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9章 狄秋然的決心
沒有絲毫為自己考慮的意思，仿佛心中早已經沒有了自己，隻有那個執念，不同的是，素微瀾的執念是方晨，而狄秋然的執念……似乎正是他口中所說的那個，關於狄家命運的變數。
“上天是公平的，但也同樣是不公的，是大度的也同樣是小肚雞腸的，有陰暗更有陽光，與人性無異，卻比人性更為陰暗，但同時也更為明亮。”
狄秋然就這樣直直的看著方晨，語氣不快不慢，看似平靜像是低喃，卻又冥冥之中給人一種擲地有聲的感覺。
但就是這樣一種莫名其妙的話，方晨卻是微微皺起了眉頭，突然有那麽一個瞬間，他竟然覺得他聽明白了，可等反應過來後，卻是又不知道明白了什麽。
這種感覺隻是存在了一個眨眼的功夫，還不等方晨細細回想，狄秋然的聲音就又是傳了過來。
“父親不夠篤定，所以才會在中途想盡辦法將壞了我的母親送出來，為的就是給狄家留一條後路，但也正是因為這份不自信，所以上天才沒有眷顧他，但我不想重蹈覆轍，這二十年的時間裏，我已經想的足夠清楚了，若是命運將我遺忘，那一切就如過眼雲煙，但若是命運願意給我這個機會，那我必將破釜沉舟不破不立。”
說最後幾個字的時候，雖然狄秋然的語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但同樣直視著狄秋然的方晨，心髒卻是陡然劇跳了幾下，因為狄秋然目光中的堅定已經超越了平日裏他所見過的，更是想起了上一世的他自己。
方晨心裏很清楚，這種堅定叫做極端，是一種不達目的誓不罷休並且絕不回頭的態度。
一如曾經的他在無情之道上的堅持那般，不為所動不管不顧。
這個刹那，方晨心中的某根炫突然被撥動了一下，幾乎是沒有經過任何的思考，甚至是在他沒有什麽意識的情況下，一句話就是這麽突兀的從他口中響了起來，“南牆猶在，不為傾倒，路死人亡，可曾有悔？後而會悔？”
此話一出，不止是蠻山和狄秋然，就連方晨自己都是愣在了那裏，當然一旁的古秋然還是恨恨的看著方晨，雖然已經沒有了之前那般明顯，但也同樣沒有好到哪裏去。
“隨口之說，不必放在心上。”
隻不過下一刻，方晨就是反應了過來，顧不上自己為何會突然說出這種話來，就是輕輕搖了搖頭示意狄秋然不用在意。
可嘴上雖然這麽說，但方晨自己卻是極為的在意，因為這句話說完之後，他明顯感覺到了他情緒的波動，而也就在這個時候，他才突然明白，他以為有了這重來一次的機會，他早就已經放下了過去的所有。
可在他看到狄秋然所做決定中的極端後，才是突然明白，這隻是他以為罷了，若非如此，又怎會在被挑起過往的心弦？而且還讓他自重生開始，第一次失控的如此厲害？
要知道，經曆了心境的蛻變後，尤其是在第一次進入天人之境完整的升華後，方晨對自身的掌控早已經是快要達到完全的程度了，即便是那些為飛升做準備，能夠確保不會生出心魔的人，都不敢說能夠達到方晨這種的程度。
可即便如此，方晨還是沒有料到，他竟然還忽略了這麽重要的一件事情，如果說在這之前，方晨覺得他很有必要閉關靜修好好沉澱一下的話，那麽現在，已經迫在眉睫了。
如若不然，恐怕不等飛升，方晨的心中就會滋生心魔，一旦如此，這重活一世的機會，就會因此而斷送，若是這樣的話，後果……
不用想，方晨也絕對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器靈也很明確的說了，之前強行扭轉時空，早就已經耗光了天地共主留下的一切東西，沒有任何再來一次的可能，這其中也沒有任何的僥幸。
若是沒有上一世的話，方晨或許還敢有別的想法，但到了現在，他必須步步為營小心謹慎到極致。
因為所有的僥幸，在方晨意識到他擁有了再來一次機會的那個時候起，就已經全部被驅逐幹淨了。
暗暗深吸了一口氣，將所有的事情壓下來，方晨心中已是有了決定，等一切事了出了天元遺跡後，他一定要在第一時間尋個地方去閉關。
甚至這件事情的重要程度還在去找素微瀾之上，因為這一世，他已經不能允許有半點的閃失存在，就是一點點的可能都不行！
隻不過就在作出了這個決定，又是恢複了平靜的方晨抬眸看向狄秋然的時候，卻是看到狄秋然正平靜的看著他，隻不過這份平靜之中，卻是多了一絲莫名的笑意。
“你一定很好奇我既然能夠預知一些事情，又為何會自尋死路前來偷襲你吧？”
看著臉上明明沒有任何表情，但那雙眼睛卻是讓他感覺到了一股得逞的狄秋然，方晨微微皺了皺眉頭，原本心中的疑問也在這個瞬間，突然得到了解答。
他是故意的！
“沒錯，我就是故意的。”
像是猜到了方晨心中所想似的，不等方晨回答，狄秋然就是自問自答道。
“我一直以為這裏存在的機緣乃是什麽寶物，但從遇到你的那一刻起，我才明白，這份機緣是你，而且也隻是對我才有用的機緣。”
似乎是因為締結了契約的緣故，狄秋然的表現讓方晨覺得本應該心安的人是他，可現在卻好像是變成了狄秋然。
“原本你說締結太古契約，哪怕是主仆契約，我都有些擔心，當然也有些抗拒，畢竟我也是一個自命不凡的人，就這樣成了別人的奴仆，多少還是有些不甘心的，但更多的卻還是擔心，擔心在未來的某一天，當你的實力強到了足以影響契約的時候，會解開這份羈絆。”
狄秋然直直的看著方晨，目光清澈就如一灘平靜的湖水，一眼能夠看到底部，沒有任何的遮掩，純淨而透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