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9.星你
雜物間不大, 進來前秦識特地留意過, 堆滿紙箱和各種用具的貨架都快抵到門口了,能夠容身的空間其實只有很小一部分。
故而進來后, 他就靠在門上, 把紀寧寧護在身前。
門外人聲不絕,無法預料下一秒會不會有誰進來。
門內,伸手不見五指的黑,一對小情侶主動關在裡面……
如斯環境, 不做點兒什麼親昵的事情,好像對不住這無意中製造的場景設計?
秦識懷裡摟著倔強, 不受控制的開始醞釀「如何自然撩女朋友一把」的騷操作。
冷不防, 紀寧寧似有感應地問:「你該不會在琢磨偶像劇的爛俗情節吧?」
秦導很想問一句:什麼叫『偶像劇的爛俗情節』?
還想問:你的少女心呢?被狗吃了?
奈何這是個不謹慎回答,就會降低身為導演的他的水準和格調的問題。
兩個人相互依偎著, 誰也看不見誰, 但秦識就是能感覺得到她的視線。
紀寧寧也切實洞察男人被點破心思后的局促, 於是望向他的目光變得更直白了。
數秒過後——
「沒有!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嘴上很硬, 摟著她的身體卻明顯僵了一下。
紀寧寧敷衍的點著腦袋,嬌挺的鼻子在他胸口若有似無蹭了兩個來回,反而在無意之中把他給撩得周身燥熱。
「別動。」秦識別過臉, 一本正經地說:「偶像劇是順應市場需求誕生的產物, 你可以不喜歡它, 但不能說它這個類型就是爛俗的。」
這番話, 一半是出於分散身體被調動起來的注意力, 另一半是出於為同僚鳴不平的正義感。
不然呢?
和女朋友關在小黑屋裡躲記者的我難道要把她就地正法嗎?
秦導心裡苦, 但秦導先擇不說。
紀寧寧壓根沒察覺他的變化,各方面……
「我不是看不起這個劇種,小時候也有迷得要死要活的男主角好嗎。」就著偶像劇和秦導聊起來了。
秦導在黑暗中笑得苦澀又寵溺,把那點兒成人的意思藏好了,面上做個無事發生的模樣,配合問:「哪部劇?哪個男主角?」
紀寧寧有些磕巴:「就那部很火爆的,男主是外星人,女主是過氣女明星……」
「《來自星星的你》?」男人一下猜出名字。
「你看過?」她略感詫異。
「現象級的劇集,不管什麼類型都會看一下。」秦識客觀道:「為什麼韓劇好看?因為他們從劇本打磨到拍攝製作,每一步都精準到位。拿偶像劇來說,編劇在寫劇本的之前會先研究這部分觀眾群的偏好,針對性的創造出滿足想象的角色。而且他們是邊拍邊播,中途還會根據觀眾留言調整後面的劇情。」
「你了解得真詳細……」
拍電影的演員不會輕易去拍電視劇,似乎從大熒幕轉戰小屏幕是一件自降格調的事。
道理放在導演身上也是一樣的。
紀寧寧相信秦識不存在『我拍電影就比拍電視劇的導演高貴』的心理,但說起隔壁國家電視劇的製作流程,他居然也那麼清楚。
這一點是她沒想到的。
秦識笑道:「韓劇的平均水準確實很高,這一點無可否認,我不常看他們的偶像劇,劇情類的劇集還有電影是會看看。」
「那《星你》你看完了嗎?」來自倔強興緻勃勃的提問。
秦識略作沉默:「關於這部劇,你想和我探討哪方面?」
「有幾個方面。女主角可愛嗎,男主角的設定怎麼樣,還有大結局,如果這部戲的大結局交給你,你會怎麼安排?」
秦識搞不懂,怎麼他家倔強突然對這部多年前的爆款如此感興趣,又想關在小黑屋閑著也是閑著,那就隨便聊兩句唄。
「首先說女主角。從個人喜好來說,千頌伊不是我的菜,不過男主和觀眾喜歡就行了。她放在劇情里是合理並且討喜的,那麼這個角色就是成功的。」
「繼續。」
「男主角是外星人的設定很大膽,遺憾哭戲太多,身為直男的我受不了,別的還行。」秦識語氣里有一丟丟嫌棄,確實很直男了。
紀寧寧想起網上天花亂墜的傳聞,低頭忍住一笑。
秦識直奔大結局,「《星你》的腦洞開得太大,導致後期呈現頹勢,就一個留下還是回自己星球的問題來來回回折騰,換我安排,可能會直接讓外星人男主變成人類,平平淡淡的和女主走完結局。」
「那就不甜了。」紀寧寧指出關鍵。
「如果世上不存在苦,誰知道甜是什麼?」秦識開始和她講哲學。
「所以來來回回的折騰得越厲害,結局時給觀眾帶來的甜度就會越高。」
「是這樣嗎?」
「就是這樣。」
秦導忍無可忍的翻了一記白眼,得出結論:「很好,我永遠都不會拍偶像劇。」
——是的你永遠都不會拍,你只是身體力行的演出來了而已。
紀寧寧暗自吐槽,抿著嘴,無聲笑得雙肩直顫。
秦識今天穿得不多,裡面一件貼身的薄毛衣,外面套件外套就出來了。
外套的拉鏈沒拉,倔強往他胸口一靠,呼吸間引發的小摩擦都能把他弄得口乾舌燥心癢難耐。
「別動。」秦識摁住她的腦門上把她推開,騰出另一隻手在胸口撓痒痒。
相較剛才,語氣里多了兩分不耐煩。
從古鎮回來那天,唐景珩在飛機上問:「你真把小寧寧推倒了?」
那看秦識的眼神,只要他敢說個『是』,從此以後,他在幾個兄弟的眼裡就成禽獸代言人了。
所以秦識的回答是:「真正的美味應該留到有紀念意義的時刻再來開動。」
唐景珩被他騷得受不了,不再追問下去。
但其實,秦識壓根不知道『有紀念意義的時刻』是什麼時刻。
他心裡正煩著,忽而那隻正給胸口撓癢的手被紀寧寧按住了,他無解的愣了愣,就感覺面前的姑娘在靠近自己。
靠近?
疑惑還沒完全成型,一道馨香的呼吸主動來到鼻尖,接著,唇上得到溫柔的對待。
於是秦識的腦海中忽然萌生了一個畫面:剛學會走路的小鹿第一次在花園裡散步,它來到藤蔓下,抬起頭小心翼翼的去銜掛在架子上的葡萄。
紀寧寧無疑是那隻對世間一切事物報以好奇的鹿。
而他是那串久候多時,終於得到她青睞的葡萄。
心臟在一瞬驀地收縮、擴張,劇烈的運動。
秦識的呼吸幾乎凝滯,不足一秒,大腦遭遇了彗星撞擊地球的全過程——
他捧起少女的臉,把她的小心翼翼化作切實的熱情,瘋狂回應。
炙烈得快要把對方都融化的吻,持續了至少三分鐘。
紀寧寧都不知道什麼時候和男人互換了位置,被他抵在自身和門之間,喘得停不下來。
秦識也廢了一番力氣才稍微收回鉗在她雙肩的力道,真怕不小心把她捏碎。
「幹嘛招我?」他勾著背,與她額頭相貼,低沉聲線里藏著隨時可能崩壞自持。
粗重潮熱的氣息噴在紀寧寧臉上,幾度令她暈眩。
她腿軟,大腦缺氧,心跳嚴重超速。
要不是被秦識扶著,要不是靠在門上,早就坐到地上苟延殘喘去了。
「沒什麼。」她故作冷靜,細聲細氣地說:「就想證明一下,我也是有少女心的。」
「你是少女,當然有少女心。」秦識悶悶的笑了,笑聲從干啞的喉結里湧出,性感又無奈。
他想了想,覺得自己有點虧,「下次提前說一聲,不許搞突然——」
『襲擊』兩個字沒出口,紀寧寧拔高了話音搶白:「你要不要跟我訂婚?」
秦識:「???」
秦識:「……」
秦識說不出話了。
如果雜物室有光線,只需要供以視物的程度。
那麼紀寧寧就能看到秦識精彩紛呈的臉色變化……
幸而,雜物室很黑。
秦識做了個深呼吸,按捺住身體里沸騰至暴躁的情緒,「訂婚是什麼意思?」
問得還算克制。
紀寧寧已經隱約察覺男人在不耐煩,並且很想揍她的意味了。
「就……儀式感啊。」她硬著頭皮解釋:「本來我爺爺、還有你爺爺……給我們訂了娃娃親,不是嗎?」
「嗯,然後呢?」
「然後我就想,我們正式訂婚。一方面讓你爸爸媽媽和我奶奶安心,一方面做個官宣……之類的?總之能讓那些無良媒體閉嘴就好!」
聽她說完,秦識心情恢復一絲愉悅:「看不出你還挺為我著想的。」
紀寧寧脫力的靠在門上,道:「畢竟在陸悠遠他們眼裡,我已經把你給睡了,這污名不能白擔。」
「很好。」秦識結實的捏了她下巴一把,「是個有擔當的。」
紀寧寧掀起眼皮看他,雖然什麼都看不見,但秦識的愉悅程度是能從他飛揚的語調里聽出來的。
「嗯,儀式感,少女心……」秦識反覆咀嚼這兩個詞,沉寂了會兒,倏而跟她感嘆說:「這分鐘忽然很想拍偶像劇是怎麼回事?不能說超越《星你》,向它看齊是沒問題的。」
紀寧寧一愣,低下頭笑場。
電影殺青了?
劇場里遊走的記者躲多了?
網上謠言澄清了?
你要去拍偶像劇?!
小拳拳錘你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