不好偏寡淡，生吃水分不錯但味道怪怪的，也虧得岩部落一直用它做主食。
不過，雲朵一點也不嫌棄部落聯盟多一種食物可供選擇，送給岩部落一團火種后，她讓人拎出了天部落以前用的一口石鍋，在岩部落族人感恩戴德下換走了他們部落一半的黃果。當然，雲朵也不怕岩部落就會因此餓死，一來新一波的黃果即將成熟，二來岩部落的人已經學會了最簡單的竹弓箭打獵和捕魚手法。
以前的人不打獵是因為生吃獸肉太難吃，抓不到魚是沒有有效的捕魚方法。可是經過「朋友」部落聯盟的幫忙，他們便擁有了多一重的生存保障。如此一來，就是雲朵讓岩部落注意兩角獸山谷的幫忙他們也答應得十分爽快，並竭誠邀請聯盟部落迴轉的時候再到岩部落好好慶祝一番。
雲朵帶著添了兩個人的部落聯盟再次出發，不同的是竹筏前後都放著個淺淺的石鍋，裡面燃燒著艾草和豬籠草，青煙裊裊升起，河流兩岸樹枝上的鳥蟲都早早避了開去。為了節省時間，雲朵還讓每隻竹筏都準備了些煮好的黃果，加上肉乾和隨時可熱的草藥水，有他們的竹筏在前面探路，晚上基本不宿營，連著走了三天終於走出了讓人窒息的一段河道。
不過，很快前行的雲朵等人就發現了一處異樣。讓他們幸運度過五天五夜的河道因為另外一條河流的匯入顯得湍急許多，控制竹筏開始力不從心起來。雲朵當即下令讓竹筏靠岸，讓錢冬留下來等候後面的幾隻竹筏發，她則沿著河岸往下遊走去。
大概走了一兩里路，雲朵就不得不慶幸自己做的英明決定。面前是一道落差起碼上百米的瀑布，看起來倒是激情壯美，摔下去估計也是粉身碎骨。
擦了擦額頭的汗水，雲朵回到了停竹筏的地方，「把竹筏都拉到岸上來！」
錢冬照例從河邊最高的一棵大樹上跳了下來，神情有些異樣，「雲朵首領，那邊好像有人！」
「人？」雲朵記得舒巫給她標記出來的沿河部落應該早就過得差不多了，接下來很長一段無人區之後便是臨湖而居的牙部落，每年化雪之後的交易會也是在牙部落的領地里舉行的，難道是有人和她們一樣是踩著交易會的尾巴過去？不對啊，按照舒巫提供的訊息來看參加交易會的部落一般都會提前出發，以前猛部落要參加交易會也會在雪還沒大批開化的時候出發。
經過岩部落的事情之後，她發現與其親自出馬的還不如讓舒巫和夏長老先去探個究竟。等兩人跟著錢冬往發現生人的蹤跡趕去后，部落聯盟不用雲朵多吩咐就自動自發打獵的打獵、打漁的打漁、生火的生火，有條不紊的準備工作進行著，倒是讓雲朵難得清閑了下來。
說實話，穿越到這個條件無比艱苦的原始世界后，這還是她第一次感覺到了什麼是清閑，而且是那種不擔心飢餓寒冷的清閑，倒是有些無所適從了。不過，她很快就找到了事兒做。雲壯得帶隊打獵，雲家就剩下雲陽照顧著年紀還小的雲山以及傷勢稍有好轉的力，她這個雲家人好像很久都沒顧上和小山這孩子培養感情了，也沒和剛剛回家的雲陽好好聊一聊。
看著雲朵走近，雲陽有些陌生地往力躺的擔架縮了縮，雲山卻是眼睛一亮，主動迎了上來，「阿姐，阿姐！」雲山對雲朵的依戀比對阿父、阿母還要多，只是這孩子過於懂事沉默，知道雲朵忙寧願抱著雲朵給他做的竹筒一個人默默地玩兒也不會哭鬧著要姐姐，越發讓雲朵心疼愧疚。
「小山，看，姐姐給你做什麼了。」雲朵從腰間獸皮袋子里掏出一個小拇指大的竹哨子。那晚上救力和雲陽時候她就發現了部落之間根本沒有有效的訊息傳遞方式，火把的局限性太大，緊急用用倒也罷了，顯然不適合長期。麻藤編織出來的顯然和布料也相差甚遠，想來想去只有在聲音上做文章。雲朵想起了小時候玩耍的竹哨子，在竹筏上的時候用有限的材料做出來一個，只是不知道哪裡環節出了錯，吹出來的聲音嘶啞而且穿透力不強。拿來做訊息傳遞的還需要研究，但哄孩子足矣。
雲朵挨著雲山坐在角落的火堆邊上，仔仔細細教了他該怎麼吹響哨子。等雲山稍微領會到一點竅門后她抬起頭就撞見雲陽來不及避開的羨慕眼神，會心一笑，對雲陽招了招手：「姐姐也有給你準備禮物哦！」
她的確是給雲陽準備了禮物，可不是她親手做的，而是手工超級好的樹部落製作竹制弓箭的時候她多要了兩張，準備配備給受傷的力和雲陽的。拿出竹制弓箭的那一刻，雲陽的眼睛瞬時就亮了，可憐這孩子和力在野牛谷生活了差不多三個月的時間真的是每一天都提心弔膽，前兩天晚上完全不敢睡覺。只有昨天親眼見到雲壯用弓箭遠距離射殺了岸邊一頭飲水的野豬，晚上他才抱著雲壯的弓箭睡了個有安全感的踏實覺。
雲壯的弓箭可說是整個部落聯盟最好的弓箭。在雲朵的弓箭出現以前，各個部落其實已經有箭矢的雛形，大多都是木棍一頭磨尖或是裝配上磨成箭頭形狀的石頭，不太作用於打獵，多用於尋找食物時候的自保。而猛部落地處偏遠，猛部落的人多年來很少遇到什麼大型野獸族群，而且兩三代首領為人保守仁慈，推崇自給自足，很少派人去交易會或是和別得途徑和別的部落交流，所以也就越發落後。原身記憶力猛部落對敵最厲害的莫過於木棍投擲和撿石頭敲打了。
雲朵發現竹林和赤鐵礦之後第一個改造的就是部落的武器，若是時間來得及她恨不得把部落所有人武裝到牙齒。無奈條件有限、時間有限、人力也有限，最終天部落的鐵器還是沒能達到人手一份。不過經過猛部落的一系列變遷后，雲壯和夏長老的觀念倒是徹底扭轉了過來，兩人一致贊同雲朵按照實力分配武器的做法，最終雲壯力壓眾人得到了唯一一把用虎骨和荊木製作的弓、虎筋做的弦，以及優先挑選十根鐵箭頭。
抱過這麼一張弓箭后，雲陽對弓箭的渴望以及達到了一個難以企及的高度。雲朵送的簡直太合他的心意了，分別重聚后他本來覺得這個阿姐已經變得看不懂且有一種說不出的隔閡感，現在這隔閡卻好似飛到了九天雲外，接過弓箭就撥弄起來。
然而雲陽畢竟是頭一次撥弄弓箭，一個不小心就將一支竹箭給射出去了十幾米，懊惱了低咒了一聲把弓和箭袋拋給半坐養病的力，飛奔著去灌木叢那邊尋找被他綳飛的箭矢。
「呃，有沒有被雲陽傷著？」
自打知道力和原身的關係，雲朵就有些怕面對他炙熱的目光。但現在就剩下兩個人不可能什麼都不說吧，而且雲陽情急之下拋弓的時候好像沒注意到力道，那一下直接砸在了力的傷處，讓力狠狠哆嗦了一下。可看到雲朵擔憂的眼神，又下意識挺起胸膛，「沒事，我身體壯著呢！」
說著，為了證明他身體沒事，他還拉開了雲陽留給他的弓箭，對準不遠處一隻略過的大鳥「咻」地一下射出去了一箭。
「你……」雲朵要勸他不要逞強的話被遠處撲棱著翅膀掉在地上的大鳥給驚得退了回去，好半天才合上嘴，「……湊巧的吧。」
力眯了眯眼，再次信手拉弓，這次的目的地是灌木叢上一叢鮮紅的果子，「咻」一聲之後紅果應聲而落。雲朵眼力極好，一眼就看到被力截斷的並非紅果，而是紅果下的那根樹枝。
「你以前用過弓箭？」雲朵這次是真的被他神乎其技給驚住了。
「力哥沒有用過弓箭，但是力哥能用石頭打中所有他想打的東西。要不然，我們也不會在兩角獸山谷里活那麼久了。」從遠處撿箭回來的雲陽正好聽見雲朵的問話，搶在前面先回答了一遍，並且很大方地將順帶撿回來的弓箭一起交給力，滿眼崇拜，「力哥這麼壯，這弓箭以後我們一起用吧！」
「不用，這個太輕了。等我好了我自己做一張重的，能射到那麼高！」力掂量了一番弓的輕重後下了個定義，眼中是男人對武器那種純然的狂熱。
「樹部落的人很擅長做弓箭，等過幾天你可以找舒二叔討論下。」雲朵則是看了他形容的那個高度，饒有興緻地提了個建議，她很好奇力究竟是不是百步穿楊的天才。
「你們讓陽叫雲陽，我能叫雲力嗎？」力點了點頭，突然換了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