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3 替代品
03 替代品
須允和夕望回到家。兩人剛一進門，須允就聽到今泯一的煙酒嗓，嚇了一跳。今天晚上因為和老師出去吃飯，而回來晚了些。
“我買了件襯衫給你！穿在西裝裏麵，來試試！”
“衣服？”
今泯一看起來興致衝衝的，拿了件淡橘黃色的襯衫站在客廳裏。須允愣在門口，微皺著眉。這個顏色也是真……時尚。
“我，我不確定可以接受這麽貴重的禮物。”須允禮貌地拒絕道。
“不會，你可以去試試。我挑了你最喜歡的顏色。”
“……”須允求救似的看向夕望，不知道能不能直言拒絕。
夕望拍了下須允的後背，示意須允趕緊去拿衣服。
見原秋也板著臉，須允隻好任命地，上前接受今泯一送的禮物。看了眼襯衫的號碼，須允輕輕搖頭，“這個號碼好像……小了。”
“不會啊，我照著你的號碼買的。”
“誰告訴你我穿幾號的襯衫？”
“……”今泯一皺眉，剛要說出“你啊”時，突然像驚醒一樣，結巴了，打量著須允，像是在看陌生人一樣，“我……這家店的衣服比較寬鬆，我就買了小一號的。如果不行，原秋明天可以拿去換。”
須允看著手裏的橘黃色襯衫，仍然有些顧慮。他不喜歡橘黃色，而且最討厭的就是橘黃色。他大概能猜到，應該是紀瑉喜歡橘色，所以今泯一才買了橘色的襯衫。
“這樣吧，我剛回來，滿身都是汗。我洗個澡再試，如果小了，我明天跟你說。”
“可以，你去洗澡吧。”
須允微微一笑，“你也早點休息。”
得到須允的關心，今泯一很高興地掐著腰，目送須允上二樓。
上到一半時，須允突然轉身，對今泯一說，“我其實不喜歡橘黃色，而且……我也不是紀瑉。”
“！”
害怕看到今泯一的反應，須允趕緊上樓去。
一樓的今泯一站在原地，冷笑了一下，看著原秋，“他什麽意思？”
“他來之後你還沒叫過他的名字呢，泯哥。”
他的名字，叫什麽來著？.
須允快速衝了個澡，擦著頭，下身裹著一條浴巾從浴室出來。剛一出門，就看到坐在床邊的今泯一，嚇得退後了一步。
“我隻是，想來看看你，沒嚇著你吧？”今泯一麵無表情地解開橘色襯衫的扣子。
“沒有，今先生……沒有。”
今泯一拿著擺在床上的橘黃襯衫，走向須允，“我不知道你最近喜歡別的顏色了。你現在喜歡什麽顏色的？明天我讓人去換。”
須允站在原地不敢動，心跳加速地咽了口唾沫，“我一直喜歡藍色。”
今泯一機械地給須允穿上橘色的襯衫，係上扣子，“是小了一碼，都怪我忘了你還在長身體，是我的錯。”
“我……我不是……”
“你不是什麽？”
須允倒吸了一口冷氣，閉上眼睛，下定決心推開今泯一，“我不是紀瑉，我也不喜歡橘色。”
“……我知道你不是紀瑉。但是你不能假裝是紀瑉嗎？”
“我裝不出來，也滿足不了你！我愛我妻子，我這輩子不會愛其他人！”
今泯一抓住須允的肩膀，委屈地低吼，“你怎麽能這麽殘忍？我隻要你裝成紀瑉！你不用為我做什麽！然後，如果你願意，你也可以把我當做你妻子。我無所謂！”
“……我還是希望你能，你能叫我，我的名字。”
今泯一突然臉色大變，憤怒取代了委屈，用力推開須允，“你以為你是誰？”
須允低下頭，猛吸了口氣，聽到今泯一離開的腳步聲，腿一下子軟了，坐在地毯上，一隻手撐著額頭。
今泯一的溫柔從來都是隻留給紀瑉，沒人可以共享。
今泯一最後的眼神，已經讓須允覺醒。今泯一之前對他的溫柔，給他的幫助，都是因為紀瑉，而須允拒絕成為紀瑉的替代品，就意味著他對今泯一什麽都不是了。
也許今泯一會把須允交給周永峰？或是不再保護他了？
這種事當然不能告訴須夫人，須夫人會跟今泯一玩命的。夕望和原秋也無疑是站在今泯一一邊的。被孤立起來的須允，有種陷入兩難的感覺。
今泯一是他的恩人，他絕對不能反抗今泯一。但是作為男人的自尊，也讓須允不甘做別人的替代品。
說到底，都是自己的錯。如果自己能多賺錢，就不需要範緣去加夜班，被周成駒折磨致死，也不會在墓園遇到今泯一了……這一切都是自己作的。
“緣緣……”
如果你沒有死，如果我能賺更多錢，咱們該多幸福？.
今泯一離開須允房間，問原秋要走車子的鑰匙，一個人開著車狂奔消失在黑夜中。
“泯哥，你去哪裏？”原秋追出來。
今泯一衝原秋吼道，“你少管我！”坐進車裏。
原秋見今泯一很不冷靜，怕今泯一幹傻事，趕緊和夕望開另一輛車跟上去，但保持著一定距離。
今泯一開車到他第一次和紀瑉見麵的酒吧。酒吧的名字也很相應，叫“first love”。原秋和夕望在外麵耐心地等待，如果今泯一鬧事，他們就去把今泯一拉回來。
向吧員要了烈酒，今泯一連續飲了三杯。
他失去了一生的摯愛，隻不過求個安慰，就這麽難嗎？老天爺好不容易送了個替代品來，那個替代品卻自以為是地和自己鬥嘴？
要不是今泯一的幫忙，須允現在估計都要自殺去陰間陪亡妻了。
隻是請他裝成是紀瑉，接受自己的愛。如果喊他紀瑉，他能答應……
而且今泯一還說，可以讓他把自己當做死去的妻子……
越想越氣，今泯一又連續幹了四杯烈酒。
當年，今泯一剛成年，在這裏遇到了位於舞池中央、吸引了所有人目光的紀瑉。
今泯一小時候沒了經濟支柱的父親，母親又得了嚴重的心髒病。如果不是袁阜的幫助，今泯一和母親袁琳早就死在垃圾堆了。
紀瑉給今泯一了從未有過的快樂，陪伴在今泯一身邊，帶來希望。
雖然之後才知道紀瑉是為了收集情報才對今泯一那麽好，但今泯一已經中了紀瑉的毒，即便是上麵的老鼠，今泯一也不在乎，隻要紀瑉肯改變。
但是袁阜沒有給紀瑉這個機會……
現在，今泯一隻要須允答應假裝成紀瑉……須允真是太把自己當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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須允也睡不著，怎麽能睡著？
脫掉今泯一給紀瑉買的襯衫，須允換上自己的短袖，縮在椅子上發呆，眼角邊還有兩道淚痕。
聽到汽車發動機的聲音，須允深吸了一口氣，“緣緣，這都是為了你，也為了懲罰我。”
沒過多久，須允聽到走廊上突然吵吵嚷嚷的，起身想去看看，但是膽子小，站著不敢動。
伴隨著今泯一的怒吼，是門被撞開的聲音。
須允被嚇得全身一抖，知道事情變糟了。
今泯一大步走向須允，身上是刺鼻的酒精味。他走上前揪住須允的領子，“我對你太好，讓你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是吧？”
緊跟著今泯一，夕望和原秋想把今泯一拉走。但是喝醉的人會變得力氣很大，他們不會合理分配力度。
“泯哥！你先冷靜一下！”
“小須今天才知道紀瑉的事，你讓他這麽快怎麽接受？別鬧了！”
今泯一選擇性地失聰，根本聽不進去，“你哭暈的時候是我救了你！找不到殺人凶手的時候也是我幫忙！你個忘恩負義的X子！”
“那我就說明白了！”須允一句話讓今泯一安靜了下來，“我答應的是偽裝成你的戀人，不是假扮成紀瑉。你必須叫我‘須允’。”
“你個混……”
“如果你想找紀瑉的替代品，盡可以去G吧。我不喜歡男人。”
“……”今泯一瞪得兩個眼珠都要出來了，抓緊了須允的領子，咬著牙，“好……好……那咱們走著瞧。”
今泯一撥開夕望和原秋的胳膊，果斷地轉身，走了。
夕望一臉終於結束的表情。原秋趕緊給須允解釋，“不用擔心，泯哥隻是喝了酒，不太理性。明天早上等他酒醒了，就好了。”
聽到隔壁有砸東西的聲音，兩人不約而同地歎了下氣，趕緊去隔壁房間。
之後到深夜嘈雜聲才消停，整棟房子的人都到淩晨才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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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今泯一雖然為宿醉感到頭痛，卻沒有道歉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