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公布
和祁清的緊張不同, 陸菀廷神色自若, 不疾不徐地向在座的各位介紹, 「她是祁江科技的總裁，祁清, 這次會議, 就是與祁江科技洽商項目合作事宜。」
話說到此，陸菀廷對祁清溫柔一笑, 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清冷的聲音在會議室里回蕩, 她說：「祁總, 開始吧。」
僅僅就這樣？
祁清的心跳沒辦法恢復, 她目光怔怔地看著陸菀廷。
陸菀廷剛才什麼目的？就是想在一眾公司高層面前戲弄自己？讓自己緊張，讓自己心懷期待又失落？
旁邊的花助理也一臉愣怔, 她以為陸總要把她和祁總的關係告訴大家了，沒想到卻只是一句稀鬆平常的介紹。
陸菀廷坐在位置上, 微笑地看著祁清, 兩人坐在會議桌的兩端, 會議室里距離最遙遠的兩個位置，祁清攥了攥手，翻開筆記本電腦。
電腦自動連接上了會議室的智能系統，透明落地窗變為白色牆壁, 電腦桌面跳出一列菜單, 其中有一項進行公開演示, 祁清把滑鼠移動到那上面, 點了一下，電腦屏幕中央跳出了一個對話框，是否進行公開演示，祁清點了是。
四面牆壁在她點下滑鼠后同時出現了亮光，緊接著，出現了祁清的電腦桌面。
她的桌面乾淨整齊，桌面上的圖標屈指可數，背景圖是一張深藍色夜空，一道紫白色蛛網狀的閃電從右上角劈向下方，有一種震撼人心的撕裂感。
祁清抬眸看向陸菀廷，陸菀廷的目光落在她身上，臉上保持著剛才的微笑，對上視線，陸菀廷眼眸里的溫柔加深，像藏在平靜湖面下的暗流，弄亂了祁清的心。
會議室很安靜，所有人都看著祁清，她的反應在不知情的人眼裡，是緊張，而在知情者的眼裡，是意亂情迷。
陸雲榭現在特別想扔一本子過去，嫂子，你快收收你那赤|裸的眼神吧，別再看我姐了，你現在是在開會！
「祁總？」陸菀廷提醒了她一聲，笑得耐人尋味，祁清耳根微微泛紅，趕緊收回目光低下頭。
祁清深吸一口氣，用了三秒鐘時間調整好狀態，點開桌面上一個文件夾，開始介紹這次合作會為陸氏集團帶來什麼樣的改變。
「人工智慧正在向每個行業滲透，貴公司的機械智控，目前還依賴人工操縱，在調試檢測等方面，需要專員在線上檢驗。」祁清打開一個視頻，「針對機械設備，我們公司研發出了虛擬人工智慧。」
劉吟打開一個十五公分長的皮革小盒子，從裡面拿出一塊移動硬碟的東西，遞給祁清。
祁清舉起手裡的東西，「所有的程序都在這裡面，只要將這裡面的程序導入設備控制電腦里，再安裝上我們公司的感應設備，公司的機械設備不需要更換，將直接升級為獨立的人工智慧。」
她點下視頻播放鍵，四面牆同時播放陳經理製作的介紹視頻，祁清清楚視頻的每一幀內容，她一邊放視頻一邊講解上面的原理。
祁清的狀態漸入佳境，意氣風發，沉著自信。
認真的女人讓人痴迷，陸菀廷目不轉睛地看著祁清，心像墜進一望無際的花海，周圍的一切黯然失色，唯有祁清鮮紅璀璨。
長達四十分鐘的視頻播放結束，祁清關掉視頻，退出公開演示，四面牆上的畫面切斷，其中一面牆壁緩緩褪去隔光白，重新變為落地窗。
蕭瑟的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祁清合上筆記本電腦，抬起頭看向遙遙相對的陸菀廷，從容不迫地看著她。
「陸總，這就是我們祁江科技將會為陸氏集團帶來的改變，當然，並不止於此，我們希望能和陸氏集團建立長期的合作。」
陸菀廷說：「祁總做的視頻很有吸引力，但有幾個很關鍵的問題祁總沒有提到，改變一套機械設備的費用需要多少？在此基礎上，我們公司與祁江科技達成合作后，每年所需要投入的科技研發資金又是多少，專利成果所能帶來的回報，又是多少？」
每一個問題，都涉及到了錢。
沈副總聽得心裡直犯嘀咕，陸總這是在刁難祁總？祁總不是陸總夫人嗎，為什麼要這樣對待她？
兄弟需要明算賬，妻妻不需要吧？
祁清看了眼花助理，花助理拿出準備好的項目預估表，推開椅子起身走到陸菀廷身邊，等陸菀廷接過文件，祁清說：「這是我們這邊做的項目預估表。」
陸菀廷翻開文件，一目十行掃過上面每一個數字，在項目開始之前，項目組做了全面評估報告，祁江科技羅列的每個研發階段所需要的資金，都在他們的估測範圍內。
她和祁清談過投資收益分配，加上現在這份預估表，合作協議書確定可以簽下了。
在簽下之前，陸菀廷把預估表和早準備著的幾份合作協議書一起給陸雲榭，讓她遞給挨著她坐的幾位股東，「雲榭，把預估表和這幾份合作書給幾位股東過目。」
幾位股東拿到合作書，翻了翻，然後又看了階段預估表，心裡大概估了下收益率，紛紛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你們覺得怎麼樣？」合作的事已經口頭約定，陸菀廷卻故意多此一問。
幾個股東都點頭同意，沒有一個反對。
蘇助理手裡有兩份棕色皮質合同夾，裡面放著待簽的合同，內容和幾位股東剛剛看的合同一樣。
她把兩份合同夾遞給陸總，陸菀廷舉起文件笑著問祁清：「這是我們之前商量確定的合作協議書，上面關於利益的分配，祁總確定不改了嗎？」
簽下合同，合作就不再是口頭協議，而是具有法律效力不得隨意更改的書面協議。
祁清站起來，向陸菀廷走去，蘇助理很自覺地把自己位置騰出來讓給她。
「確定了，不改了。」祁清在陸菀廷身邊坐下，翻開合同夾，蘇助理遞上了自己的筆，祁清接過筆毫不猶豫地在上面簽上了自己的名字和日期。
陸菀廷略一猶豫，旋開鋼筆也簽了字，兩人相互交換合同，在兩份合同上都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第一次正式項目合作會議，祁江科技和陸氏集團簽訂了合作協議，正式確定了合作關係。
接下來要談的，是第一筆資金投入額，以及改進設備的期限。
這些詳細內容並不需要各部門高層管理和股東參與，只需要對應項目組和資本運營部的人。
祁清簽完字後站起來，準備回到自己的位置上，陸菀廷也跟著站了起來，猝不及防地牽住了她的手。
蘇助理心潮澎湃百感交集，重點終於要來了！
陸菀廷手上的力道不輕不重，恰好將祁清牢牢牽住，又不至於弄疼她，陸菀廷的目光在會議室里掃過，在沈副總身上多停留了半秒。
「想必大家很奇怪，為什麼今天這個項目合作會議，會讓各部門管理層參與。」陸菀廷溫柔地看著祁清，對她笑了笑。
祁清的心不爭氣地又亂了。
陸菀廷說：「有一件事，我應該早一點告訴大家，和我結婚的人，不是別人，正是我身邊這位，祁清。」
滿座嘩然，稍稍早一點知道的沈副總，反應比他們平靜多了。
「今天以後，我不希望再聽到我和靳封或者和其他什麼人要結婚之類的話。」
陸菀廷目光冷冽地看著沈副總，沈副總心裡一個咯噔，背後一陣冷汗，陸菀廷鄭重地說：「我和祁清領了結婚證，她已經是我法律上的妻子。」
一個會議，祁清的心被陸菀廷弄得七上八下，從忐忑不安滿懷期待到失望平靜投入到工作，最後又突然給她來了一個猝不及防的宣示，比飆車還要刺激。
祁清激動難言，手不自覺隨著身體發抖，陸菀廷感覺到了她的不安和緊張，輕輕捏了捏她手，側頭溫柔地看著祁清，「別怕，我在。」
給會議室里的各位餵了一嘴狗糧。
一位大股東提出疑問，「陸總，我們和祁江科技合作是因為你和祁清的關係？」
陸菀廷揚唇一笑，「陸氏集團和祁江科技合作，並不單單因為祁清是我的夫人，更因為祁江科技擁有我們所沒有的技術，在會議開始之前，我只介紹了祁清的總裁身份，胡董覺得我夫人之前的表現不好嗎？」
胡大股東回想了一下，哈哈笑了起來，「就算沒有這層關係，我也支持和祁江科技的合作。」
項目合作會議，中斷成了道賀會和讚揚會，各種華麗的詞藻如湧來的潮水，把祁清誇得天上有地上無，和陸菀廷般配登對。
會議結束，陸菀廷和祁清的關係一下子傳了出去，十分鐘不到的時間，傳遍了總部和各個子公司。
辦公室，茶水間，衛生間，只要有兩個以上的人聚在一起，都會激動地討論陸總和祁總的事情。
劉經理和陳經理一直處在懵逼狀態，這段時間他們累死累活加班加點的努力，生怕出丁點兒差錯和陸氏集團的合作黃了，結果現在告訴他們，他們的祁總，是陸總的老婆。
陸氏集團掌權人的老婆！
花助理大大吐了口氣，「終於不用憋著了。」
劉吟一聽，轉頭問花助理，「你一直知道咱們祁總和陸總是一對？」
花助理白了他一眼，「她們倆是一對還不夠明顯嗎？不然陸總會往我們祁江科技那小公司跑？」
果然男人就是沒有她們女人心思細膩。
「是我眼瞎了，這都看不出來。」劉吟悶悶不樂地收拾東西，把電腦塞回到電腦包里，「我們還要等祁總嗎？」
「下午還要接著開會，當然要等祁總了。」花助理說完，去而復返的蘇助理站在門口對她們幾位說：「花助理，我帶你們去吃中飯。」
已經是吃中飯的時間了。
花助理問：「祁總呢？」
蘇助理微笑，「她和陸總還有話要談。」
好吧好吧，又丟下她們了，花錦妍笑得像一朵即將枯萎的花，勉強擠出了笑容。
項目組的人站在走廊上，和周總監圍在一塊兒小聲議論著什麼，聽到從會議室傳來的腳步聲，抬起頭看到祁江科技的幾個人出來，立馬打住了話題。
周總監熱情開口，「我們正等著你們呢，走，去嘗嘗我們公司新換的廚師的手藝。」
祁清和陸菀廷回了辦公室，到現在她還沒緩過來，想起偷偷聽到的那番話，祁清目光灼灼地盯著陸菀廷看，陸菀廷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怎麼了，這樣看我？」
陸雲榭歪在沙發上，「你沒和嫂子說一聲就公布你們的關係，驚著她了。」
她的話帶偏了陸菀廷的思路，陸菀廷和祁清解釋：「你離開之前沈副總進我辦公室說有公事要談，他和我談的並不是什麼公事……」
祁清接上她的話，「他說我是小三破壞你的感情了？」
陸菀廷微訝，「你知道？」
「我助理和我說過這些，最近我們走得近，外面有小道八卦，說我是第三者勾搭上你了。」心裡的感動遠比眼裡表達出來的更多，祁清凝視著眼前心上人，「你讓公司高層參加，就是為了告訴他們我們的關係？」
陸菀廷點頭，「嗯。」
小電燈泡在沙發上發光發熱，陸菀廷瞥了眼陸雲榭，陸雲榭一點要走的意思都沒有。
「陸總，幾位股東在小會議室等你，有事想和你商量。」辦公室的門開著，傅秘書敲了門站在門口說。
「好的，我知道了。」陸菀廷應了一聲，對祁清說：「我去一下小會議室，你們在這裡等我。」
她走了，留下祁清和陸雲榭姑嫂倆在沙發上相對而坐。
祁清微垂著眼眸，回想陸菀廷說過的每一句話，陸雲榭往辦公桌方向看了一眼，想起了戒指的事情。
「嫂子，等我畢業，就正式進公司工作了。」
陸雲榭突然開口，祁清怔了一下，抬眸朝她笑，「不考研嗎？」
「不考，我想進公司幫姐姐分擔。」
不知道姐姐什麼時候回來，陸雲榭沒在畢業和工作這個話題上多繞，很快進入真正的目的，「我聽說每個畢業生都可以拿到一枚畢業生紀念戒？」
「嗯，每個畢業生都會有，一枚戒指，一枚徽章。」
「我姐的戒指一直放在書架上，嫂子，你是怎麼收藏戒指和徽章的？」陸雲榭狀似不經意地問。
「我的不小心弄丟了。」
陸雲榭正想順著她的話問下去，陸菀廷回來了。
兩人的對話陸菀廷聽到了一些，陸菀廷走進辦公室，祁清的心思一下子去了她那裡，陸雲榭心驚膽戰地站起來，乖巧地對她笑，「姐，那些股東找你過去說什麼？」
「沒什麼。」陸菀廷不動聲色，「去吃飯吧。」
姐姐叮囑過她，不要讓祁清知道戒指的事，陸雲榭不知道姐姐聽到了多少，笑著說了聲好，當先一步往外走。
祁清和陸菀廷走在她後面，快走到門口的時候，祁清停下腳步拉住了陸菀廷，「我想問你一個問題。」
陸雲榭聽到聲音回頭，陸菀廷看了她一眼，關上了辦公室門，轉過身說：「你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