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 外甥和舅舅
08 外甥和舅舅
因為有客人在，今泯一讓廚師米姨做了飯。米姨是這個家裏年齡最大的女人，比蔡阿姨還大，肥的像個球，她平時在客廳裏移動都很小心，可是在廚房卻身輕如燕，像個芭蕾舞者穿梭在廚具、灶台、水池之間，她是個單身女人，沒有丈夫，沒有孩子，她很後悔，她年輕時，遇不見一個像須允的男人——那麽疼愛他不完美的妻子。
袁琪和年輕的須潔玩的很開心。“我表哥（今泯一），比我們學校所有的男生都成好。他和須叔叔在一起，並不是因為須叔叔長得多好看，但是我們學校的男生就會圍著一兩個穿的時尚的女生，看著就讓人覺得可憐。須叔叔也是個出色的人，他的妻子那麽醜，他都能忍。我覺得人就應該更注重內涵。”
她們倆都有少女的情懷。袁琪已經上了小學四年級，從學校的同學和父親的女性朋友那裏得到很多可談的話題。穿著天藍色和粉紅色相間的長裙子，但說話卻像個小大人，她的一舉一動，都表現了她多麽想變得成熟。隻是她越偽裝，越表現地像個孩子。
女傭小蘋和袁琪也處地很好。她二十出頭，初中畢業，頭發永遠亂蓬蓬的，愁眉苦展的臉從沒怎麽開心地笑過。她的出身雖然比不上袁琪，但是小蘋的少女心卻比這兩個人強。畢竟，她還沒享受過物質生活。人隻有在富有過後，才會真心視金錢如糞土。
男傭小莫幫袁慷點了煙，退到袁慷身後，離開了。小莫是那種每個導演都想要的演員。他在主人麵前，表現出他最忠誠的樣子，不管你給他什麽要求，他都會回應，把你服侍好了，似乎就是他的最大願望。但是等他離開你了，他就撇下嘴角，皺著眉頭。如果有同伴在，並且離主人遠遠的，他就會向他的同伴說一大堆他的主人的問題，笑他們胖、像暴發戶、嫌他們口臭、臉沒洗幹淨、腳翹太高……他那時的表現，不會讓任何人認為他喜歡自己的主人。
今泯一不吸煙，也不喜歡讓別人幫自己做這種小事。這些傭人大都是今泯一小時候有過些關係的人。他們都遇到了些小困難，大多數是經濟困難。
“所以，現在，你和須允……關係穩定了？”袁慷放下手中的雪茄，問，“我聽說他前段時間，因為吃ABM發瘋了。”
“我還在調查這事。我不清楚是哪個混蛋想害須允，但是，如果讓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是誰策劃的，我一定會……等我找到了再說吧。他現在好些了……有時候，我不得不陪他聊一晚上。搞藝術的人都很敏GAN，再加上他經曆過的事。但是一切都會過去，他會接受過去的。”
“你這麽有信心？”
“我對他沒信心的話，還怎麽幫他？”
“你不是有醫生嗎？”
“他能提供建議、疏導，但是我還是和須允一起最長時間的人。醫生給我建議，我施行。”
袁慷將吸完的雪茄，壓滅砸煙灰缸上，“我不懂你們這群年輕人，把愛情放在第一位。”
“我愛他，但並不耽誤我的事業。”
“外甥，你舅舅我可沒眼瞎。你為了須允，放棄了藥品生意，沒和我商量，還丟棄了夏盧朋和夏花。你已經惹到了兩邊的人。”
“但是袁家已經是五花會中最有勢力的一家。”
“你以為你的那些關係能持續到什麽時候？我們的新XX已經表態了，他可不喜歡你和你的朋友們。”
“……你要我們分手？”
“我並不是那個意思……”
“你就是這個意思。”今泯一喝了口茶，沉著，但有點慌，讓他的沉著看起來是裝的。
袁慷又點燃了一根雪茄，“我是這個意思。先不說須允是個男人，他做過的事也有危險。你和他殺了周家兄弟，在袁阜死後，用紀瑉的證據威脅五花會。你們能活下來，是因為黑主和畢主的寬恕。現在情況變了。一邊是上千號人，一邊是一個可以被替換的男人。我不懂你為什麽不知道怎麽選擇！？我姐姐就是個情癡，你看到她的下場了。”
“別扯上我媽。”說到自己母親，今泯一的情緒開始變了。
“好，我不說你媽。”袁慷放下雪茄，非常激動，“就說袁家，你不希望它衰落吧？你有這個能力，隻是須允在拖累你。要麽，登上萬人之頂，要麽，就隻能抱著你的小情人喝西北風，像當年你和紀瑉時一樣。須允一走，你就能贏得所有人的信任，我能向你保證這點。”
“……”今泯一拿起水杯，站起來，俯視袁慷，“我不會讓他離開我的，即使是你的建議。”
“我沒有害你啊！外甥！”
“我知道。”
袁慷看著走去和袁琪打招呼的今泯一，呼了口氣，將雪茄放回嘴裏，但完全不像是放鬆了，反而似一口頑固的痰卡在喉嚨，即使喝下一杯洋酒，那玩意兒還在。
“……該死。”
蔡阿姨牽著今玧的手，從樓梯上走下來。今玧走地飛快，蔡阿姨不得不彎著腰，時刻照顧著今玧的安全，還要很快地下樓。
今玧見到袁琪，就用稚嫩的聲音喊，“姐姐！”
袁琪翹著腿，看到積極向她打招呼的今玧，轉身對坐在旁邊的須潔，還是那副小女人的語氣，“他是我表哥的兒子，但是是和男人生的。準確來說不是生，他是從箱子裏出生的。我認識一個姐姐，她說這種孩子活不到十歲。”
袁琪在學校認識了很多朋友，她們都對今玧感興趣。自從那個“活不過十歲”的流言流傳出去後，袁琪得到了很多關注，大家一偶然見到她，就會問“你外甥死了嗎？”。其中有些人已經成為了那些喜歡13L的一份子，有些人的姐姐是。她們更加感興趣，包括今泯一和須允的關係。
“希望你的那個姐姐錯了。”須潔雖然不親近哥哥，但也不想哥哥被人欺負，還是被個傻傻的小女孩。
“XX在電視說，我們應該討厭這類人。他們是病人，不按照自然界的規律生活，需要治療。”
“病人？你說我哥哥是病人。”
“我表哥也是。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哪個正常人會被同性吸引？難道不是有病嗎？”
“……”
今玧飛速地跑進須潔懷裏，一抹甜美的笑容似天使般無邪……須潔在心裏自問這是有病的表現嗎？
女傭來叫大家吃飯了。須潔抱起今玧，回應擔心她的蔡阿姨，“沒關係，我能抱地動他。”
袁琪覺得她失去了一個聽眾，緊跟上須潔，“我周六日都會上舞蹈課和鋼琴課。我們老師很嚴格，但是她會表揚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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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餐廳，一桌人圍圈坐下。袁慷坐在今泯一左側，他壓低頭的高度，眼睛卻一直盯著須允，看著他走進餐廳。
須允不是個喜歡社交的人，但參加地多了，也多少懂得怎麽應付。他發現袁慷的眼神時，並沒有選擇登回去，而是安靜地坐在今泯一旁邊。
這算是個家庭聚餐，今玧也得到了他的位置，在今泯一和須允中間，隻有一個小椅子，帶護欄，他很少參加這種人多的場合。須允在國外時，今泯一不會把它帶出去，也不會讓它上桌。須允回來後，也沒有舉行過家庭的聚會。
米姨負責上菜。蔡阿姨在外麵，以防今玧會哭。
“我聽泯一說你得到學院賞的提名了？”袁慷第一個開口了，故意用很隨便的口吻。
“我得到了學院賞提名，但因為一些XX原因，學院賞不會用我的名字。”
“為什麽？”
“……剪輯師協會認為如果我拿到提名，會違背R主張的傾向。”
“我知道這個。”袁琪聽到須允說的名字，也參與進了討論，以示她的存在。平時，她在家就經常聽父親給她用R的理論和傾向洗腦。袁琪不會覺得這些東西無聊，反而覺得這更能顯示她的身份和知識。同學們也都覺得這麽小就會談政治一定是很厲害的人。“R討厭同XING戀，尤其是男TONG。”
須允的意識像是在看著袁琪擠眉弄眼地說這句話時，飛走了。他發愣地看著袁琪，不懂這孩子是故意找茬，還是天真地可笑。袁慷咀嚼著食物，不明顯地揚了下嘴角。
今泯一微扭頭望著自己的舅舅，咀嚼了下食物，低頭沒有說話。
“你也這麽認為嗎？”須允微笑著問，“你也同意R的觀點？”
“我不喜歡R，但我同意他的觀點。網上大家都是這麽評論的。”
“……但是我，和你表哥，是一對。你也，不喜歡我們？”
“我喜歡你們，但我不喜歡同XING戀。”
“……”
今泯一並沒有把錯全都推到袁琪身上，畢竟一個孩子能知道多少呢？但是大人就不同了。今泯一已經察覺到袁琪的這些想法都是出自她父親的細心教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