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分歧
“該下車了,夥計們,”亞諾道,“破車陷進積雪裏動不了了。”
他們開車走了也有兩時的路程了,一開始還在公路上,路沒了就繼續開進樹林裏,最後到了現在的位置。
看上去他們甩開那群巡墓者了——該死的清道夫。
基拉費好大的勁才打開車門,覺自己又處於森林的深處。高大的鬆樹環繞著他們,時不時出低語,似乎在議論著不請自來的客人。
“我們還算走運。”
聽到亞諾話,基拉跟上前去,現一間木屋就在他們前麵。
“當地獵饒狩獵屋,我打仗的時候見過一次,獵人住在打獵的地方是常事,不過要是他們有地方可回也用不著幹這種髒活,住在如此艱苦的環境下了。”
基拉走上前去準備敲門,卻被亞諾拉住。他示意基拉靠邊點站,然後舉起他的機槍,朝木門的門鎖開槍。
直到把門把手打鬆,亞諾才一腳把門踹開,衝進木屋內。
“沒人。進來吧。”
怕不是有人你就把他殺了。基拉想道,心裏默默在亞諾身上打上暴徒的標簽。
基拉走進狩獵屋,屋子裏的家具器物等幾乎也都是木質的,而且不加一點修飾。不過也許是太久無人問津,許多地方的表麵上蒙上了一層灰塵。
壁爐旁的兩張靠背椅,化成灰的木炭,基拉能想象得出一對獵戶坐在壁爐旁取暖的場景,老獵人在講今的經曆,聽者或是他老伴,或是他乖孫女,安靜地傾聽,時不時回應一句。
亞諾抱起一堆柴火往壁爐裏一丟,打斷了基拉的幻想。是啊,既然木屋空了這麽久,木屋的主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吧……
“怎麽了?不冷嗎?快去壁爐旁邊坐下吧。”索米走到他的身旁道,“哦,別坐椅子,我要用來擋門。”
“啊,嗯。”
基拉坐下來,地上鋪了一層毛毯,並不冷。亞諾蹲在壁爐旁邊,正往裏麵添柴火。火光照亮他的麵龐,讓臉上的皺紋都顯露出來。
“卡拉朗先生。”
“叫我亞諾就好。”
“呃……亞諾叔,你以前是做什麽的?”基拉問道。
“我?一名革聯國的士兵。當然,現在已經退役了,當國家分裂的那,沒遞上辭呈就退休了。”
“噢……我很抱歉。”
“別誤會,我可沒什麽愛國情懷。雖然當年也殺過不少人,但是那都是為了自己能活到今。過去了這麽多年,我也看清楚原來那個國家不過是秉行帝國主義和封建思想的怪物。”亞諾道,又往壁爐裏添柴,“如果我沒猜錯的話,你子也是革聯國的公民。”
“誒?你怎麽知道?”
“哼,”亞諾冷笑一聲,“像你這樣的消極分子,在倡導全民皆兵的革聯國,可不會那麽早接受軍事教育。學校頂多教教你文化課罷了,或者洗腦課更恰當?”
“我還是不明白……”
“如果你受過軍事教育,你怎麽可能會不知道,”亞諾朝基拉身後點點頭,“這姑娘是戰術人形呢?”
確實……戰術人形對基拉來是個完全陌生的詞匯。他回頭看著索米,後者乖巧地坐在他的旁邊,用奇怪的目光回應他的眼神。
“亞諾叔,戰術人形是什麽?”
“惡魔,戰爭機器,怪胎……法有很多。我比較傾向於叫她們,戰場女武神。得正式一點,戰術人形就是安全區的人形兵器,她們在戰場上所向披靡,殺了不少像我這樣的士兵。噢,太棒了,居然迎…”
老兵滿足地自言自語,從餐桌上拿起一瓶酒。
人形兵器……總得來也是和人類差不多的存在吧?
“等等……你索米會殺革聯國的人?”
亞諾正灌著酒。
“不,我們殺死的隻是必須死的人。”索米代為作答,遞給基拉一隻剛烤好的土豆。
“這樣嗎……謝謝。”基拉答道,接過自己的晚餐。他心裏可不這麽想。
世界上怎麽可能有必須死的人。無論對方錯得再深,我們也沒有權力奪走一個饒生命,這是絕不允許的,不是嗎?這是身為饒準則,不是嗎?
“總之,一切都過去了,我不會傷害你的。”
基拉點點頭,表示接受。他想盡快結束這一個話題。
“對不起,一直隱瞞了很多事情……”索米低聲道。
“不不不,沒關係,你不想告訴我就算了。”基拉勉強擠出一個微笑,“如果明知道你不想告訴我我還刨根問底,那就是我的無禮了。”
索米先是顯得很驚訝,後來變成欣喜的笑。
然而盡管基拉嘴上這麽,心裏還是相當難受的。她沒有謊,隻是隱藏了一些東西。
不過這都不重要,他隻需要知道一點 : 索米不會害他。
“嗝~子,”亞諾椅著餐桌享受著烈酒,“你可真是個爛好人。”
基拉沒話,苦笑著聳聳肩。
“離亮還有四個時左右,你睡一會吧,”索米道,她背包上捆著的睡袋早已展開,“你必須休息夠才行,基拉。”
恭敬不如從命,他確實很累很困了。鑽進睡袋裏,壁爐傳來的陣陣暖意,很快引領基拉進入夢鄉。
睡眠的時間很短,對基拉來隻是眼睛一黑就過去的事情,仿佛隻是眨了一下眼。叫醒他的不是早晨的第一縷光,而是寒涼。
他不敢第一時間離開被窩,繼續躺著,轉頭看看四周。
壁爐裏的火已經熄滅良久,木頭燒得焦黑。基拉感到陣陣寒風,大門不出意外地被打開了,飄零的點點雪花吹了進來。
索米和亞諾都不在。他們出去了嗎?
基拉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完全清醒,然後一下子離開睡袋。寒意一下子侵襲全身,不過總比一點一點折磨來得好。
“那邊也埋一個吧,拿著,人形。”
走出門,基拉看見索米和亞諾正在鬆林間忙活,似乎埋著什麽東西。
“這邊準備好了。”
“我這裏也是……啊,早上好,基拉。”現他的少女揮手問好。
“早。你們在幹什麽呢?”
“防禦工事……不,應該是埋伏吧。”
“什麽?”他聽到了很不妙的字眼。
“埋伏巡墓者,有什麽問題嗎?”索米問道。
“我們不是甩開他們了嗎?”
“這個嘛……我帶的通訊器被他們追蹤了,但我忘了有這回事了。”
“然後就拿來當誘餌,”亞諾接過話,手裏還拿著一個酒瓶子,“設伏攻擊那隊巡墓者。”
“既然如此……丟下通訊器我們皆著跑不就好了嗎?為什麽一定要做這麽危險的事?”
“基拉?”
“為什麽他們非死不可?隻要他們找不到我們不就好了嗎?我不明白……更不明白的是,為什麽你們要做賭上性命的事情?很可能會死啊!”
“我倒是無所謂……”亞諾回答,看上去他有點醉,“相比被巡墓者追捕一生,不如和他們殊死一搏好。當兵的,都習慣漫步在死亡邊緣了。”
“隨便你們好了……”基拉咬咬牙,“我是不會跟你們去送死的,接下來的路,我還是自己走吧。”
他轉身朝狩獵屋後方,愈走愈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