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 灰蟲1
可小黑狗見了灰蟲子爬過來,身子一轉,並未躲閃,而是伸出長長的舌頭,隨即一掃,十幾隻灰蟲子全部沾到舌頭上,又順勢一帶,全部吃到肚子裏麵去了。
整個過程一氣嗬成,沒有半點猶豫。
“不要!”陸驍大聲驚道。
陸驍忙在地上一滾,上前緊緊地抱住了小黑狗,叫道:“你這隻蠢貨!真傻!你真傻!這不是一般的蟲子,它進入你的身體裏麵,會把你的五髒六腑吃得幹幹淨淨的。你這隻笨蛋,為什麽什麽東西要要吃進去……”
陸驍眼眶變得濕潤,淚水開始打轉……
麻若蘭冷笑一聲:“陸驍,這隻該死的畜生,得罪了蠱神的坐騎,豈能給它留全屍……”
陸驍聽到這話,打轉的淚水沒有流出來,而是充滿怒火地看著麻若蘭,牙關咬著咯咯作響。
“你看著我有什麽用,你自己不知死活,非要半途折返回來,害死它的不是我,而是你!”
麻若蘭冷哼一聲,口氣甚為嚴厲。
陸驍心中大叫,麻若蘭,我是回來幫你的,但這話卻沒有說出來,隻是憤怒地看著她。
忽然,小黑狗伸出舌頭,舔了舔陸驍的手背,頗有些不解地看著陸驍,又輕輕地叫了兩聲。
陸驍手背一熱,忙看著小黑狗,發現它的身體並沒有太大的變化,嘴角沒有流血,也沒有化成烏有,變成一灘血水。
陸驍方才明白過來,小黑狗並不怕麻若蘭所養的小灰蟲,吃下去之後,隻是難受了一會,很快就好了過來,依舊生龍活虎。
小黑狗掙紮了幾下,從陸驍懷中落在地上,依舊警覺地看著高大的行屍,並無異樣。
麻若蘭神色驚訝,叫道:“這……這是為什麽,它怎麽不怕我養的蟲子,到底是一隻什麽品種的狗?”
麻若蘭想不通,陸驍自然也想不通。今晚之前,小黑狗一直是隻十分普通的小狗,可是就在今晚,它好像變成另外一副模樣。
高大的行屍終於明白過來,對著小黑狗大聲叫嚷著,又朝陸驍張開嘴巴,兩顆僵屍牙異常地嚇人。
小黑狗見狀,竟然撲騰而上,咧開嘴巴,咬在行屍的右手上麵。
小黑狗畢竟很小,狗牙還沒完完全長成,隻是咬住了行屍的衣服,並沒有傷到行屍的皮肉。
這一舉動激怒了大行屍,手臂用力一甩。
小黑狗飛了出去,狠狠地撞在牆壁上,落地之後,昏死了過去。
“操你祖宗!”陸驍怒火中燒,跟著衝了上去,一拳打在大行屍的胸前。
陸驍拳頭打在它身上,隱隱作痛。
大行屍紋絲未動,白色眼珠子轉動,嘴裏哈著黑色的屍氣,單身伸過來,一把將陸驍胸口抓住,單手舉了起來,嘴裏嗷嗷地怪叫。
“快放我下來,你這隻醜八怪,老子不管你是誰的坐騎,老子就是看你不順眼。”
陸驍被高高舉起來,雙手和雙腳胡亂地踢動。
大行屍又是隨手一扔,陸驍整個人飛了出去,重重地摔在桌子上。
整張桌子當即粉碎,桌子的罐子落在地上,也跟著摔破了,從裏麵流出黑色的液體,幾隻未成形的蠱蟲晃動了幾下身子,一命嗚呼。
陸驍的後背劇痛難忍,掙紮幾次都沒能站起來。麻若蘭臉色慘白,叫道:“陸驍,你闖大禍了。快點跪下來,求蠱神大人原諒!”
蠱神,哪裏有蠱神?陸驍四處看了看。
即便蠱神在這裏,它的坐騎傷害了小黑狗,又連著丟了兩回,陸驍要是還給它磕頭認錯,求它放過陸驍,那他陸驍就太沒有骨氣了。
陸驍道:“老姑,我我不知道我犯下什麽過錯……為什麽要跪下來,給誰磕頭呢!”
麻若蘭重重歎了一口氣,道:“今晚蠱神會來茶花峒,我會在這裏招待蠱神。你忽然闖入,打亂這個過程。明年一年,整個茶花峒的蠱蟲都不會安生的,你犯了大罪了!”麻若蘭越說越嚴重。
緊接著,暴雨盆潑而下,如豆子一般,“劈裏啪啦”的拍打在屋頂上,院子裏,院牆上,以及更遠處的漆黑中。
陸驍心中有些擔心麻陽子安危,不知道這場忽如其來的暴風雨會不會將那簡陋的法壇拍打得散架。
陸驍想要出去看,卻又不能那麽做。
大爺爺對陸驍可是再三叮囑,無論看到什麽情況,都絕對不能出家門。
在這焦急且糾結的心情中,陸驍和二狗子緊張的等待了很長時間。
大概是到了淩晨一點多鍾,暴風雨的凶猛勢頭才開始減緩,並漸漸的停了下來。
雖然已經到了這個時間,陸驍和二狗子都是依然沒有睡意,都緊張的不得了,生怕剛剛那團詭異的煙霧再侵襲進我家。
雖然陸驍沒在其中待過,但二狗子全家前幾天晚上剛剛被那濃霧擾得迷亂了方向,跑去古墓中住了一晚上,現在想想他仍然心有餘悸。
二狗子問陸驍:“陸驍,咱們要不要去看看真人怎麽樣了?”
陸驍在他腦門上“啪”的拍了一下,道:“你怎麽這麽笨,咱們去了也幫不上忙,隻會跟著添亂。別管了,老老實實在家等著吧。”
風雨停歇之後,外麵就徹底靜了下來,一切重歸於這個時間該有的樣子。
陸驍和二狗子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聊著,最後竟不知不覺的抱著小小黑就睡著了。
當他們兩個聽到敲門聲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微亮。
“真人回來了,你去做飯,我去開門!”陸驍一個激靈爬了起來,一腳將二狗子踹醒,然後急急忙忙的踩上鞋衝出院子去給大爺爺開門。
站在門口的大爺爺渾身濕漉漉的,頭頂上“呼呼”冒著白色水蒸氣,原本那仙風道骨的模樣已經蕩然無存,整個人看起來好像是剛剛從冰窟窿裏麵撈出來的一樣。
他看到陸驍後,撇嘴抱怨道:“真他娘的背,居然下雨了。”
忽然,隻聽到哢地一聲,似有東西裂開了。
隨即一晃,從屋梁上掉下了一個黑罐子,落在地上,摔成了粉碎,裏麵的鮮血濺出,染紅了一大片。
這罐子裏裝的鮮血,是那晚陸驍拜在麻若蘭門下,準備學習養蠱之術,獻給茶花峒蠱神的鮮血,目的是請求蠱神的保佑。
可現在這個罐子從房梁上墜落在地上,罐裏麵的鮮血更是灑了一地。
這當中意思不言而喻,蠱神不再接納陸驍的鮮血,也就不會在庇佑陸老師了。
麻若蘭噗通一聲跪在地上,臉色煞白,咚咚地磕頭,哀求地說道:“蠱神大人!蠱神大人!他不懂事!不懂規矩!你老人家不要見怪!就繞了他這一次吧。我一定讓他悔改!他隻是一個孩子,一個不懂事的孩子啊。”隨即看著陸驍,說道:“陸老師,你認個錯。蠱神大人有大量,見你是個小孩子,不會怪罪你的!”
陸驍僵硬地站在客廳中間,腦袋嗡嗡地作響,可不知為何,陸驍一直都沒有跪下去,去哀求一隻看不見的蠱神的原諒。
蠱神帶來的行屍傷害了小黑狗,又用這種手段對付陸驍。
陸驍若向它下跪,那就一點骨氣都沒有。
陸驍的內心告訴自己,不應該下跪,要站著,要筆挺地站著,就算此刻死掉,也沒什麽好怕的。
陸驍笑道:“老姑,你不用給我求情。我就不信那看不見的怪物,能吃掉我。它要是有本事,就出現在我麵前,讓我看看它醜陋、惡心的麵龐!”
麻若蘭聞言,越發地驚慌,不住地磕頭哀求:“蠱神大人,不要生氣,求您老人家原諒他,原諒這個不諳世事的小娃娃吧。”
陸驍叫道:“老姑,你起來,就算蠱神存在。但我們也是人,沒必要給一隻看不見神靈磕頭認錯。”
陸驍對著四周叫道:“這事情和麻若蘭沒有關係,一切後果都由我蕭寒承擔……”
陸驍話聲一落,就聽到了哐哐作響的聲音,屋內的陳設紛紛倒在地上,幾個裝飾用的花瓶應聲落地,摔成了碎片,幾扇窗戶更是嘭嘭作響。
陸驍的額頭上都是汗水,可依舊站著筆直,愣是沒有屈服。
“你就這些手段嗎?摔幾個花瓶來嚇人,笑死人了。你傷害了我的朋友!讓我給你下跪,做你的春秋大夢去吧。”
陸驍咬著牙叫道,“你就算現在殺了我,我也不會給你下跪的。”
話聲剛落,屋內變得安靜下來。