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小田

  而這小田,卻是個外人,任誰突然間被一個六歲孩童詢問,也不會想要搭理她吧!

  長得就不是五六十歲的白頭發老太婆,也沒有滄桑的聲音蒼老的容顏,很難讓人信服她的醫術啊!


  小田很不滿地瞥了眼大隊長,欺負他年輕麽?等他回到省城得好好反應下情況,嗚嗚……胸口又開始悶悶的了,是不是快死啦?

  不要啊!小田捂住胸口又垂下了腦袋,他內心在呐喊著,可無濟於事。


  “額,叔叔,你要不要相信我下……”海棠繼續開口,雖然她是個半吊子赤腳,可還是能夠為他緩解下痛苦的啊……


  “我不要!你走,你們都走!”太欺負人了,小田要哭下來了,讓一個奶娃娃給他看病,這小山村的人怎地幹的出來的?不知道庸醫誤人麽?他要是病情惡化撐不到明天進城,哼!這小山村就準備承受他田家的怒火吧!

  此刻的小田不再是先前那個為了夢想積極向上的激昂年輕人,他恢複成一個剛剛從大學跨入社會的稚嫩青年,是一個被家族國家保護得很好的年輕一代。


  他憤怒地怒吼著,抬起腦袋,烏黑的碎發在空中飛揚起一個美麗的弧度,小田瞪著他那雙虎眸,就像是一個虎崽,倔強而固執。


  可……下一刻他便頹軟下來,因為他發現人中突然清涼無比,與此同時,腦袋也清醒了許多,而胸口巨悶喘不過氣來的感受也緩解許多,抬起頭說句話而不再艱難無比。


  他順著視線望去,隻見那隻瘦小柔軟的手還在自己的人中抹著什麽,那清涼感覺的來源就在於此。


  小田一抖劍眉,沒說什麽,隻是那默許的態度,周圍的鄉親們包括海棠都已了然。


  嘿,消停了許多,看來真的有效果。海棠一邊幫他抹著油,一邊思忖著他的病因。


  “田叔叔,你之前沒有得過此類症狀,是第一次麽?”海棠想了想,繼續詢問。


  畢竟是海棠幫助他緩解了好多,小田也沒有先前那麽暴躁,但還是對海棠的醫術抱有懷疑,他想了想,還是回複道:“是啊,第一次,以前都沒有發作過,也不知我到底怎麽了,感覺胸口悶悶的,難受至極,天哪,我還有幾天活啊,我會不會死啊!……”


  海棠剛開始聽還思索著病因,隨著他繼續敘述著,她不禁有些無奈,也沒看出他是那種打開話匣子就說個不停的人啊!


  小田也沒意識到自己一直在說著,便是他意識到了,他也不以為然,照他的話來說,男人若是嘴皮子不利索,在社會上還混什麽混!


  沒錯,小田畢業的專業便是政治學!這類學科不僅要求保持高度的向黨中央靠攏的決心和意誌,還要有敏銳的政治洞察力和良好的記憶力,除此之外,經常舉行的辯論賽也鍛煉了他們的口頭語言能力,小田正是辯論社的社長,也是學校裏的佼佼者。


  憑借著他的三寸不爛之舌,不僅在大學裏就混的風生水起,更是一畢業就分配到省宣傳局中負責新稻種的下鄉宣傳工作,可以這麽說,小田便是從小順風順水到大的人,可突然間降臨的疾病就將他打回了原形。

  在痛苦和對生命的質疑中,他回歸成最本質的模樣,因此,隻有話嘮還伴隨在他的下意識中。


  海棠回憶著腦海中的經典案例,發現並沒有發現什麽所以然來,還是存貨太少啊!海棠歎了一口氣,發現自己空缺的還有許多許多,但沒關係,她還年輕,有的是時間……


  隻是苦了這個小田了,假如師父在這,想必很快就能診斷清楚,一劑藥方開出,藥到病除吧。


  自己與師父之間,差距實在太大了啊!


  海棠搖搖腦袋,本意是感慨自己的不足,卻把小田嚇了一大跳。


  “你搖頭是什麽意思?我真的沒救了,不會吧!”小田頓覺毛骨悚然,甚至汗毛的聳動他都能清晰地感覺到,心跳已經瀕臨崩潰,如果此刻有人在他耳邊大吼一聲,他怕是要立刻暈過去吧!

  “哈哈,看叔叔的狀態,似乎已經不難受了啊?”海棠原本想認真回複的,但看他那樣子,想必是不痛苦了,不禁打趣到。


  一聽到叔叔這個稱呼,小田眉毛就不可抑製地抖動一下,如今這是第三次,本是忍無可忍了,但,好吧,看在你讓我緩解的份上,我繼續忍!小田默默將心頭的吐槽壓製住,不得不說,他現在好像又生龍活虎了起來?

  “哎?不錯哎!你這個是什麽藥油?給我吧!”小田一屁股站起來,握住海棠手裏的油,想要占為己有,海棠哪裏肯讓他如願,在她沒有獨立自主熬製出這個藥油前,她可不能把它轉給別人……


  更何況這小田明天拍拍屁股就走人了,什麽也沒有留下,她多虧。


  “海棠同誌,你覺悟可不高啊,咱們新中國老百姓要無私奉獻,無私幫助,你怎麽能不願意給我呢?”小田無恥起來,讓大隊長和許多鄉親們都覺得汗顏,你羞不羞啊,一個大老爺們和一個孩子搶東西,還用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讓人想回敬都難?

  確實,若是不同意他的說法,就是對黨和人民不敬,這樣一頂高帽子誰願意戴。


  正當小田得意洋洋準備收好藥油的時候,海棠突然將藥油一收,狡黠一笑:“叔叔,我還沒上學,聽不懂哩!”


  “呃……”小田頓時感覺到一把刀砍在了棉花上,棉花紋絲不動的無力感。


  以他率領辯論社十戰十勝的光榮戰績,怎地會被一個小姑娘說的啞口無言了?恥辱恥辱啊!正當他準備搜刮腦海,再一次嚐試辯論時。


  海棠卻已經往屋外走著,留下一句風輕雲淡的話:“更何況,我聽阿媽說八路軍是人民自己的隊伍,共產黨是人民自己當家做主的黨,是不拿群眾一針一線的,叔叔你是共產黨人,所以這藥油,你怎麽能拿呢?隊長伯伯,各位叔叔伯伯,海棠好困,先回去睡覺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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