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換頭
此時,地下基地仍然處於一片安靜的氣氛中。李春發雖然掌握了基地的控製權,但是他明白,一切的實權都掌控在楚平手裏。
自從楚平進入基地之後,他就不再有下一步的動作。為什麽不從基地出發,進而占領整個國家呢?
李春發悶悶的坐在辦公室裏,他已經從當初奪取基地的快感中清醒過來。基地已經被人把所有的控製程序鎖死,如果沒有下一步的動作,整個基地就猶如一座封閉的監獄,如果不能利用這座基地,那它跟一件擺設品有什麽區別呢。
但是,楚平自從來到這裏之後,就整天的待在基地內,似乎從來沒有打算要從這裏走出去,爭奪地上的世界——那可是所有人夢想的天下呀!
李春發耐不住苦等的寂寞煩躁,他想了很久,還是從椅子上跳起來,拉開辦公室的門,快步走了出去。
自從上次把魯悅和秦明送回死魂城,楚平的整個人就如同丟了魂兒一樣,無精打采的。雖然魯悅嫁給了秦明,但是在他的心裏,她仍然像從前一樣。他明白,他愛她,愛得有些無可救藥。如果沒有她,他真的覺得世上的一切都索然無味。
“咚”的一聲,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了。楚平嚇了一跳,他忙從幻想中回過神來,見李春發正從門口走了進來。
楚平有些看不起李春發,雖說他們現在站在一個立場,但是他對李春發的為人有些不恥。覺得這樣一個為了自己的私利和野心,背叛基地,背叛自己國家的人,讓他感到卑鄙。但是他不動聲色,畢竟時隔幾千年,他們再次踏上大陸,世界已經完全不是當初的樣子,他還需要一個帶路人。
他沒好氣的說:“你來了!”
李春發進來後,把門關上,隨即坐在旁邊的沙發上,“嗯”了一聲。
“找我什麽事?”楚平問道。
李春發看了他一會兒,張口想要說話,卻又咽了下去,幾次三番,欲言又止。
楚平不耐煩的說:“有話你就說,幹嘛吞吞吐吐的,像個女人一樣……”
李春發被他羞得滿臉通紅,有些尷尬的說:“我,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麽?”
李春發屁股在沙發上挪了一下,身體往前傾:“我們占領了基地,為什麽不到上麵去,掌控整個國家呢?”
“上麵的情況,我們還不太熟悉,不能輕舉妄動。”楚平敷衍道。
“將軍,”李春發上心的說,“上麵的情況我非常清楚,憑將軍的力量,再加上這些不死士兵,想要攻占整個國家都是易如反掌的事。將軍為什麽不行動呢?”
楚平仰躺在椅子上,聽他把話說完。這才坐起來,眼睛盯著李春發,瞧得他有些不好意思。
“依我看,是你等不及想要掌控整個國家了吧!”楚平笑著說,但是語氣中充滿了諷刺。
李春發滿臉通紅,局促不安的坐在沙發上,“將軍,我是為我們的將來打算。”
“好了,我知道了,”楚平突然打斷他,語氣堅定地說,“現在還不能動,我在等主人的命令。”
李春發從魯悅和楚平的口中,多次聽到他們提起過所謂的主人。但是,也僅僅是口頭提到過而已,他像是個禁忌,從未對他詳細講述過。
“將軍,你的主人到底是誰?”李春發好奇的問道。
楚平的臉色突然變得異常難看,他厲聲訓斥道:“住口!”
李春發被他突然的訓斥嚇了一跳,立即噤聲不言。
楚平覺得自己剛才有些失態,緩和一下語氣,說道:“李先生,不該問的事,就不要問,這樣對你最好。現在整個基地都是你的,以後如果掌控整個國家,你也將會得到你應得的富貴。”
“是,是,”李春發被他剛才的暴怒嚇呆了,不敢再咄咄逼人的追問,連聲應道。
他羞愧的告別出去,出了門,上下顎的牙齒咬的“咯咯”直響。
死魂城突然陷入到異常的忙碌中,許多士兵全副武裝,紛紛攘攘,穿梭在宮殿的每個角落,整個城池仿佛陷入到大戰在即的時刻。薑陽注意到,城池最北邊的一座宮殿附近,把守的士兵最為密集,每隔一段距離便有幾名士兵把守,從遠處看去黑壓壓的一片,像是螞蟻一般。
“刑天閉關了,”薑陽站在角落的一根石柱後,心想。
刑天的確閉關了。自從他將魯悅打的魂飛魄散後,就徑直來到了這個位於城池最北邊的隱秘的宮殿內,這裏是他最為隱秘的地方,是除他之外,任何人不準擅入的地方。他將會在這裏,準備他這一生中最為重要的事情。
宮殿內暗無天日,一團漆黑,沒有一點光亮。但是,刑天就是喜歡這種氛圍,似乎隻有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混沌中,他才覺得安心。他打開一間密室的門,一點紅紅的亮光從裏麵傳了出來,他走了進去。密室裏顯得空蕩蕩的,隻有一張桌子擺放在牆角,桌子上放著一個紅木箱子。另有一個長方體的金屬箱子,放在密室的正中央。箱子的四周刻滿了神秘的符號,看上去像是象形文字一般。
刑天悠悠的在密室內轉了一圈,隨即坐在桌旁。他雙手撫摸著麵前的木箱,打開盒蓋,箱子裏麵露出一個人頭。他的情緒有些激動,呼吸也變快了許多,喉嚨裏似乎有些東西梗阻了他的吞咽。他的眼睛直勾勾的盯著那顆人頭,雙手顫抖著伸進木箱,把它捧了出來。
那顆頭顱看上去栩栩如生,天庭飽滿,滿麵寒光,頭發披散著,兩道濃眉,看上去英武不凡。
刑天的整個人都開始顫抖了,他捧著頭顱的雙手不停抖動,好像捧不住它快要掉到了地上。
“好久不見了,”他突然哽咽著歎道。
“是的,好久不見了,老朋友!”那顆頭顱突然睜開眼睛,兩道寒光從裏麵射了出來。
“我們很快就能合在一起了,你想我嗎?”
頭顱無聲的露出一個笑臉。
刑天站起身,捧著那顆頭顱走到金屬箱子旁,把它放了進去。
他還需要一個幫手,以便在密室內幫他完成這道手續。他最理想的幫手,原本是秦明,這個他認為跟他應該最為親近的人。但是,他瘋了,而且還狠狠地在自己的背上刺了一劍。這一劍讓刑天大為吃驚,他沒想到,秦明竟然能衝破自己凝聚起來的氣牆,看來他潛在的力量,已經強大到令他驚歎的地步。他捂著胸口,咳嗽幾聲,那裏還疼得厲害。
現在,他不想相信任何人了。在他看來,即使是最為親密的人,都有可能成為傷害、背叛你的人,還有什麽人可以指望呢。
他覺得自己很孤獨,苦笑一聲,隨手把自己頸上的頭顱摘掉,把穿在外麵的衣服脫掉,露出他的本來麵目。他的身軀魁梧,身上的肌肉形成一道道橫紋,脖子上一道參差不齊的傷口,那是當年黃帝軒轅氏斬殺他時留下的傷疤。為了繼續作戰,他不得不硬生生的從自己的兩乳處開了兩隻眼睛,把自己的肚臍改成了嘴巴。如今,他終於可以不再像怪物一樣的活著了。他哈哈笑了起來,那個肚臍改成的嘴巴也隨之張開,發出了震耳的笑聲。
刑天躺進了金屬箱體,把脖子對準原先放進去的頭顱接口。金屬箱子的盒蓋緩緩合上,將整個箱體密封。印刻在箱體四周的神秘符號突然亮了起來,一道道光線順著刻畫的線條延伸到箱體、密室的每一個角落,形成千奇百怪的組合。
金屬箱體開始繞著中心旋轉起來,速度越來越快。周圍形成一道旋轉的氣流,將箱體裹在核心,看上去霧蒙蒙的。
三天過去了,密室裏仍然沒有一點消息。士兵們仍然嚴守著死魂城的各個角落,沒有一點鬆懈的跡象。
薑陽和其他人站在宮殿門外,這一天,原本是刑天預定出關的日子。士兵們打開了宮殿,然而,宮殿裏麵卻悄無聲息,一點動靜也沒有。
等候的人焦急不堪,他們圍在一起,竊竊私語。他們是刑天當初帶到死魂城的親信們,地位在死魂城裏僅次於刑天。他們指望著刑天成功把頭顱合一,這樣他就可以恢複曾經的神力,帶領他們重新回到大陸。但是,現在時間到了,刑天卻沒出來,他們等了幾千年,再也等不及了,紛紛猜測著裏麵的情形,想找個人進去查看一番。
過了一會兒,其中一人高聲說道:“薑陽,你進去看看,大王如今怎樣了?”
薑陽朝說話那人看去,見是刑天跟前的人,心裏雖然一百個不願意,但是不敢拒絕。他明白,他們都害怕刑天,尤其在這個時候,誰進去攪擾了他的大事,就會死得很慘。他們既害怕又擔心,讓薑陽進去查看一下,就算出了事,他也不過是個替死鬼。
薑陽一臉苦相的朝那人看了一眼,挪著步子走進漆黑的宮殿。裏麵靜悄悄的,他摸索著朝裏麵走去,也沒碰到什麽東西。最後,他的眼睛適應了裏麵的環境,隱隱看到宮殿深處,一間密室的門開著,從裏麵隱隱露出紅色的光芒。
薑陽的心“咚咚”的劇烈跳動,他知道刑天就在裏麵。如果自己破壞了他的大事,他就死無葬身之地了。也許,自己的下場比魯悅還要慘烈。但是,那間靜悄悄的密室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他很想知道,刑天究竟在裏麵幹什麽。既然裏麵安靜異常,就不一定會被他發現。
他躡著腳來到密室門口,躲在一邊,偷窺裏麵的情形。
密室裏布滿紅光,安靜異常。中間放著一個金屬箱子,此外別無他物,更沒一個人影兒。
“刑天到哪兒去了?”
薑陽的眼睛搜尋著密室的每個角落,他的心跳得厲害,躡手躡腳地走進屋裏,眼睛四處溜了一遍,他能感覺到緊張的心跳聲都要跳到喉嚨裏了。
他注意到麵前的那個金屬箱子,伸手撫摸了一下,箱子冰冷的可怕,仿佛是一個大冰庫。他趕緊縮回手,又站在那裏遲疑了一會兒,覺得這裏太過詭異,心裏越想越不是滋味,想要盡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就在他轉身想要離開之際,忽然覺得一股強大的引力,不知從何處而起,吸引住了他的整個身體,讓他無法動彈。
他使勁往前邁動腳步,就好像被人死死地拉住一般。
他恐懼極了。
寂靜的密室裏,又開始隆隆有聲,像是從地底下傳來的怪物的叫聲,“隆隆”的響個不停,聲音沉悶。
薑陽的身體無法動彈,但是他的頭和眼睛還可以四處轉動。他的眼睛飛快地旋轉著,掃描著四周的動靜。當他看到身後的金屬箱體時,他像是瘋了一樣的大叫起來——箱體不停地震顫,四周開始散發出刺眼的白光,巨大的引力就是從那裏傳來的,引力將周圍的空氣都攪動起來,變成了強烈呼嘯的氣流。
薑陽被這種強大的氣流吸引著,隨著引力的迅速加強,那些氣流形成一道道鋒利的利劍,割破了他的身體,同時將他的身體不住的往金屬箱體的縫隙裏塞,企圖將他吸進去。
薑陽恐懼到了極點,但是他在這種巨大的力量麵前毫無能力。他不住的嘶叫著,顯得極其痛苦。哭叫聲傳出遠遠的宮殿門外,讓在門外等候的人們也不禁毛骨悚然。
劇烈的光芒占領了整個密室,將原來的紅光掩映在自己的顏色之下。氣流飛速旋轉,形成一道道旋風,繞著密室的每個角落飛舞。薑陽最終消失在了氣流和白光之中,他被強大的引力硬生生的擠壓、撕扯進了箱體內。
宮殿外等候的人們把心都懸到了嗓子眼,他們聽到從宮殿裏傳來一聲聲恐懼的叫聲,卻不曉得裏麵發生了什麽事。他們焦急地等待著,隻有那些沒有思想的死士,他們的麵孔一如既往的安靜如常,因為他們除了服從命令之外,根本不明白何為等待,何為恐懼。
焦急的人們終於聽到了動靜,宮殿裏傳來一個人的腳步聲,步子深沉有力。隨著聲音越來越近,一陣風從宮殿裏吹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大王終於成功了,”一人激動的大喊道。
眾人聽他如此說,紛紛歡欣鼓舞起來,激動的手舞足蹈。他們這批跟隨刑天到此的親兵們,窩在這個鬼地方待了幾千年,如今重返人間的希望就在眼前,怎能不激動呢。
一個身材魁梧、全身鎧甲的人站在宮殿門口,他的眼睛掃視一圈站在門外等候的人們。他的神情高昂,身形顯得異常高大。
“我是刑天,報仇的時刻——到了!”他大聲喊道。聲音傳到死魂城每個宮殿的角落,那些親信們也激動的跟著嚎叫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