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診治大司馬

  就在許傳和徐策想要擒拿這個奇裝異服女子的時候,突聞老爺一聲清脆的咳嗽,像是要把五髒六腑都要咳出來似的,整個身子不可避免地弓起,傾斜於床榻的一側,情況危在旦夕。


  “老爺!”他們顧不得理會海棠,隻能一人撫著床上老人的後背,一人握住雙手,兩眼凝淚,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了。


  “還愣著幹什麽!要想你們老爺活命,去準備穀糧內煮決明草。”便在這時,海棠的聲音再次響起,仿佛定神針一般給了這兩個內心忐忑彷徨的人希望,已經顧不得判定這個奇異女子的來源,徐傳策馬揚鞭火速前往本地最近的城池。徐策則服侍於老爺跟前,望著往日威嚴神武不可一世的大司馬,此刻卻像個無助的老人一樣被上蒼玩弄於歲月之間卻無能為力,內心恨不得將自己未盡的時光盡數呈獻給他。


  “你真的能夠救治好大司馬?”徐策看著身側這個女子一手搭住老爺脈搏,一手銀針紛飛起舞,雖然穿著怪異不忍直視,但是沉靜似水的目光中卻透著令人信服的篤定,不知不覺,焦躁的內心似乎漸漸沉緩下來,卻仍舊想要詢問究竟。


  海棠斜瞥了眼這個留有小胡子的文人,未擲一詞。心裏卻在想著,這個老人貌似是大司馬,聽起來很有些位高權重的樣子,自己要不要趁勢向他們提個要求,後來又想,自己隻要治好這個大司馬,想必他們也會求著給自己好處。因此,她隻顧著救治,不再想其他。


  是刺激引起的肺部感染沉積,方才已經讓病人大幅度劇烈咳嗽一次,可咳出大部分肺部沉積物,但由於年老體弱,不能將這些沉積物通過喉部引出,隻能采取內服穀物的方法,溫養五髒肺腑,但仍需一劑猛藥決明草,將這些沉積物打散,通過腸道排出。


  決明草,是字典劇烈彈出的一劑草藥,海棠之前並未聽聞,想必是這兒的本土藥物。


  然而,她所不知道的是,這決明草,一般是給猛獸之物所食,實在是劇毒萬分,因此,當徐傳找到一家醫館,得知此藥的真實藥用時,恨不得一鞭子抽到那女人身上。


  想想他一世英明,竟然差點毀在一個女人身上,被她戲耍,更差點成為大司馬的罪人!徐傳當機立斷,將這個醫館的大夫綁了,捆於馬上,更是搜刮了不少的靈芝人身,想到大司馬還和那女人同處一室,徐策更有可能受她蠱惑,急的他一路揚鞭馳騁歸來,跑吐了兩匹馬兒,方才在日落時分趕了回來。


  “大司馬!徐策!”還未至驛站門口,他便一路扯著嗓子大喊,額上汗流雨下,生怕主公在他離開之時遭遇不測。


  然而他的心是好的,現實是骨感的,還未至門口,卻被責備之情溢於言表的徐策攔了下來。


  “你幹什麽啊,大驚小怪的,主公剛剛大好,已歇下了,勿吵。決明草呢?快給我!”徐策雖然身為文人,但跟隨大司馬征戰南北,著實不是那弱不經風之人可比,也練就了一身肌肉,小小地攔住許傳還是可以的。

  “徐策,你已經被那女人洗腦了嘛?那女人要害主公啊,你怎能信?”徐傳看到不問緣由先把他罵得劈頭蓋臉的徐策,再看一臉悠閑駐足觀看明顯不嫌事大的海棠,隻覺得滿身的血液直衝發冠,更有數不盡的委屈撲通撲通往上冒。


  徐策這是怎麽了啊,怎麽我就出了趟家門,回來一切都變樣了,還衝我凶,還不讓我進去見主公!徐傳特別委屈,都是那女人害得!對,她還要害主公!

  “對了,徐策,你莫不是被這女人騙了,方才我去那診所,大夫明明說決明草乃是毒食猛獸的虎狼之藥,豈能給主公服用,萬一出了岔子,你我豈不是罪人!”


  “勿鬧!快把神藥給我,讓神醫去煎熬煮製,主公有神醫診治,乃是主公的幸事,也是你我的幸事,萬不可怠慢神醫。”徐策看著不著調的徐傳,微微搖了搖頭,這徐傳到底還是年輕了些,空有一身氣力,顯得莽撞。


  “徐策!我已將大夫捆來,你快讓我進去,主公還等著救治!”看著明顯被那女子蠱惑的徐策,徐傳急得團團轉,更是采用身體撞擊想要闖入寢室的行為,卻被那徐策的一雙鐵臂阻攔了下來。


  徐傳大恨,你說你一個文人,身體怎麽這麽強壯!還讓不讓我等武夫出頭了?文能安邦就算了,武還這麽突出,這年頭跟著主公混,何時才能到第一把手的地位啊!


  “嗚嗚嗚!”不止徐傳咬緊了牙要硬闖進去,那馬背上被扔下來的渾身上下被捆住,更是被帕子塞進嘴巴的大夫也在不停地扭動,他都快要哭了,這什麽人啊,不由分說把他醫館翻得亂七八糟,還要搶奪他珍藏的百年靈芝千年人參,他上前阻攔更是連他也被捆了,塞住口扔上馬背強擄了過來,現在還不給他鬆綁,他都快要窒息了!


  “你這是在做什麽!”徐策總算看到一直在努力扭動的大夫,趕緊上前去給他鬆綁,大夫明明怒發衝冠,但此時此刻不知不覺竟然熱淚盈眶了起來,好人啊!

  徐傳沒了徐策的阻擋,當下趕緊進入驛站寢室,看望主公。


  “這……”徐傳情不自禁地揉了揉眼睛,莫不是他看花了吧!明明離去之時主公半死不活憔悴至極,怎的他才過去大半日,臉色就已然紅潤起來了?更是感覺年輕了幾歲,哦,對了!是眉頭舒展開來了,往日苦大仇深凝成的川紋消去,此時此刻安然入睡的老人臉上一片安詳,若不是他熟知的大司馬威武霸氣,倒要以為這是另外一個慈眉善目的老人了!

  “瞧見了吧!動作輕些,別擾了主公的清淨。”給大夫鬆綁並致歉,隨後跟隨入屋的徐策說道,他再度望向主公的容顏,隻覺得方才那一幕幕的場景如同南柯一夢般,令人難以置信。


  原來銀針翩躚,是那樣的好看,原來人體穴位果真如此複雜,令人敬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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