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周景同

  風吹散,一樹梨花。


  白色花瓣紛紛揚揚散落,鋪滿了整個嫩綠色的草坪,在藍天碧水稀疏樹影掩映中的白色小別墅裏,海棠規規矩矩地坐著,迎接著來自上方那狂熱而不可置信的目光。


  周景同已過而立之年,卻仍舊單身,其老辣強硬的行事使他成為政界一顆冉冉上升的新星,又因為周家在軍界的老牌地位,周景同成為了京都最炙熱的黃金單身漢之一,為他做媒的人恐怕能踏破周家的門檻,無奈周景同掌管周家權力已久,他的意願任何人也不能違背,包括他的父母。


  所以,他至今仍舊單著,任何人也不能強迫他娶妻生子。


  如鷹一般犀利的目光,配上他緊抿的唇,刀削一般的側臉,周景同無疑是帥氣的,這份帥氣與他獨居上位的氣魄相融合,直令人迫不得已低下眼眸,不敢與其對視,觸其鋒芒。


  感受著上方那咄咄的視線,海棠擰眉無辜地瞅著他,本以為他會繼續強硬下去,卻不料他微怔了下,仿佛陷入了某種回憶,再望過來,已然由凶猛澎湃的瀑布傾瀉成一汪靜水,靜水流深,這份深沉的打量更讓海棠無處安放。


  什麽鬼?他應該算是我的表哥吧?幹嘛這樣看著我?海棠麵上不動聲色,心裏卻不住地腹誹著。


  周景同望著那一模一樣的容顏,心裏有如海中浪濤翻滾不息,他強製住心底翻湧而出的情緒,努力使得自己平靜下來。


  他不是沒有懷疑過周蕙的用心,相隔八年,突然間,丟失的孩子被找尋,還是在祖父身體愈下的時候,這不得不讓他警惕,然而今日,當他猝不及防間看見和小潔如此肖似的容貌,巨大的驚喜排山倒海向他湧來。這就是年少時的小潔啊!眉眼如畫,一舉一動都透著冰清玉潔,不,她比小潔多了分活潑靈動,他看著海棠無奈地翻翻白眼,曉得她開始不耐煩了,於是收起了那份打量,坐了下來。


  他並沒有開口,而是捧起茶幾上的一杯清茶,細細品味起來,透過蒸籠的霧氣,酷似小潔的容顏變得更加仙氣縹緲起來,就像是雪山之巔的雪蓮花,聖潔而神秘,他心下一緊,恐她如以前那樣無聲離去,趕緊放下茶杯,“咯噔!”是青瓷茶杯碰到檀木桌麵的聲音,在此刻無聲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周蕙頗有些意外地向他望去,印象中景同一向沉穩老練,今日怎地這般大驚之色?

  她哪裏想到,周景同對小潔還有著不為人知的暗戀呢?小姑與外甥,明明卻隻相差三歲,卻有如天塹,讓他跨越不了,即便是想要把愛戀宣之於口,也做不到。


  十多年過去,他仍舊單身,而小潔卻已故去,昔日小姑的女兒,就像是另一個小潔,活生生地站在他麵前,他哪裏能再抑製住內心噴湧而出的火熱?

  這份驚喜從天而降,不一會兒就衝破內心的防線,有如春意盛來遍地花開。

  盡管多年的政界磨練教他沉穩心境,然顫抖的手臂卻道出了一切,這聲清脆的咯噔,道出的哪裏不是他此刻的心聲呢?這般的猝不及防,這般的引人聯想。


  “小潔……”他濕了眼眸,在這茶霧迷蒙中,叫著對麵明明很近卻感覺很遠的人兒,小時候,他總是喜歡跟在她身後,然而現在,當他有能力替她遮擋風雨的時,她卻不在了。


  海棠抬眸向他望去,很奇怪的感覺,明明是陌生人,卻教她討厭不起來,甚至心底有種隱約的親近之意,也許血緣關係在作祟吧,海棠在心底暗歎一聲,他失態地低喃了一句小潔的名字,想必與小潔也有幾分情誼吧!

  想到這裏,她不禁對他的態度好了一些,沒有先前那般無視,倒是開始細細地打量起了這個號稱周家家主的男人。


  周蕙曾告訴她,他在繼位的那一天曾經宣布他隻是少主,而周家的家主仍是周老爺子,但這麽多年過去,他實際上已是周家的家主,在他三十歲那年,周老爺子更是親自宣布,他就是周家的家主,周景同隻好無奈接受,如今也有快一年了。


  她這個外甥,倒是有著不輸於她父親的魄力與決絕,比他那對難泥父母真是好太多了!周蕙心底暗歎,周家要找出一個比周景同名義更順能力更強的人來繼承家主之位,還倒真挑不出其他人來,他父親的眼光還是一如既往的精準啊!


  過了片刻,周景同方從先前的失態中走了出來,他笑了笑,試圖將麵部的表情更加地柔化一些,不同於政壇淩厲的作風,他似乎在準備著措辭,有些遲疑地,之後才道:“海棠…我,是你的表哥。”盡管海棠才十歲,可他不敢把她當成一個孩子來看待,小潔十歲的時候…周景同追憶著,也很是聰慧不輸於任何年長者啊!便是自己十歲,也看透了許多塵事,所以不能小看任何一個孩子的內心。


  “哦。”海棠不冷不淡地回應,盡管對他的印象好了一些,但沒到熱情相待的程度,何況,海棠心底泛冷,若是他強硬把她擼回京都,那她怎麽辦?所以一開始便不能因為血緣關係而親近他!


  好在來的是周景同,而不是周家其餘人等,憑借著周家的權利,五大三粗的保鏢把她一個弱女子製服帶回京都實在是再輕易不過的事情,便是當地的警署也不敢插手,周家的家事,誰敢亂來?

  但來的是周景同,這既是周景同的幸運,也是海棠的幸運。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一段時間,周景同說明來意,海棠斷然拒絕,周景同詢問了一遍原因後,陷入了一段沉默,沉默之後卻也沒有多加勉強,這讓海棠放心了不少。


  周景同也在政界摸爬滾打了許多年,察言觀色已經成為身體的本能,海棠什麽心思他自然心下了然,知悉的同時,也不免考慮以後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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